第二百四十一章 「替代品」


  「陛下可還記得,顧家那對雙生龍鳳之中的小女兒,名叫顧瑜,與顧公子年紀相仿,才情容貌均是不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蕭允煜聽到了,但仍然沉著眉目。

  那張俊美到過於鋒芒畢露的臉上,總是帶著一股陰寒的煞氣,讓人望而生畏。可現在的陛下卻像是蒙了一層霧,不僅收斂了渾身銳意,還多了一分孤傲的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陛下一言不發,又不肯泄露半點情緒,劉喜便琢磨不透陛下的意思。

  可是話都已經說到一半,總是要說下去的。

  劉喜暗暗扶了一把自己的老腰,那腰背上的傷還在作痛,他傷得可不比滌桃那丫頭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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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就算他一心向著陛下,也看出陛下陷入了執念之中。

  要不是看出顧文君是個清雅良善的人,加上有人暗中苦苦求了他,劉喜真不願意再淌和顧文君有關的渾水。

  劉喜心明眼亮,加上從前就一直伺候在蕭允煜左右,總算能猜出一些君主的心思。

  即便陛下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劉喜侍候得久了,便也對陛下的一些習性脾氣也摸出了幾分規律。正是因為熟悉,劉喜發現陛下看重顧文君的時候,心裡頭才最為震驚,甚至不敢置信。比那大宮女浣墨遲了許久才堪堪接受。

  哪怕是他,背著陛下想隔開顧文君,也遭了好大一記罰。

  所以劉喜現在就更加清楚,陛下有多麼在意顧文君,

  聰明的,自然是勸和不勸分。

  可偏偏合不了呀!

  別說顧文君自己不願意一直留在這詭譎波涌的後宮之中,就是提出抗議的滿朝大臣,也不會容許他這個布衣,白白住著宮裡。

  無論是從私,還是從公,劉喜都該更順應顧文君,想著勸陛下寬心。

  他是個掌管皇帝內務的太監,想來想去,也只能從作為「替代品」的其他女子下手了。

  自然而然,劉喜就想到了顧家那女兒顧瑜。

  蕭允煜仍舊沉默,刀削般的薄唇緊抿,越發冷俊,他只是大踏步往前走。劉喜跟緊了,他想到那人的囑託,咬了咬牙還是繼續開口。

  「陛下,暗衛的消息提到過的,那顧瑜現在就在敬王的船上。敬王離開江東時,把顧瑾顧瑜那對雙生兄妹也一同帶了過來,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但敬王回京,應該也會把他們帶進京城。」

  之前蕭允煜發怒的時候,那憤懣滔天似火渾身煞意,儘管氣勢可怖讓人心悸,可劉喜起碼知道陛下的情緒,猜得到陛下在想什麼。

  可現在,蕭允煜面沉如水,毫無波動,劉喜拿捏不定了。

  但是陛下不發話也沒喊停,他便一個勁地說道:「奴才聽聞那顧瑜從小便以天生的美貌聞名江東,長大後更是出落得國色天香,聲名遠播,就連宮裡頭也是聽過的,想來也不會輸給顧公子——」

  「行了!就你話多!」

  聽著劉喜為了誇別人,還把顧文君比下去,蕭允煜聽得不耐了,他蹙眉一瞥,扔下一個冰冷的警告眼神。

  太醫院門口。

  轎攆已經備好,抬轎太監們也都悉數跪著了,就等蕭允煜再坐上去。

  那小文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又在門前守著了,看到蕭允煜和劉喜兩人,忙不迭地躬身行禮。

  眼看蕭允煜要起駕,連句準話也不給自己,劉喜心裡又有些顫顫,心尖發抖。

  結果臨走前,蕭允煜突然折回了頭,扔了一道口諭:「多餘的話不用再說了,朕心裡有數。至於你——把傷養好,再滾回來!」

  劉喜面色一喜,一張老臉都因為煥發光彩而顯得年輕了不少,他尖著嗓子高唱一聲。

  「是!」

  小文子也是面露喜色,兩眼放光。

  蕭允煜微微一頓,忽的又啟唇:「送顧文君的事情,你來安排。然後把敬王、還有顧家的情報都一併給朕送過來。」

  那剛亮堂起來的神色一暗,劉喜一瞬又蔫了。

  陛下可從來沒有要過顧家的情報,之前派人盯著顧家,一是因為敬王暫住在顧家,二就是因為顧文君。

  可現在敬王和顧文君都離開了顧家,陛下這時候再問起顧家的事來,就有些蹊蹺。

  「該不會是我那些狗屁話,真的奏效了吧!難道陛下,真的對那顧瑜起了什麼心思?」

  劉喜心裡嘀咕,其實他哪裡在意什麼江東第一美人,江北第二美人的。也犯不著替顧瑜說話呀。

  只是想幫顧文君離宮,才這麼趕著上去說道的。

  並不是真心勸陛下收了顧瑜。

  他一陣嘆氣:「唉喲!我這人怎麼這麼賤呢。之前顧公子在宮裡好好的,我一天到晚得搗鼓著要把他趕走,現在顧公子要走了,我倒是捨不得了,這叫什麼事呀!」

  小文子有心要和劉喜再說什麼,但是陛下起了轎子,他也只能扔下神色不渝的干|爹,跟著陛下走了。

  人去得一乾二淨,劉喜才折回去。

  但是他並沒有馬上去找顧文君,而找了一塊暗處,用手指捏成哨狀,輕輕吹了一個古怪的尖哨,但與之前召喚各個暗衛的不同。

  聲音更尖銳,幾乎接近陛下手裡那樣用於傳召的鐵哨,是與特定的人聯繫時用的哨聲。

  一道身影穿過朱檐碧瓦飛快地落下,幾近無聲。

  劉喜見到了人,沒有好氣,翻了一個白眼,恨恨道:「你這次可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你讓我說的那些話,我可全都說了,陛下一點也不喜歡聽!」

  他一番訴苦,可來人只是急急地道。

  「那陛下怎麼說,願意放手了嗎?」

  「嘖」了一聲,劉喜恨不得帶著傷與人動手,咬牙切齒:「我差一點都回不去陛下的身邊伺候了,你倒是只顧著顧文君是留是走這一件事了,秦川,你可真是好樣的!」

  那人從陰影處邁步出來,露出一張俊朗深刻的臉,五官如雕篆般分明英挺,只是有些刻板,顯得冷硬,正是秦川。

  昨夜裡。

  秦川從御書房離開後,便趁夜去找了劉喜。

  事情拖下去,對誰都不是好事。

  可是陛下對他已經暗暗生了疑心和忌諱,秦川只能再從別的地方想辦法,劉喜的話一定比他的管用,所以他要讓劉喜去勸陛下。

  劉喜一連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幾聲,秦川深嘆一口氣:「之前不是你一直在想方設法地趕走顧公子嗎,怎麼?現在終於成功了,你還不滿意了?」

  被說中了一部分心思,劉喜面色訕訕,拉長一張臉停住了口。

  「我們心裡都清楚,這才真正是為了陛下好,顧公子也是這麼想的。要不是因為陛下,不然你也不會聽我的。」秦川說得看似義正言辭,其實有三分之一都是為了掩飾自己心中所想。

  劉喜卻沒有察覺,還在恍然點頭。

  「唉,要不是為了讓陛下放一放執念,我可不願意把顧家的女兒推到陛下前頭去。誰不知道那顧夫人,就是敬王親手調|教出來的,她的女兒怕不是一樣的貨色。」

  也許是因為伺候了一兩天,劉喜對顧文君多了幾分感情。

  他在後宮多年,從先帝的女人再到陛下的嬪妃,也算見過了粉黛三千,可是顧文君那雌雄莫辨的美貌風情,還真是讓劉喜大開眼界的頭一遭。

  劉喜就不信,那顧瑜還能比顧文君的容貌更勝。

  但話又說回來。

  也不需要顧瑜出落得比顧文君還漂亮,只要能有三分像,也足以滿足陛下那點不甘的勝欲了。

  秦川甚至直言道:「無妨。若只是把那顧瑜收進宮陪陛下逗樂解悶,無論那顧家是敬王培養的棋子還是其他,都無關緊要,反正又不是敬王親生的。只要陛下喜歡,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也是,陛下才是最要緊的!」

  說著,劉喜點了頭,又突地問了一句:「清樂縣主當真不回來嗎?」

  秦川答了:「她不知怎麼的惹怒了敬王,敬王沒帶蕭清樂回來。」

  劉喜笑一聲,似嘲似諷:「哎呀真是可惜。當年清樂縣主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宮裡宮外都看夠了笑話。我還好奇她嫁去江東那麼多年,到底變得怎麼樣了。要是她能回來,敬王這齣戲應該會更好看。」

  然而秦川的話,卻比劉喜更加犀利刻薄,直切要點。

  「有什麼可看的,你看她在江東得罪出一個什麼樣的敵人,就知道蕭清樂過得怎麼樣了。」

  兩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角落一隅的一間屋子。

  那裡住著的,只不過是一個布衣少年,一個顧家的棄子。

  直到現在,也就考上一個地方郡縣的鄉試解元,說小布小,說大不大,放眼京城,其實仍舊什麼身份也不是。

  但偏偏就是這個人,卻一直在暗中攪弄宮廷風雲,影響天下局勢。

  想到這裡,劉喜的心中齊齊打了個寒顫。

  「換做任何一個家族,出了顧文君這樣的人物,恨不得捧在手心供起來。唯獨顧家,卻把他娘親扔了出府直到逼死,還百般設計不願認他回來。硬生生把這樣前途無量的年少天才得罪至死,真是可悲可憐!」

  劉喜暗暗地想:「這位也算是我半個主子了,明日送他出宮,我必須小心著,可不能有半點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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