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出宮遇危


  在養心殿壓抑的氣氛之中,一輛馬車駛出了皇宮。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御前侍衛們一看到是劉喜負責護送,全都認識他這個陛下身邊的大太監,何況劉喜手持通行御牌,便紛紛放行,一路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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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那馬車還非同尋常,不止四面都有鑲金嵌寶的窗牖,而且皆是被昂貴精美的金綢所裝裹,光是那檀木上的雕飾便抵得上千金,價值不菲。

  連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都屈尊降貴,親自護送車輛。

  說明這輛馬車上的人,地位一定非同一般,誰還敢攔!

  侍衛們眼睛一移,還能看到那馬車後面墜著的一長串箱匣盒奩,即便每一樣都沒有打開,但是光看那大小還有外盒的裝飾就知道必定是珍寶,看得人心馳神往,妒羨不已。

  「這宮裡走出來的到底是什麼人物,竟然得了那麼隆重的賞賜,難不成是給了皇帝陛下什麼大羅金丹?」

  有帶刀的侍衛忍不住艷羨和好奇,竊竊私語。

  馬上就有消息靈通的解答:「這就是那被陛下帶進宮裡來的顧文君呀!他倒不是給了陛下仙丹,而是救了太后娘娘!這樣大的功勞,當然怎麼賞賜都不為過!」

  「今日早朝,告病了許久的太后娘娘第一次在朝堂上露了面,不僅垂簾聽政,還和陛下說了好些體己話,身體早就康健了,已經沒有大礙了!」

  「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太后娘娘怎麼還能上朝,陛下那邊——」

  「去去!你們可別信了宮裡面那些亂傳的,陛下對太后娘娘一片孝心,感天動地。太后娘娘也是對陛下十分慈愛,即便有了些誤會,也是母子間鬧隔閡,容不得旁人置喙!可千萬別上了有心人的當,聽信不好的傳聞!」

  一時之間,就連輿論都徹底的翻轉。

  「有心人?難道之前關於陛下與太后不和的事情,都是別人故意傳出來的?」

  「誰敢有這麼大的膽子,給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編造謠言?」

  「還能有誰,可不就是在船上不肯下來的敬王——」

  「噓!」

  宮裡的秘密壓得最嚴實。

  可也正是宮裡的消息傳得最快。

  「今天太后娘娘還當朝作證,指認了刺客行兇的事情。雖然還不清楚那刺客到底何方派來的,但那行刺太后的事情卻是千真萬確!」

  「難道刺客真的是那一位殿下的人?」

  在陛下勢力有意的推波助瀾之下,原本不利的局勢一點點被拉回來,倒向了偏向皇帝的那一方。

  但是一場爭鋒角逐,大臣們絞盡腦汁,想辦法在陛下和敬王之間博得更多的好處。

  結果到頭來,無論是尚書,還是首輔大人,全都比不上區區一個叫顧文君的布衣少年得到的賞賜多。

  因為不可能封官加爵。

  所以皇帝只能把最好的金銀珠寶,美玉奇石賞賜給顧文君。

  偏偏這是打了救治太后有功的名義,哪怕滿朝文武嫉妒得雙目發赤,也無濟於事。

  是他們爭相要把顧文君趕出去。

  卻反而徹底讓那小子一夜成了舉世富家翁,就是世家貴族,也看得眼紅,暗暗嫉恨得跳腳。有了這麼多的御賜之物,這簡直是一步登了龍門,鯉魚也能化龍了!

  即便是敬王在陛下的逼迫下,先一步低頭退讓,主動下了船回京的消息傳來,與這等大事相比,顧文君這一遭奇遇,也在所有大臣心底里落了個極重的影子。

  但顧文君卻不知道朝上關於她的爭議。

  現在那些朝堂上、宮裡面的事情,暫時和顧文君沒了關係。

  宮門一開,一閉,便隔絕了兩個世界。

  從皇城走出宮,外面的喧囂、熱鬧才漸漸興盛起來,從死寂的後宮裡重新喚回生機和活力。

  只在宮裡待了幾日時間,顧文君也覺得自己像是被關了許久,終於得了自由。

  「呼,終於出來了!」她心裡一松,也不由拉了帘子,向街上打量幾眼。

  皇宮雖然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還有暗流涌動的陰私卻更讓人頭疼沉悶,能生生把一個人拖垮。

  即便顧文君得以全身而退,她細想起這段日子,也覺得膽顫心驚。

  「太后」、御醫臥底、貴妃娘娘、公主殿下、甚至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宮女洗碧,多少人想要她的命,她就面臨了多少次的死亡危機。

  要是她有一步行招踏錯,很可能就萬劫不復,沒了性命。

  能活到現在,是她的腦子好,也是運氣好和命大。

  顧文君也知道,除此之外,她能活命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因為陛下相信她,由著她。

  「顧公子,陛下對你的心意,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你應該也清楚,你當真不和陛下道別麼?」

  見顧文君拉開了轎簾,劉喜趁機開口,他非但不像顧文君一樣高興,反而苦喪著一張臉,連聲音都下拉了好幾個調子:「雖然准了顧公子出宮,可這什麼也不說地走人,也不合情理呀!」

  劉喜當然心驚膽顫,他實在是怕自己一回宮,就要面對那火冒三丈的聖怒。

  接下送顧文君走的差事,劉喜就心知不好。

  他不怕苛刻的命令,也不怕危險的任務,劉喜最怕的,就是不得不去做主子不喜歡的事情,這才是討人嫌的難事!

  一場安排,到了最後,劉喜甚至都沒能讓顧文君和陛下見上最後一面。他心裡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離宮越遠,越覺得不安。

  像是讀心術般讀出了劉喜的驚惶,顧文君嘆聲安撫:「劉公公多慮了。我屢次拂了陛下的好意,實在是不識抬舉,只怕陛下現在根本不想見我。既然陛下也沒有來送我,還把一切事宜全權交由劉公公,就是不想再和我多接觸了。」

  論起口舌辯駁,劉喜是遠遠比不過顧文君的。

  他也便是這樣被繞糊塗,竟然都開始覺得,顧文君說的有理。

  雖然劉喜也拿捏不准陛下的心思,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可是他卻是知道顧文君每每駁了陛下的主意。換做是任何旁的人,顧文君早就被砍了腦袋。

  「可是……」劉喜一時辯駁不出話來,卡了殼。

  顧文君又連忙道:「當然劉公公請放心。即便我離了宮,卻不代表我和陛下的關係會疏遠。陛下看重我的才華,我自當全力以赴,為陛下效力。只是在宮外面,我才能更好地發揮作用,也正是因為陛下想通了這一點,才准許我出宮。」

  她心思聰穎。

  一眼就知道劉喜在擔心什麼。

  他當然不是在擔心陛下真的厭了顧文君怎麼辦,只是怕顧文君與陛下離了心散了情分。那這影響就大了。

  畢竟這宮中短短几日,發生的大事卻一件接著一件。

  劉喜親眼所見顧文君的才華和本事,心裡早就打消了一切猜忌腹誹的念頭,只剩下對顧文君的欽佩。

  甚至劉喜自己心裡也不由得想:「唉,要是顧公子沒有長得這一張漂亮的臉,也許這事就不會那麼麻煩了。或者顧公子乾脆是個女子,也簡單得多。」

  怎麼會有人,生來就帶著一身的驚世才華,又生得如此貌美驚艷,像是把全天下男女的優點全部拿了去。

  仿佛是女媧捏泥時,獨獨偏愛了其中一個人,把所有的好都給了顧文君。

  這世間,當真不公平。

  「好了劉公公,就送我到這裡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辦。這些賞賜之物,也麻煩劉公公幫我歸置在這裡吧。之後,我可以自己回文山書院的。」

  馬車行到一處兒,顧文君突然出聲,打斷了劉喜的思緒。他恍然一掃,就發現已經走出來甚遠,已經到了郊外。

  這裡有一個之前顧文君在京城置辦的小院,還是最開始的時候,秦川一手幫她選的,後來顧文君自己出錢墊上了。這屋院子雖然不大,但勝在齊全。

  若是事情不出錯,顧文君那兩個婢女和小廝,雪燕和阿武都應該在這裡等她。

  她也曾讓秦川幫忙傳過口信,讓他們放心。

  既然顧文君現在出來了,自然要先和他們說一聲。

  「這……好吧。」

  劉喜也不是沒有眼色的人,看得出顧文君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想要直接帶著這宮裡的賞賜還有車轎,大搖大擺地回去,鬧出風波。

  何況他認得這片地方。

  因為陛下的命令,顧文君的一切消息都是需要帶上一千個一萬個心眼跟著的,所以劉喜也知道這是顧文君在京城的私宅。

  所以劉喜也只好點頭,「還望顧公子一切小心。」

  顧文君推拒了劉喜的攙扶,下了車。

  腳步落地,踏在沒有鋪石板的泥地上,她才有了出宮的實感。看著隨行的宮人忙前忙後,把那些箱匣搬運安放,顧文君好不容易放空的心,倏地一亂,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全是陛下送她的。

  既是表明嘉賞她連續獻計之功,又是……

  思緒到這裡,想不下去。這獎賞太重了,可是顧文君推拒不了,也怕再生是非又誤了出宮的機會,便也只好接受下來。

  只是見到這麼多的貴重事物,想忽略也忽略不了。非得逼著她常常想起陛下不可。

  顧文君心裡一頓,飄在空氣里打了旋,忽輕又忽重。

  她想要騙自己,說一點也不在意。

  其實都是假的。

  和陛下朝夕相處那麼些時日,顧文君的心也不是銅牆鐵壁,怎麼可能沒有一絲變化。只是她身上的擔子實在壓得太沉,沉到她根本沒有勇氣,去回應陛下的感情。

  所以她寧願在陛下那裡落下一個冷酷無情的惡名,也不想去和陛下依依惜別。

  走得果斷,也許,就能把這感情斷得更乾淨利落些。

  她深吸一氣,不願再去看那些一箱箱的珍寶,直接扭頭,逕自進了自己的院屋。

  外院的門,沒有關。

  突地。

  顧文君的腳步頓時停住。

  等一等!

  他們這麼一行人,路過這裡,引起的動靜必定很大,雪燕靈巧,阿武心細,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沒有一點反應,甚至都不出來看一看情況?

  她的心一下子凝沉了下來。

  顧文君定睛去看就發現了不對。門和窗掩合的位置有問題,看上去是虛掩著,其實是故意留了一道縫,一道可以窺視觀察的縫隙——

  屋子裡還有另外的人!

  大腦飛速地運轉,當機立斷,顧文君的聲音甚至先她的想法一步喊出,毫不遲疑。

  「小心,有埋伏!」

  這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砰!」的一聲。

  門窗就撞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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