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對簿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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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不久的敬王殿下就遞了摺子,自請徹查之前宮中刺殺案。

  而陛下應允了。

  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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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一石驚起千層浪。

  這案子不可謂不重大,滿朝大臣都明里暗裡了解過一番。

  那個被抓住的刺客陳長必,正是假扮成太醫在後宮埋伏多年,還曾受過敬王蕭寧晟的舉薦。

  所以,隱隱傳出了敬王和刺殺案關係匪淺的說法。

  但聰明人仔細一想就會明白,這種消息能走漏成風聲,一定是經過皇帝陛下默許。

  否則,誰敢妄議皇家是非。

  畢竟太后娘娘因為這三番兩次的刺殺受驚,從此一病不起,獲益最大的人就是年輕的少年帝王。

  抓住了一個陳長必,牽連到敬王殿下蕭寧晟身上,陛下反而擺脫了嫌疑。

  而現在敬王突然發難,直接把這案子搬到明面上審查,擺出一副鐵心查個水落石出的模樣,看似是在為太后、陛下分憂,實際分明是在和君上鬥法。

  眼看那敬王雖然雙腿有疾,只能坐在輪椅上出席早朝。

  但是蕭寧晟生得一副俊美出塵的謫仙模樣,眉眼似畫,鼻唇如繡,完全沒有被一眾站著的大臣壓過。

  他神態間不僅沒有半點頹唐,反而在一身四爪金螭冠冕袍衫的襯托下顯得越發高貴清逸,眼神流轉間就能震懾人心,不怒自威。

  再多人站著,也只會淪為他的下屬。

  「陛下英明!」

  再聽他開口,更是音色清冷,進退有度。

  蕭寧晟道:「之前本王因故在京外耽擱,才讓一些心懷不軌的小人鑽了空子,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懷疑到本王的頭上。

  現在本王回來了,總算可以好好徹查,揪出真正的兇手,還皇宮一個安寧!」

  這段話好像說得沒有任何問題,但其實已經把龍座上的陛下也罵進去了。畢竟,就是皇帝本人在懷疑敬王。

  結果小皇帝不僅沒有像一些臣子們想像的那樣發怒,而且還頷首示意,稱讚皇叔考慮周全。

  當今陛下蕭允煜年少有為,相貌堂堂,長眉鳳眼,每一處五官都長得精緻深邃。

  當他不再陰沉著臉動輒下令殺人時,完全稱得上玉樹臨風,風采迷人!

  尤其是蕭允煜唇角勾起,微微含笑的樣子,別說後宮中的妃子,但凡是個女子見到,都會春心蕩漾,情難自禁。

  可惜台下站著的滿朝文武大臣,而非妙齡少女。

  他們看見這個凶名昭著的暴君面帶笑意,只會覺得心肝俱顫,頭皮發麻。

  這可是一場實打實的龍爭虎鬥!

  大臣們全都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攪和進這龍潭虎穴里。但這種事,只要身在朝堂中,又豈是躲就能躲得過去的。

  越是位高權重者,越是首當其衝。

  當朝首輔張御正和戶部尚書季沛的眼神微微一沉,神色深重。

  其中戶部尚書季沛就是太后娘娘的親弟,這案件又和季太后有關,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只能先一步站出來說話。

  「陛下,嫌犯陳長必已經被緝拿審問多月,始終沒有進展,既然敬王殿下自請查案,微臣提議,不如把陳長必帶到堂前,和敬王殿下當朝對峙……」

  季沛看似是懷疑敬王,實際卻是要為敬王證明清白。

  自陛下掌權以來,殺伐果決,還下決心改制清理朝中的世家派系,早就和季家起了衝突。

  季沛親近敬王,也是想給皇帝一個警告。

  果然,戶部尚書說完,蕭允煜就收斂了些許笑意。

  「季大人,這可不合朝堂規矩!」

  這下,張首輔就不得不說話了:「何況那陳長必被羈押這麼久,儀容不整,只怕會冒犯陛下和諸位大臣們……」

  「難道規矩能比皇宮的安危還重要?只有早日查明躲在幕後的兇手,才能讓太后和陛下安心啊,張大人!」

  戶部尚書又道:「陛下向來賞罰分明,絕不會做那屈打成招的卑劣之事,想來那犯人再狼狽,也不至於污了諸位的眼。」

  首輔一噎,還真不好接這話。

  還是蕭允煜眯了眯眼,壓下眸中的厲色,發令:

  「來人,把陳長必帶上來!」

  陛下的命令一下,很快,就有一個披頭散髮穿著囚衣的男子被帶到了大殿上,他手腳上都帶著沉重的鐐銬,每走一步,都發出不小的聲響。

  敬王不動聲色,只在所有人都看過去時用眼角的餘光輕掃那個囚犯。

  那陳長必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只有眼神清明,看上去還沒被折磨瘋。

  難得小皇帝沒下狠手,倒是不能再指責陛下的手段狠辣。

  也是陳長必撐住了,自始至終也沒有多看敬王一眼。

  敬王也很快就收回眼神。

  這讓殿上的蕭允煜看得一陣諷刺。真是好一對忠心耿耿的主僕,只是不知道陳長必被關押至今,要怎麼和敬王裡應外合地發起算計呢。

  戶部尚書先發問:「陳長必,你還認得這位敬王殿下嗎?他可是當初舉薦你進太醫院的貴人。」

  陳長必點頭,沒有裝傻。

  戶部尚書提高音量:「自你當了太醫,俸祿豐厚,宮中從不曾虧待過你。你卻冒天下之大不韙刺殺太后,是何居心!」

  有人說你本來就是奸細故意混入皇宮,甚至有人說你是受敬王殿下指使的——」

  「不是!」

  突然,陳長必出乎意料打斷,聲音沙啞粗糲,聽得人耳朵難受。

  「我沒有刺殺太后。」

  他一字一句地說:「那個太后是假的,我想揭穿那個人!」

  這話一出,滿朝皆驚。

  「什麼?」

  「太后是假的?」

  「這怎麼可能啊……」

  龍座上,皇帝已經沉下嘴角面色發寒。

  但是蕭允煜心中卻暗暗冷笑,終於來了。

  陳長必說出這段話,直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季太后身上,甚至都沒人再追究敬王殿下和他的關係。

  只要假太后一事坐實,那麼連他的刺殺案情都可以推翻,更何況是敬王殿下的聲名。

  這個陳長必忍受長達數月的酷刑拷打也不曾透露一字半言,現在卻會長句連篇地說話了。

  「是真的!我就是太醫,我看出那個假太后是易容的,但沒人信!

  真正的太后說不定早被害死了!」

  陛下.身邊的大太監劉喜尖聲斥了一句:「胡說八道!」

  「你空口白牙地說太后是假的,又拿不出任何證據,不就是想洗清自己的罪名麼,簡直不知死活!造謠皇家,罪加一等!」

  「是,我找不出證據。」

  陳長必也全部認下:「都怪對方易容之術過於高明,憑我的手段抓不到證據。

  但是我在宮中服侍多年,熟悉太后的一言一行,現在的太后性情大變,和往日大不相同。

  還請各位大臣仔細回想,難道不覺得有蹊蹺?」

  「這……」

  大臣們不由得動搖了。

  誰不知道,自從刺殺案後,季太后從此不理朝事,幾乎把全部權力都放給了陛下,到後來直接抱病修養,連慈寧宮的門都不出。

  這確實不像是季太后的性子。

  「一派胡言!」

  大太監劉喜呵斥:「太后娘娘鳳體有恙,不都是你這刺客賊子害得!你還敢利用太后的病情狡辯,好大的膽子!

  你以為自己死罪難逃就可以胡言亂語了嗎,有的是極刑在前頭等著你呢!」

  「慢著。」

  敬王沉聲道:「不管是不是此人妄語,都不能折損太后的名譽。」

  蕭允煜冷嗤一聲:「皇叔的意思,是還想要請太后忍著病痛到殿上對峙嗎?」

  「本王也不願煩勞太后。但是這件事不查實,只怕宮中又要生出一些風言風語了,萬一讓太后心煩,恐怕更影響安康。」

  「朕倒要看看,誰敢!」蕭允煜聲音一冷,堂下頓時跪了一地。

  只有敬王還端坐著,和皇帝陛下隔著龍座前的台階遙望。

  「陛下息怒啊。」首輔大人勸了一句,又對敬王道:

  「敬王殿下,這太后娘娘病情不適多時,冒然請太后到殿前已是不妥。

  再者,這易容只是江湖傳聞,哪有如此高明的術法能瞞過宮裡上下幾千人。誰還能認錯太后娘娘的臉啊。」

  敬王:「張大人有所不知,這易容之術甚至可以做到男扮女,女扮男,畫成另一個人的模樣也是不在話下。

  本王座下就收了一個江湖上混跡的易容能手。

  這次回京,本王也一併帶了過來,不知道陛下可願召他一見?」

  蕭允煜徹底冷臉,眸帶戾氣。

  「敬王,你是要和這個刺客嫌疑犯一起,懷疑太后嗎?」

  敬王抬起手行了一個告罪的禮,但是沒有答話,分明是要請查了。而且他冒著和陳長必牽連到一起的風險也要把這件事全擺到檯面上,就是要斗個死活。

  所有人都察覺出,今天這仗是非打不可了。

  「好!」

  蕭允煜如他所願,「既然如此,那就去請太后,敬王,把你的手下也帶上來吧。

  倘若查不出問題,朕就要拿你們是問了!」

  敬王毫不怯場,又道:「此案還有一些關鍵,倘若查出了問題……那麼,但凡醫治過太后的人,也十分可疑。

  還望陛下一併請他們到朝上。」

  醫治過太后的?

  除了宮中的太醫們,不就是——

  最近風頭無量的徽州第一會元,新晉殿試候選才子,顧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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