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 婢女


  話音未落,人已直奔客院而去,披著的長袍飄落地面而不自知。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兩位掌財腳步匆匆,跟在後面稟告道:「好叫東主知曉,我二人早起例行查驗貨物,到了貨倉才發覺趙先生昏睡不醒,地上酒壺躺倒。待喚醒他後,才知是婢女隨哺食一起送來的,我二人意識到不對,東主早已有令,貨倉重地不得攜酒水進入,婢女常年送飯食不會不知。我二人當下以為婢女勾結外人,行偷盜之事,忙去檢查貨物,結果並未發現丟失。」

  「哐當」

  客房門被推開,裡面空無一人。

  呂氏主人環顧數周,雙目失神,懊悔道:「我該早早就出面的,該早早就出面的......」

  他渾身無力的坐下。

  良久,看向兩位掌財,嘆息道:「何時發現中方先生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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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對視一眼,由李掌財道:「卯時四刻。」

  即後世六點鐘,深秋季節,天微微亮時。

  「婢女故意灌醉趙先生,貨物卻未丟失。我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馬兄突然驚呼出聲,朝這裡跑來,途中還摔了一跤。我緊隨其後,扶著馬兄趕來,這才發現中方先生已經不見了。」

  「少父,進來吧。」門外一人探頭探腦,呂氏之主無奈道。

  一人表情尷尬的進來,身材高大,四肢修長,只是不修邊幅,衣衫凌亂,頂著一頭蓬亂的髮髻。唯獨特別的是,其腰間插著一長一短兩支劍。

  其進來後,不停的揉搓雙手,頗為的不好意思。

  馬李兩位掌財好似沒看到一般,眼觀鼻鼻觀心,閉口不言。

  此人名趙翁,字少父,呂氏門客。

  傳言其善技擊,尤其一手劍技極其出眾,長劍揮舞之下,數十人近不得身。

  但具體如何,外人誰也沒見過,只知其隨主君東奔西走,常伴左右,極少離身。

  於遠近親疏而言,呂氏與趙少父乃家主與門客,乃私事。他們二人乃外雇之人,內外有別,不便插手。

  否則,不光會惹得趙少父厭憎,說不定還會引起呂氏主人不快,認為兩人不懂分寸。

  「趙翁貪酒誤事,請主君責罰。」主君如此一副頹喪模樣,趙少父哪還會不知自己闖了大禍。他解下長短兩劍放在一邊,拜伏於地。

  「汝這是作甚,快快請起。」

  呂氏主人忙將對方扶起,他撿起長劍,輕輕摩挲,木質劍鞘,非鑲金嵌玉,外形樸實無華。

  「嗆啷」

  拿在手中打量片刻,呂氏主人突然拔劍出鞘。

  劍身晦暗,毫不起眼,揮舞間,劍光如水,不起波瀾。唯有彈之,錚錚作響,金石蜂鳴之聲久久不絕。

  只有這時,外人才會發現這是一把少有好劍。

  「卿就是靠著這把劍,十年間保我無虞。」說話間唏噓不已。

  「嗆啷」

  還劍入鞘。

  呂氏主人親自為趙少父配上長劍。

  他又撿起短劍,沉思片刻,說道:「卿說過,長劍殺敵,短劍保命。更曾戲言:『當吾棄長劍,持短劍時,主君務必記得自行逃命去。因為那時,吾已不能保君周全。』雖是戲言,但吾記得這把短劍從未離過卿之身,更不曾見過其出鞘。」

  「這些,吾全記得。」呂氏主人將短劍鄭重交給趙少父:「卿之腳負吾行遠,卿之手護吾萬全,卿與我性命相交,有手足之重。不要再說責罰之語,若要說,就等短劍出鞘之時再說吧。」

  後者沉默接過。

  「少父,吾不知你終日為何事不得展顏,但記得,務必活的暢快些,呂氏能為你承後顧之憂。」呂氏主人鄭重說道。

  趙少父一怔,思緒飄遠,片刻後,他重重點頭,露出笑容。

  這份寬容厚待看的兩位掌財眼熱不已,但這就是門客的待遇,被主人倚為心腹,輕易不責罰。

  呂氏主人重新坐下,已經回歸平靜。

  他先是對馬李兩位掌財道:「兩位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兩人對視一眼,說道:「當是中方先生勾......婢女,助其......呃,離開。」兩人不好意思說勾結逃離之語,但表情分明是這個意思。

  若不是逃離,為何不告而別,這分明是將呂氏當成了虎穴。

  尤其馬掌財,昨夜東主對其開出的豐厚酬勞,他可是全程參與者,更想不通那位中方先生為何此番行為。

  不可能存在勾結之事,那位中方先生來到呂氏純屬偶然,之前更不可能認識我呂氏婢女。呂氏主人對此心知肚明,說不定另有隱情。

  他看向趙少父,後者面沉似水,垂首不語。他雖然安撫了後者,但對方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尤其親眼見過他失神懊惱的場景,想也知道那逃走的一人對主君的重要之處。

  為防對方多想,呂氏主人說道:「少父當知,吾不讓人送酒於你,不是怕你沉醉,而是怕你飲酒日甚,毀壞了身體。」

  「送酒的婢女逃走了嗎?」呂氏主人問道,他知道兩位掌財必然已查清此事。

  「不曾逃走。」這也是兩人不解之處。

  呂氏主人沉吟片刻,說道:「可曾施罰?」

  兩人搖頭:「未得東主命令,不敢擅作主張。」

  呂氏主人點頭,道:「將她請來。」

  幾人驚訝,呂氏主人竟然用的是「請」。

  片刻後,婢女被帶到,儘管呂氏主人發話讓她坐下,但自知犯下大錯的她還是跪伏在地上,頭顱緊緊貼著地板,身體隱有發抖。

  「昨日慢待中方先生了,本想著今日親自向他請罪,沒想到他已離去,想來是急事纏身,不得不如此。只是未能親自送行,實為憾事。

  不知中方先生可曾留下隻言片語,有什麼吩咐,呂氏也好代為效勞。」呂氏主人和藹說道。

  見識過了剛才的事,再次看到呂氏主人如此客氣的話語,兩位掌財已經不再奇怪。尤其馬掌財,知道東主有招攬中方先生之心,就斷然不會作出讓其不快之事。

  哪怕眼前的奴婢已然做下背主之事,但事關中方先生,也不得不妥善對待。

  唯獨趙少父,凝眉不已。

  「奴婢不知。」婢女搖頭。

  「抬起頭來。」

  婢女抬起頭。

  眼眶微紅,臉上卻未見後悔之色。

  呂氏主人觀察片刻,突然問道:

  「你事前可曾想過後果?」

  「想過,奴婢甘願受罰。」婢女回答,眼中竟有堅毅。

  呂氏主人心中嘖嘖稱嘆,對那位中方先生好奇到了極點,不明白其是怎麼做到,短短時間內就收服一名婢女之心的。

  為此,甚至甘願受罰。

  且,一名之前毫不起眼身份卑微的婢女,偏偏中方常勝來了一遭後,對方搖身一變,成了一位堅毅忠貞之人。

  這種變化,簡直脫胎換骨一般。

  難道那位中方先生真有化腐朽為神奇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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