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章 時機已到
「砰」
簡牘被狠狠丟出去,劉啟怒不可遏。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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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欺朕太甚。」
「陛下息怒」郎中令周仁伏首勸諫。
「晁錯乃朕認命之御史大夫,竟逼朕殺他,功臣之後這是欲反嗎?同為三公,為何不逼朕殺丞相?」劉啟大吼,在殿中走來走去,怒氣更盛。
周仁無奈,天子顯然是被氣糊塗了,對勛貴們來說丞相是自己人,他們如何會上書殺丞相。
再說丞相位列百官之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真殺了丞相,這天下肯定全亂套了。
「中方先生何在?」良久,劉啟坐下來,氣息還沒喘勻便問道。
「中方先生這幾日一直都去上林苑。」周仁小聲道。
「中方先生既然讓朕廢削藩令,為何要按下不發。若早頒布出去,御史大夫何至於如今淪為眾矢之的,成為丞相等人的箭靶?」劉啟不解,忍不住抱怨道:「沒了削藩令為藉口,他們還有何理由向朕發難?」
沒錯,楊玉雖然讓劉啟廢削藩令,但卻沒讓他即刻頒布天下,當時只是說時機未到,靜待良機。
劉啟心中已然對楊玉生出了一絲不滿:「中方先生在等什麼?」
周仁沉默片刻,說道:「陛下,此時頒布廢削藩令,是在助長諸侯王反叛的決心,讓他們加速反叛步伐。」
「......」劉啟愣住了,滿心的不解:「此話是何道理?劉濞等人慾反不就是抓住削藩令,對外宣傳朕聽信讒言,剝削宗室,動搖高祖『廣封宗室,以衛劉氏』的旨意嗎?」
「朕廢了削藩令,天下諸侯王應歡欣鼓舞,就算不感恩戴德,也不會再助劉濞反叛。為何是加速他們反叛步伐?」面對這顛倒是非之論,劉啟有些不快。
若不是出自周仁這等親信之口,其必然已發作。
「陛下,若此時吳王聞朝廷下廢削藩令,會如何反應?」周仁不慌不忙,沉聲問道。
劉啟皺眉,陷入思考中。
周仁再問道:「吳王可會放棄反叛?」
劉啟遲疑了下,堅定搖頭:「不會,別之諸侯王或許會放棄反叛想法,劉濞決然不會。」
不說他曾經親自砸死了劉濞的太子,且劉濞已經籌謀了幾十年,反叛決心早已堅不可摧,斷不會因朝廷不削藩他就放棄。
「那麼吳王聽聞朝廷下廢削藩令,會如何反應?」周仁再次問出了剛才的問題。
劉啟隱約明白了:「卿是說?」
「陛下明鑑,吳王必定加快速度,不然諸侯王皆息了反叛之意,僅剩吳國一家,其豈不是獨木難支,勢單力孤?」周仁沉聲說道:「朝廷若此時下令,吳王必散播謠言說是朝廷的緩兵之計,欲降低諸侯王的警惕心,朝廷定是在暗中整頓兵馬,以打諸侯王一個措手不及。以此來混淆諸侯王視聽。同時多派使者聯合諸侯,加快行軍速度,提前反叛,不使朝廷遂意。」
「故廢削藩令此時決不能下,不然必弄巧成拙,壞了中方先生的大計。」
劉啟瞪大了眼睛,陷入了呆滯中。良久,他回過神來,心中生出一絲愧疚,為誤會了中方先生。
「可是中方先生為何不向朕言明這背後內情?」劉啟疑惑道。
「陛下,中方先生讓陛下齋居靜思,正是此意。」周仁道:「時機還未到。」
但他心中卻冒出另一個想法,中方先生可能是故意為之,其早已知道勛貴們必定沉不住氣,終會跳出來。
勛貴們只要跳出來,眼前危局解決之後,陛下就有了向勛貴開刀的理由。
逼迫君上可是大罪。
想到這裡,周仁突然心中一跳,回想起勛貴的上書。
「臣丞相青翟、中尉嘉、廷慰歐劾奏錯曰......」
周仁一下如遭雷擊,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中尉嘉,廷尉鷗,全在當日中方先生置換之列。難道中方先生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就猜到中尉陳嘉,廷尉張歐這兩人會參與進來?
所以才早早讓陛下召衛琯,張釋之回京替代兩人?
周仁心神搖晃,險些站立不穩跌倒,楊玉那侏儒之身出現在他腦海中,一瞬間變得高不可攀,面容高深莫測起來。
周仁深吸一口氣,陛下顯然還沒意識到這點,他不好明言,只能道:「中方先生當日提及太宗,就是希望陛下能像太宗當初那般穩住心神,靜待轉機。」
外有諸侯王欲為亂,內部勛貴百官又不穩,劉啟被這多方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眉頭皺成一條溝壑,苦悶道:「可是轉機何日到來?」
「今天是何日子?」
上林苑中,楊玉問向張子夷。
「回中方先生,一月十五日。」
「十五日......」楊玉沉吟片刻,悠然看向東方,喃喃道:「應該到了。」
「請回陛下,就說中方不敗言,時機已到。」
看似沒頭沒尾,但他知道會有人懂。
果然,身後有一人出列,向楊玉行禮後翻身上馬往長安奔去。
這是劉啟派來的隨行護衛人員,除第一日私下去見張蒼外,楊玉沒有再驅趕他們。畢竟他若長期脫離視線,會讓劉啟不安,若生出猜疑,產生什麼變故就不妙了。
......
梁國東方邊界,一隊人馬駐紮在這裡。
五日前。
吳王劉濞手持一份帛書看的津津有味。
裡面的很多觀點都跟他不謀而合,一些謀劃更是一般無二。比如天下諸侯王中膠西王最強悍厲害,必須說服膠西王共同反叛,且要派出身份尊貴的重臣去出使膠西國,以取信於膠西王。
吳王看了哈哈大笑,這豈不是說的自己嗎?吳國還有比自己身份還尊貴的「重臣」嗎?還有裡面分析,長安在得知關東諸侯皆反後,必然派出將軍由長安前往洛陽,以統帥駐紮在洛陽的大軍。為求迅疾,必輕車簡從,不會帶大量護衛,只需在函谷關與洛陽之間使人埋伏,截殺大將,長安必自亂陣腳。
吳王不由得意,自己早已經暗中布置下了先手。
這份帛書吳王自從得到,已經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突然他對一人說道:「關於中方先生其人,汝細細說來,不可遺漏一處。」
「諾」李徹拜道:「中方先生於一月初至梁都睢陽,初來便駁斥梁王『陛下春秋萬歲後傳位於他』之言,令梁王無地自容,令群臣啞口無言。隨後又提出『推恩令』,再次挫敗群雄,梁國上下無不避其鋒芒。但也由此惡了梁王,更引起佞臣公孫詭及羊勝妒忌之心,屢屢獻讒言於梁王。梁王就此冷落了中方先生,不再召見。」
「推恩令,推恩令。」吳王劉濞驚嘆萬分:「真驚世之言也!假若文帝時獲此策,何有寡人今日。更甚者,高祖時行此令,哪還有天下諸侯國......」
劉濞翻來覆去,面對推恩令,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破解之策,因為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每每想到此,劉濞都心有餘悸,對那未曾謀面的中方常勝,心中竟生出了一絲懼意。
蕭何當年以國士無雙評價韓信,但在劉濞看來,身死族滅之韓信哪裡當得上此言。反而僅一策便有亡人國滅人根基之效的中方常勝才配稱國士無雙。
但那是站在朝廷角度,在吳王這些諸侯王看來,中方常勝一人羞煞長安滿堂公卿,一計可抵十萬大軍。
真傾危之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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