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章 賞賜
天子使者找到楊玉時,其已深入那林深不知處。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讓天使一行人好找。
天子使者感情充沛的念著詔書,其中念到賞賜之物時更是抑揚頓挫,眉飛色舞,此賞賜足以動萬人之心。
詔書中言,賞賜中方不敗六千金,帛千匹,倍於梁王三千金外,其餘皆倍之。天子似乎要通過此舉昭示自己的愛才之心。
至於為何事事倍於梁王,其中有沒有與弟弟梁王比較的心思,這就不得而知了。
伴君如伴虎,哪怕是親信周仁,也不敢妄加揣摩天子心事。
其中賜有一柄駁犀具劍,更是破格賞賜。
按律,非兩千石權貴及領軍將軍不得佩此劍。
而楊玉身上官職,上林縣令還屬於子虛烏有,因為建上林縣之事天子還沒明令昭告天下。楊玉身上不過一中郎之職,秩位不過六百石。
如今卻被賞賜犀劍。
可見天子之恩寵優容。
但很可惜,正所謂華不副實,行不配容。
楊玉的官職還未能達到與賞賜的物品相適應的品級,所以註定是不能佩戴超越自己品級的佩劍等禮儀配飾的。
不然就是授人以柄,分分鐘被人彈劾越禮。
可惜,此賞賜能動萬人心,奈何動不了楊玉之心。
他接到賞賜後,表現的並不驚喜,吩咐一聲直接入庫房,看也未看。也不依慣例上疏謝恩。
當然,他也不知道應有流程,也懶得去了解。
天子使者觀楊玉全程面無表情,簡直驚掉了下巴。
想起天子囑託,他小心翼翼道:「中郎似不驚喜?」
「哦,吾該如何表現?對金而拜?感激涕零?」楊玉冷冷道,說到最後語氣近乎訓斥一般。
天子使者愣住了,似乎從未想過竟有人敢呵斥他這個天使,要知道他可是代表著天子啊。一念及此,不由面色一沉。
誰知楊玉反應比他還大,蹙眉道:「汝在腹誹吾無禮邪?」
使者大驚,忙道:「不敢。」
他這才想起眼前這位可是臨行前,天子時時刻刻叮囑要小心安撫之人啊,天子尚且如此,他焉敢逞凶。
切不可惹其不快,使者有些膽戰心驚,比面對天子還誠惶誠恐。
楊玉冷哼一聲:「吾若屈從權貴,那何必陛下邪?梁王待吾不厚邪?抑吳王迎我之心不切邪?」
這話著實有些大逆不道,隱隱有將梁王吳王這些藩王與天子相提並論,並駕齊驅的意味,聽得使者冷汗淋漓,訥訥不敢說話。
忽然,遠處傳來數聲鹿鳴聲,鹿群受到了驚嚇,四散而逃,後方一小子正在興高采烈的驅趕。
楊玉一骨碌爬起來,跳腳大罵道:「樊仲子,汝這孺子不要命了不成?天子之鹿也是你能獵的?被人知道,小心謠言傳的滿長安皆是,治你個大不敬之罪,誅汝三族。」
楊玉邊罵邊用眼睛斜視使者,似有所指。
使者聽得尷尬不已,說什麼也不是。臉色一會紅一會綠,當真是精彩至及。
他沉默不語,嘴巴閉的緊緊的,決定一個字也不說,什麼也沒聽見,只當自己是啞巴聾子。
實在是連回應都不知該如何回應。
若是贊同對方之言,豈不是證實天子乃小氣之人,連幾隻鹿都捨不得。
天子一賜便是六千金,又豈會吝惜幾隻鹿。
說無妨,不過一隻鹿而已,可是天子之鹿豈是一般之物。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天子之鹿,那可是代表天下呀,尋常人豈可染指,一個不慎,被人穿鑿附會,說不定還真會被定個大不敬之罪。
使者明白,中方先生這是在含沙射影,指桑罵槐!在影射自己被人傳謠言之事!
只是如此直抒胸臆,簡直赤裸裸毫不掩飾,這份大膽,還是讓使者心驚。
使者現在心底無比後悔,本以為此趟乃好差事,畢竟天子賞賜如此之多,任誰再大的冤屈也能抹平了,說不定對方一個高興,還會多多獎賞自己這個宣令使者。
可是沒想到中方先生根本就看也不看那些賞賜,怨氣依舊難平。
使者坐蠟了,慌忙找了個藉口,就欲離去。
誰知被楊玉喊住。
使者賠笑,尷尬的立在一旁,侷促難安。
楊玉瞥了其一眼,淡淡道:「得虧天使來的早,若是再晚些,恐怕要為吾收屍了。」
使者一驚,聽出了中方先生話語中的認真意味,似不是在說笑,也不是純粹的抱怨之語。
「敢問中方中郎,發生了何事?」使者面色嚴肅道:「君為天子所重之人,何人斗膽敢加害先生?」
楊玉沒有回答,只點了下頭,張子夷便起身鑽入了密林中。
林中婆娑,驚起一群飛鳥,不一會,便響起兵器交擊聲。
接著一群人被從密林中逼出,這些人見已然暴露,悍不畏死向楊玉衝來。
被另一伙人攔截。
楊延壽默默站在楊玉身後,袖手旁觀,他只唯主君之命是從,如今主君無令。
使者大怒,竟真的有人慾行刺中方先生,就欲揮手讓隨行士卒圍殺。
被楊玉所阻。
使者不解,楊玉面無表情看著。
這群人一直尾隨著自己一行人,潛伏了很久。
只是不知早已暴露,有楊延壽在,這些人無所遁形。
經楊延壽辨認乃滎陽豪強鄭公手下遊俠,楊玉沒想到此人如此陰魂不散,竟追到長安,潛入了上林苑。
楊玉不知道對方針對的目標是楊延壽還是自己。
畢竟自己與對方恩怨寥寥,只滎陽一事而已。
但不重要了,反正都將是死人。
阻攔的是張子夷一夥遊俠。
楊玉可不是什麼人都用的,想追隨自己,不納投名狀可不行。
雙方皆是遊俠,人數旗鼓相當,漸漸拼得兩敗俱傷,不時有人慘叫倒地。
片刻後,楊玉輕輕點了點頭,楊延壽抽劍上前,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敵人瞬間清掃一空。並提來一人扔至使者面前。
使者明白了,頷首道:「此事吾會稟明陛下,給先生一個交代。」
使者臉色陰沉無比,自己剛剛還在宣說天子對中方先生的看重,如今倒好,對方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伏殺,這簡直是打天子的臉。
使者走了,張子夷拖著一隻傷腿,艱難的走到楊玉面前。
「你也看到了,想殺我的比比皆是,現在退去還來得及。」楊玉看也不看對方,表現的很是冷漠。
「子夷不悔」張子夷沉默說道。
楊玉這才看了對方一眼,淡淡問道:「傷亡如何?」
張子夷身上傷處甚多,模樣悽慘,更傷了一條腿。
他眼中泛淚,慘然道:「回中方先生,死了兩個兄弟。」
沒有說傷勢如何,因為活下來的人盡皆帶傷。
「嗯」楊玉不置可否,淡淡道:「今後可稱吾為主君。」
張子夷愣住了,反應過來後大喜,忙拜倒在地:「子夷拜見主君。」
說話間忍不住喉嚨更咽,自己等人付出如此大代價,終於獲得了中方先生認可。
「起來」楊玉將對方扶起,若不是無人可用,他何至於使出如此手段。
從心底里,他是不願使用遊俠的,與楊延壽相比,遊俠不穩定因素太多了。
他經歷的數次刺殺,都與遊俠脫離不了關係,這個群體實在讓他心有餘悸。
所以,哪怕先是賜金,又賜字,楊玉仍不放心,仍要張子夷用鮮血與性命納上一份投名狀。
難怪漢朝募兵多喜用良家子,因為人家根正苗紅啊。
「嗷嗷」突然傳來樊仲子的嚎哭。
他搖晃著兩個死去的同伴,哭的甚是傷心。朝夕相處的同伴死在面前,這個八歲的孺子一時難以接受。
接下來,該輪到自己出場了。
楊玉解下布囊,取出了自己的簡易醫療包。
對樊仲子吼道:「哭甚,過來打下手,看吾是如何救人的。會殺人不算本事,能救人方為丈夫。」
樊仲子一下止住了哭聲,呆呆的望著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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