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應穹坐鎮西平城


  長安府歷二月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已經有了春的氣息,天氣漸漸的晴多陰少。枯枝也隱約有了新綠,只是這西北曠野上的風,仍然劣性不改,依舊是那麼的桀驁不馴。

  應穹帶著揚州新軍,終於在一個天氣晴朗的下午抵達了西平城。常丹親自出城迎接,這從長安來了援軍,他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

  西平城下,應穹穿著深黑色的棉服,騎著一批揚州產的黃褐色烈馬,身後緊緊跟著揚州府大都督韓楚飛。他披著血紅色的戰袍,騎在一匹純黑的大馬上,腰中挎著一柄金閃閃的寶刀,昂首挺胸,是氣宇軒昂。常丹一看此二人,果然是不同反響。不由得心中暗暗高興,這一回對付蒙胡大軍。算是有了希望。

  他不經高興的說:「應府帥啊!終於是把你們等到了,快請快請。」

  應穹見常丹如此知書達禮,也是不由得心中暗暗一驚。沒想到常龍還有這樣的兒子,看來日後,必成大器。幾人不再多說,隨即進城。韓楚飛領著揚州府新軍,在西平城外安營紮寨,應穹跟著常丹進了西平城。

  西平郡府。

  常丹和應穹相對而坐。

  常丹道:「應府帥旅途勞頓,實在是辛苦辛苦。」

  應穹微微一笑,說道:「哪裡哪裡都是應該的,公子就不要客氣了吧。我們直接來說說正事,聽說李將軍已經和蒙胡先鋒交過手了,不知道敵軍情況如何,可否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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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軍先鋒一萬,由大將哲布統領,李將軍領軍出征,寡不敵眾,如今向北去了,我也不知道情況如何。」常丹擔憂道。

  「那公子如今作何打算?」英雄微微一想開口問道。

  常丹看了看應穹,說道:「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只是如今還想不明白。」

  應穹聞言,低頭思索一陣。說道:「許是公子多慮了。」

  常丹聽後不禁搖頭一笑。

  應穹斜眼看著常丹,說到:「公子的意思是我軍以不變應萬變嗎?」

  常丹不禁點點頭。

  「是啊,摸不清敵軍意圖只能如此,若是輕舉妄動,恐怕會有閃失,況且這西平城是蒙胡大軍進攻金城的必經之路。他們不從這裡走,難不成還要飛過去嗎?」

  應穹笑了笑,兀自在地上走了兩圈,一會兒抬頭看看,一會兒低頭瞧瞧,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可是如此死守實在是太被動了。」應穹擔憂道,敵軍的機動性實在太強了,死守,只能是睜眼瞎。

  「所以,我想領軍出去,咬住敵人。」常丹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哦?」應穹十分意外,驚奇的看著常丹。

  常丹料到應穹會是如此反應。

  「我軍丟失庭州,雲州,之後,就再也摸不清敵軍動向,所以十分被動,而且,目前來看,大食,蒙胡,鮮戎顯然三家是有預謀的聯手了,可是鮮戎人在做什麼,我們還一無所知,我擔心的正是他們。」常丹語氣中帶著焦慮,來回踱步道。

  「那好,就按公子說的辦。」應穹點點頭,十分欣賞的看著常丹,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長安府少主。

  「城中事宜,府帥可以問王副將,我讓他留下來幫忙。」常丹鄭重的說道。

  應穹忽然眼神凌厲。

  「這就不必了,守城之事,公子可以放心。」應穹幽幽道。

  「哎~多一個人多一份安心嘛……」

  「也罷,全聽公子的。」

  常丹說定,便急匆匆趕去軍營安頓出征事宜了。

  望著常丹,應穹一時心中陰晴不定,這傢伙,不愧是常龍的兒子,做事如此謹慎老道。

  韓楚飛正巧從大門進來,照面碰上了常丹,兩人打了個招呼,便各行其事。

  「府帥,都安頓好了。」韓楚飛匯報導。

  「好,我也學學洛風,這軍中之事都交由你處置,沒有什麼要緊事就不用向我稟報了。」應穹輕聲說道。

  「謝府帥信任!」韓楚飛激動不已。

  「看得出來,不然你怎麼敢斬了樊城縣令呢。」應穹面無表情的說道,一邊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起來。

  韓楚飛眼神一動,心中驚恐,頓時額頭上就開始冒汗,看來,衛錦已經傳信給府帥了,或者……是那些世家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沒錯,世家已經鬧翻了天,竟然都在本帥的府門前放肆。」應穹重重的把茶杯摔在桌上,大怒道。

  韓楚飛嚇得一身冷汗。

  「府帥息怒,都是末將辦事不利……」韓楚飛也是讀過書的人,對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是懂得不能再懂了,有事沒事先承認錯誤。

  「哼,我已經給夠了面子,殺了一個趙曷錢鵠,孫霄李徽,他們還不老實!」應穹心中是怒火難平啊,這世家尾大不掉是揚州府多年積弊,要想讓揚州府脫胎換骨,就必須下狠手,所謂不破不立!要不是這次外邦突然犯境……

  「府帥,宣州尚有軍屯五萬可戰之兵,若是情勢危急,可讓衛大人調用。」韓楚飛趕緊支招。

  「衛錦已經調兵了。」應穹長嘆一聲。

  「那就好那就好。」韓楚飛慶幸還好情況沒有失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洛陽府的神策軍又抵到了蕪湖一帶……」應穹想起來衛錦給他傳來的書信,不禁一陣頭疼。

  「什麼?!他們!」韓楚飛大驚。

  「別小看洛風手下那幾個人。沒尤其是那個燕北風。」應穹想起初見時的畫面,心中只有一句話,士別三日。

  「罷了,想來洛風也不會這個時候對我們動手,只是要儘快解決世家的問題,否則揚州不得安寧。」應穹咬著牙忿忿的說道。

  「明白了,等這次回去,末將定然為府帥解決了這心頭之患。」韓楚飛十分慚愧,尤其是一提起樊州的事,自己錯殺的那個縣令,常常出現在他的夢中。

  「好了,我要休息會。」應穹起身道。

  「末將告退。」

  ……

  西平城甘州營軍營。

  「少主,就算末將求你了。」王副將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在一旁求著常丹。

  常丹見王副將這個樣子也是十分無奈。

  「好了好了,不是我不帶你,都走了這西平城怎麼辦?嗯?」常丹像哄小孩一樣哄著王副將。

  「那不是還有揚州軍嗎?」王副將撅著嘴說道。

  「這西平城是長安府的還是揚州府的?」

  「自然是咱們的。」

  「那你說說,哪有來了客人主人卻不在的道理。」常丹兩手一攤,對著王副將說道。

  王副將頓時無話可說,一時垂頭喪氣。

  「行了行了,你收好咱們的西平城就是大功一件!」常丹拍了拍王副將的肩頭,鄭重叮囑道。

  「末將遵命!」雖然不高興,但是軍令不可違,他還是痛快的行了軍禮。

  ……

  當天下午,甘州營各部接到了軍令,明日五更造飯,天亮出發。

  於是士兵們又忙了起來。

  ……

  難得雲開見月,常丹披衣起身,站在帳口,夜風侵襲,寒涼入骨。

  朦朧月最是令人意亂。

  想來一路經歷,從離家出走到墨問谷到洛陽城再到鏡花湖……一路不知不覺就是兜兜轉轉回到了這片土地。

  「咳咳,府帥,怎麼還不休息。」王副將從一旁走了過來。

  「哦,睡不著。」常丹扯了扯衣服,說道。

  「是不是想長安了。」王副將站在旁邊,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團月亮,幽幽說道。

  「有點。」常丹不否認,確實,若是前幾年的他,此時應該在長安城裡浪蕩,走過八街六四道,逛遍九坊十二樓,像謫仙詩中那樣,醉意江湖,快意人生。只是……

  「我像少主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在軍中不知多少年頭了……」王副將喃喃自語道,盔甲上的水珠泛著光,黝黑的臉龐布滿褶皺,鬚眉絡腮鬍,挺鼻國字臉,看上去十分正派。

  常丹看著眼前這位將軍,沒有說話,靜靜的聽他說著。

  「國家戰亂,百姓流離,我父親戰死在碎葉城,我娘帶著我和哥哥們四處逃難,不幸也慘死在亂軍的刀下,我有幸撿了一條命,活了下來,那時我才十歲,後來,遇到了白總管的軍隊,收留了我,從那時起,我就一直在軍中了,一晃,不知多少年頭了……」王副將低沉的聲音,那憂鬱的眼神,明明想落淚卻強顏歡笑的樣子,不禁讓常丹心中一酸。

  「說起來,少主自幼在長安長大,還能有個思念的地方。不像我,故鄉在哪裡,我已不大知曉,軍中便已經是家了。」王副將平靜的說到。

  一陣風吹來,常丹心中陣陣酸楚再也無法抑制。

  「國即是家。」常丹說道。

  「哎……哪裡還有…………國的樣子。」王副將話剛出口,便覺得不太對,可想了想,還是說完。

  常丹一愣。

  「將軍今天在此,不正是為了這個原因嗎?」常丹轉身,面對著王副將正色道。

  「那少主呢?為了什麼?」王副將忽然一笑,發問道,他那雙清亮的眼睛緊緊看著常丹,此刻,似乎已經忘卻了二人的身份。

  這一聲質問,讓常丹再也不能平靜,他躲開王副將的視線,抬頭看著那月亮,腦中思緒萬千,為了什麼?我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我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為了什麼。」常丹像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語著,緩緩轉身,走進大帳,披的衣服被吹落,他也沒有察覺。

  王副將沒有管他,默默撿起衣服,輕輕放在常丹的桌上,放下帳簾,退了去。

  ……

  「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秋風……吹不盡……」

  啪嗒啪嗒的淚珠終於跳出了眼眶。

  順著臉龐,從鬍鬚滑落,滴在胸甲上,凝結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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