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棺材釘


  看到錢姓男子突然轉身往回走,雷鳴生很是著急上火,「哎?怎麼回事兒,難道是被他發現了嗎?」

  「有可能,」方中愈見那人行色匆匆,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像是覺察到了什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雷鳴生立刻吩咐,「告訴咱們的人跟住了,一有機會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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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捕快和白役圍成個大大的圈子、借著人群掩護隨著錢姓男人向前推進,雷鳴生和方中愈等人也馬上下樓迅速追上去。

  還沒到集市另一頭錢姓男人已經發作了,抓住一個白役又打又踢,口中罵道:「你個先人板板的,你跟著我幹嘛呢?老子看你就不像是好人...!」有一半是方言,聽得似懂非懂。。

  兩個人這一打起來集市上立刻亂了,買東西的、賣貨的紛紛躲避,一騰出空間眾捕快和白役各持兵器、繩索圍上來。老百姓一看更害怕了,嚷著喊著四處逃散。

  錢姓男人身上雖然沒有刀劍,可剛好菜筐里新買了一把菜刀,一出手便砍傷了一個捕快和一個白役。雷鳴生急呼,「方公子請你快出手,這傢伙太厲害了...!」

  那時候,方中愈離著還有二十幾步遠,情急之下抄起攤位上的白蘿蔔丟過去。白蘿蔔雖然不能傷人、但是分量可是夠用,砸在那人小腿砸得他一趔趄,第二個蘿蔔飛過去打在他後腦上、錢姓男人立刻發暈搖晃。

  那些捕快、白役論真本事不行,可說到打群架占便宜個個都是行家裡手,立刻湧上去你一刀、我一腳的大打出手。「停!別打死了,要活的!」雷鳴生大叫著跑過去。

  待分開眾人,看到錢姓男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雷鳴生立刻火了,罵道:「你們都是聾子啊?告訴你們別打死了...快看看傷得重不重啊?」有人將錢姓男人身體翻過來,見他張著嘴雙目圓睜,已經死了!

  「一群笨蛋!」雷鳴生摟不住火氣,向著身邊的手下拳打腳踢,眾人連忙逃開去。一個捕快說道:「雷頭你先別發火,這事兒有點不對,咱們打那幾下都不致命啊!」

  「不致命人他媽怎麼死的?」唯一的希望就這麼破滅了,雷鳴生能不生氣嗎?方中愈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麼,雷鳴生的火氣這才消了一些,吩咐人找大車把屍體拉回了衙門。

  等回到衙門,雷鳴生親自檢查了一遍屍體,倒是有幾處刀傷、棒傷可都不致命呀!雷鳴生望向方中愈遲疑道:「方公子,會不會是你手重了?一蘿蔔砸死了。」方中愈自己有數,搖頭說不能。

  沒有辦法,雷鳴生只好讓人請來專職驗屍的仵作。那仵作用銀針刺喉、探腹,確定不是中毒而死,又檢查心口、襠部、太陽穴等重要器官並無鈍傷,最後說道:「翻過來看看後心、後腦吧!也就這兩處能使人立斃。」

  捕快們幫著翻過屍體,先看後背、後心雖有一道刀口卻只有半寸深,無論如何也不致死人。仵作便打開發髻,雙手伸進頭髮內細細的摸起來,只眨眼工夫便驚呼道:「有了...娘的,果然是無病不死人。」

  雷鳴生連忙湊過去幫著撩開頭髮,見後腦處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鐵帽,仵作拿鐵夾子拉出來、卻是一根三寸半長的鐵釘。眾人看了駭然不已。

  「乖乖,還有人拿釘子當暗器使嗎?」方中愈詫異的望了望一眾捕快、白役。「應該是個武功高手啊!」仵作說道:「人的頭骨是很結實的,三寸長的鐵釘能全部沒入,這手勁可了不得啊!」

  方中愈立即恍然,心想可不是嘛!普通人就算用刀砍也未必能入骨三寸,更不用說一根鐵釘了。「這可不是普通的鐵釘呀!」一直未開口的雷鳴生突然說道。

  「雷頭兒認識這東西嗎?」仵作驚疑的問道。「這個...我也不認識。」雷鳴生忽然改變了口風,隨即說道:「大夥忙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

  他遣散了眾人,只留下三個知近的捕頭。仵作知道他有所避諱,此時才追問:「雷頭兒,這回能說了吧?」雷鳴生看看眾人先嘆了口氣,說道:「這東西不是普通的鐵釘,它叫棺材釘、是一種特殊的暗器...你們聽說過鐵血十三鷹嗎?」

  有個年紀大些的老捕頭和仵作聞言一愣,仵作疑惑的問道:「不會吧雷頭兒?鐵血十三鷹銷聲匿跡幾十年了,像他們歲數小的聽都沒聽說過。」

  「我也不敢相信,」雷鳴生肅容說道:「但是我不會認錯,我老師趙一安就是被這種棺材釘打死的,你仔細看看、釘尖部位是不是三棱型的。」仵作擦去釘上血跡,釘尖果然是三棱型。

  方中愈好奇的問道:「雷捕頭,這個鐵血十三鷹是什麼人?」「不是一個人,」雷鳴生答道:「是十三個人,他們是...是張士誠的後人。」短短一句話,眾人就都明白了。當年張士誠跟朱元璋爭天下,張士誠的後人肯定是反明的叛逆了!

  這一下情況可複雜了,偷李景隆鐵券的案子裡出現了反明叛逆,更讓人奇怪的是叛逆殺死了有可能是隱藏於曹國公府的內鬼!他在幫誰?如果是幫李景隆,就不應該殺死這個人,難道說是殺人滅口?那這個叛逆就應該是內鬼的同夥,跟錦衣衛有關係...這又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都說不出話來...

  這時天色越來越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仵作先行離開了。商議了一會兒也得不出什麼結論,雷鳴生擺手讓眾人也散了,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了。

  方中愈一直在想使用棺材釘的人,百里擎蒼從沒教過他暗器功夫、吳長春也只教給他幾招掌法,所以他一直羨慕會使暗器的人,搞不清楚怎樣才能讓一根鐵釘保持直線飛行。

  單就手勁而言,一甩手就能讓鐵釘入骨三寸,這可是了不起的事情啊!其人功夫自不必說了。京師果然是臥虎藏龍之地,昨日剛遇到一個輕功卓越之人,今日便又...哎?方中愈走出衙門沒幾步突然停下來。

  雷鳴生住在西南城跟他同路,這時納悶的問道:「你怎樣不走了?」「不對...不對...。」方中愈搖著頭連說不對。雷鳴生更奇怪了,「方公子,什麼不對了?」

  方中愈問道:「雷捕頭,你還記得昨晚上從曹國公府里出來的黑衣人嗎?」「當然記得了,」雷鳴生一頭霧水,「不就是死的這個人嗎?本來姓錢,改姓王...。」

  「不對!」方中愈斷然否定,「你再好好想想,雖然天黑也能看出昨晚上那個人身形瘦健,而今天這人有點胖吧?」「哎,對啊!」雷鳴生在馬上一拍大腿,「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了,昨晚那人確實瘦一些、顯高一些。哎呀...這可怪了!」

  「是有些奇怪,」方中愈邊想邊說:「之前半個多月一直毫無進展,我想李景隆自己也能查探下人,怎樣這個姓錢的突然就冒了出來?我認為應該查一下這個消息的來源。」

  「你是說這個人根本不是內鬼,有人故意陷害他,好讓我們偏離追查方向?」雷鳴生不用聽他的回答,也知道是這麼回事了,「呵呵...多虧遇到了你這個貴人啊!之前我一點兒都沒有懷疑...。」

  兩個人邊走邊聊,大致定出明日計劃,必須得找到向捕快、白役透露消息的這個人,就算他不是內鬼也必定和內鬼大有關係。

  出狀元街不遠是龍蟠里,過了龍蟠里有一片榆樹林。方中愈和雷鳴生將近樹林三十步,猛聽幾聲弓弦響。方中愈心中一驚,急忙右腳甩鐙藏於馬腹之下,他剛離開馬鞍、一支弩箭就射在馬臀之上,疼得馬兒一聲長嘶瘋了一般向前竄出。

  雷鳴生可沒有他這麼好的身手,剛要抽出背後鐵尺兩支弩箭並排射中他的胸口,雷鳴生慘叫一聲摔下馬去,立時就躺地上不動了...

  再說方中愈的坐騎受驚一路竄進樹林,方中愈怕馬匹慌不擇路亂跑亂撞傷到自己便跳到地上。他知道敵人藏在樹上,立時貼了樹根站立緊張的搜索敵蹤。

  這時天交戌亥樹林裡格外黑暗,還未等他掃視一周、一股疾風突然向頭頂襲來。方中愈腳下一點,直竄出兩丈多遠,幾乎是同時一道黑影頭下腳上的從空中墜落,單刀在地上一點翻身站定。

  方中愈身上並無兵器,雙掌虛揚以待口中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攻擊我?」那黑影也不說話,一個箭步竄過來舉刀就剁,方中愈展開大力天罡掌與之纏鬥...

  方中愈初入樹林眼睛不適應,拆過三五招後漸漸適應了黑暗、看到對手出招漏洞百出立時轉守為攻。那黑影連砍三刀卻被方中愈逼退了兩步、知道對方高出自己太多,急切間張口大呼,「你們都是死人啊?快來幫我!」

  「嘿嘿...這時才想找幫手卻晚了!」方中愈看準空檔,一掌拍向他胸口。那人急忙橫刀削他手臂,方中愈要的就是這下,手臂忽然轉向輕輕巧巧奪下單刀、飛起一腿將他踢出三丈多遠。

  那邊落地之聲還沒消失,前、左、後三面都傳來分草奔行的腳步聲,方中愈心中驚訝,對方是什麼人,怎樣有這麼多?人單勢孤最怕被人圍攻,方中愈搶步向正面之敵衝去。

  那人嚇了一跳,離了十步遠便站住了。只一眨眼工夫,方中愈就衝到近前,單刀揮出斜劈他肩背。那人舉刀招架竟然被震退了兩步,口中疾叫:「快來,這小子厲害...!」沒等他說完,方中愈的刀尖已經劃開了他的喉嚨。

  忽然有人喊道:「用弩箭招呼他,看他能厲害到哪去?」話音一落,弓弦聲此起彼伏,同時又有三四個人向這裡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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