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驕橫
龐英先前的話果然不錯,方中愈等人出了新兵營便是旗官。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接下去龐英返回台上,宣布北鎮撫司下屬八旗為天地人和風雲雷電。
楊遠山是地字旗、岳江川是人字旗、金沙志是和字旗、王天衛是風字旗...方中愈著實被看重,讓他統領天字旗。
由於北鎮撫司專理詔獄並不當值宿衛,所以將司所設在皇城西安門外的二仙橋。那裡有座罰沒富商的宅院,案子就是錦衣衛經辦的,正好就便使用。當日北鎮撫司成立後,龐英便辭別紀剛帶著本司人馬回到二仙橋的司所。
回到自家,又是掛牌結彩的熱鬧一番,然後是各旗成員相見。方中愈所在天字旗年紀最長的是個叫田再光的中年人,中等身材、長著小眼睛、留著山羊鬍,面上總帶著微笑。
他是錦衣衛的老人,據說洪武年間就進了錦衣衛,雖然旗中成員都是從各所抽調而來他卻也差不多都認識,便由他來介紹。
一個身高體健粗眉大眼的壯漢叫王宏建、武功高強,一個白淨面孔像書生的青年叫宋英傑、擅使飛刀人送綽號追命刀,又有一個黃臉皮留黃鬍子的矮個漢子叫俞方舟、他不愛說話。
還有一個黑臉膛厚嘴唇的青年叫莫生谷,說話直來直去是個大嗓門。其餘五個人分別是:劉謙、張山山、崔萬霆、陳伯言、梁再寬...
最後,田再光望向方中愈說道:「方旗官,我們知道你出身神機坊,凌煙榜上排名第七,能跟你分在一旗實屬幸運。」
「田兄客氣,」方中愈拱手說道:「論年紀我最小,各位哥哥好。我是淮北人氏、今年秋天滿二十歲,以後咱們十一人可要並肩作戰了,兄弟初入錦衣衛有不懂的事情還請眾位哥哥教我。」
眾人彼此都不太熟悉、又早打聽明白他在新兵營每樣訓練都是名列前茅,今日又親眼看到紀剛對他格外看重,誰還敢依老賣老?都說些恭維的言語出來...
北鎮撫司剛剛成立並無公事,再加上各人都是新轉來的,龐英便放了半天假讓各人安排自己的事情。
方中愈的心裡一直惦記著齊楚嫣,但是身上還是新兵營的破舊衣衫、又幾日未洗澡了,便決定先回家。
園子雖然是仇家的、方中愈也只住過短短几日,但是仇家人是受他父親牽連才送了命;所以他覺得自己有責任有義務照顧仇千代,也便把仇府當成了自己的家...
快馬加鞭,三刻鐘後方中愈便回到仇府。剛進園子畢四海便迎上來,一邊接過馬韁繩一邊笑著說道:「老爺果然回來了,寶慶公主和王公子他們都等了好一會了!」
「喲呵!」方中愈頗感奇怪,「他們怎麼知道我要回來?」「好像是王大公子打聽到的消息。」畢四海答道。「嘿...他的消息倒靈通。」方中愈取下官服、繡春刀快步走去後園。
五月初的時節,南京已經有些熱了。方中愈一繞過青竹林便看到院中坐著三男一女,仇千代卻在一旁扎馬練功。他想開個玩笑便不聲張,輕手輕腳的走過去。
聽寶慶公主說道:「我說小代子,你別練了好不好?練來練去就那麼兩下子連點新鮮的都沒有,能練出什麼名堂?」她人小輩大又養尊處優慣了,口氣大得很。
仇千代果然不愛聽,揶揄道:「不愛看你就走,這裡是我家誰又沒請你來!」「臭小子,竟然敢頂撞本都督?」寶慶公主氣得一拍扶手,「你家就了不起啦?好多人想請我還請不到呢!」
「喲?那你趕快去啊!別像只鴨子似的煩人...」仇千代猛抬頭看到了方中愈,「大哥,你可算回來了!」跑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
只一個月工夫仇千代好像長高了、身體也壯實了、面色像正常人一樣紅潤,方中愈拍拍他的肩膀問:「家裡都還好吧?」
仇千代抹了下眼角,說道:「都挺好的,就是那個死公主總來煩人。」方中愈呵呵的笑,拉著他往裡走。仇千代接過繡春刀抱著,「大哥,你這回不走了吧?」
「不走了...」方中愈抱拳拱手招呼道:「公主殿下、王兄、貞慶兄、莊賢兄,你們都來了。」寶慶公主和王貞亮等人早站起來,笑著回應。
寶慶公主咂嘴道:「你是集訓去了還是逃荒去了?怎樣穿的比叫花子還寒酸啊?」「你才是叫花子呢!」仇千代反唇相譏,「沒事就跑這來蹭飯,還好意思說別人?」
寶慶公主撇嘴說道:「吃你家飯是瞧得起你,知道不?」仇千代剛要回擊,方中愈拉了他一把,「千代,公主殿下是客人,不可這樣說話。」仇千代白了寶慶公主一眼,把刀和衣服送進屋。
方中愈招呼眾人落座,寒暄了一番後說道:「幾位請坐,我這個樣子太不像話了,我去洗一洗換件衣服。」「快去快去,」李莊賢掩著鼻子說道:「離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汗臭!」
等方中愈洗了澡、換過乾淨衣服出來,酒席已經擺好了。眾人入席,王貞亮頭一個端起酒杯,「今天是方兄正式加入錦衣衛的第一天,咱們大夥祝賀方兄。」
眾人都喝了一杯,王貞亮笑道:「聽說方兄實力超強,很受重用啊?」方中愈笑著搖頭,「哪有什麼實力,王兄過獎了。」
「方師父,」寶慶公主好奇的問道:「進了北鎮撫司,給你什麼官當啊?」「哪有官?」方中愈說道:「不過是天字旗旗長。」
「喲?」寶慶公主撇撇嘴,「芝麻綠豆大點兒的小旗官呀!明天到我那去吧,起步就是百戶官怎麼樣?」「拉倒吧你!」仇千代也撇撇嘴,「你的都督就是個空銜,還到處許官呢?如果兵部不承認你給我大哥發餉啊?」
「嗐!我說你個小屁孩怎麼總跟我犟嘴呢?」寶慶公主斥責道:「大人說話小孩不准插口!」「咱倆誰小?」仇千代忽然笑嘻嘻的,「你管我大哥叫師父,是不是應該管我叫師叔啊?」
李莊賢和王貞慶聽了忍不住笑起來,被寶慶公主瞪了一眼才憋回去,王貞亮看她的神色要發飆,連忙勸道:「小姨、仇老弟,咱們今天是給方兄接風,兩位就少說幾句吧!」
方中愈也笑著說:「你倆不是前世有仇吧?怎麼一見面就吵架?」「可不是嘛!三個時辰了,我們的耳朵就沒消停過...」李莊賢看到小姨瞪過來急忙轉移話題,「方兄,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方中愈了解他的性子,笑著問:「是不是又有熱鬧看啊!」「方兄真聰明,」王貞慶說道:「下個月十七是皇上登基五周年,皇上已經下令要慶典,這可是個大熱鬧。」
「哦...都五周年了!」方中愈的心裡有點亂,難道真是好人沒好報、壞人卻逍遙?「怎麼了方兄?」李莊賢看他神色低落問道。
「哦,我是在想...」方中愈馬上恢復了常態,說道:「會有什麼樣的熱鬧呢?」「好像很多,」王貞亮說:「聽說南方的舞獅,北方的旱船、高蹺,中州的舞龍、社火全都有,端午節的龍舟大賽也會延期一起舉行。」
「目前就有好多番國都派來了使者,」王貞慶身在禮部知曉情況,「琉球中山、別失八里、婆羅、蘇門答臘等國使者幾日前就到了,聽說日本人不日也會到。」
「這麼多啊?」仇千代畢竟年紀小很是好奇,「那些外國人跟咱們明朝人長的一樣不...?」「有些很像,有的卻不像...。」
方中愈心中有事有些心不在焉,天氣本來就有些熱、又喝了幾杯酒,不知不覺敞開了領口。「方師父,」寶慶公主突然好奇的問道:「你脖子上掛的是什麼呀?」
其他人聽到都望過來,李莊賢嘴快說道:「這個是...是珊瑚做的墜子吧?方兄喜歡珊瑚嗎?我送你個大的擺在屋裡。」
「不用不用,我也不是喜歡...」方中愈拉好領口遮住珊瑚墜子,「是我媽媽留下來的,所以一直帶著。」他沒說實話,這個珊瑚墜子是齊楚嫣的、兩個人定親時送給他的。
一段小插曲過去,眾人的話題又重新回到慶典上來,邊喝邊聊一直到近黃昏才散。送眾人出去時,方中愈拉著王貞慶落在後面,悄悄的問:「皇上登基五年大慶有沒有大赦?」
「目前還沒有消息,明天我幫你問問。」王貞慶問道:「方兄是想...?」「沒事兒,就是閒問。」方中愈跟他拱手道別...
眾人離去,方中愈有些坐不住了、想了想跟仇千代說自己有事出去一下,便騎馬出了仇府。他是想見齊楚嫣,過了秦淮河直奔夫子廟。
此時天色漸暗華燈初上,街上行人還不少。離得十字大街還有一段距離,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聽聲音少說也有八九十匹馬。
方中愈驚訝回視,見一大群無鞍無人的馬匹疾馳而來,嚇得街上百姓大聲驚訝、紛紛走避。方中愈怕傷到行人,便橫馬在路中、張開雙臂大聲喝道:「吁...吁...。」
可是那些馬根本不加理會,照樣直衝過來。「讓開!」忽然有人大聲呼喝,「八嘎...!」方中愈四處找人不見,忽然看到一根黑色細影向自己面部襲來,急忙伸臂去擋、一根細細的皮鞭纏在手臂上。
方中愈突然受襲,心中不禁惱火,厲聲問道:「什麼人?」這時馬隊已經衝到近前,從他兩側疾奔而過。方中愈正疑惑間,猛然看到一道黑影從空中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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