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施計(2)


  方中愈等人出了縣衙,讓豐衣錦帶路去馬鞍山,豐衣錦卻有些猶豫。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方中愈疑惑的問道:「是你一再舉報的,我們才不遠千里來抓人,這時你怎麼又反悔了?」

  「沒有,方大人、我絕沒有反悔的意思。」豐衣錦連忙說道:「我是...我是看眾位大人遠來辛苦,眼看到中午了我想請眾位大人吃頓飯。呵呵...還請眾位大人賞光。」

  「不用了,我們剛吃過。」王宏建說道:「辦案要緊,趕快上路吧!」「我還有...」豐衣錦話說一半突然轉口,「咱們立即上路...」

  方中愈等人解韁繩上馬,豐衣錦卻拉了兩個家奴低聲說了些什麼,啟程的時候那二人沒有一起走...

  不大工夫一行人便出了崑山縣,豐衣錦等人好像不急著趕路、只縱馬慢跑。方中愈問其原因,豐衣錦說派人去買吃食、在等同伴趕來所以慢些。

  過了一個多時辰,三個藍衣人才趕上來。崔萬霆詫異道:「剛才走了兩個,怎麼回來三個人?」「誰知道搞什麼玄虛,」宋英傑說道:「看這些人個個賊眉鼠眼的,都不是什麼好鳥。」

  方中愈看到一個藍衣人跟豐衣錦嘀咕了好一會兒,心中暗暗高興,對身旁的莫生谷說道:「你和劉謙回崑山縣去,想法找到那個被撞的老漢,看他有什麼意外沒有...。」

  馬鞍山離崑山縣的確不近,一行人歇了一晚第二天下午才趕到,豐衣錦想帶方中愈等人到他家裡去被婉言謝絕了。方中愈讓他領路來到鄉公祠,派田再光和崔萬霆去集鎮買吃食、讓王宏建和梁世寬去靠山村帶田彥修。

  豐衣錦竟然也不去吃飯,一直陪在公祠之內;為了討好方中愈,不時命令祠長沏茶換水。鄉上和靠山村只相隔二里路,沒用兩刻鐘王宏建便押了個三十幾歲的黑臉漢子進來。

  豐衣錦立刻湊到方中愈身邊,「方大人,他就是疑犯之一。」「你說他是...黃子澄的後人?」方中愈看著黑臉漢子笑起來。

  

  豐衣錦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我可是親眼看到他到黃子澄的墳上磕頭、哭拜...。」方中愈白了他一眼,「黃子澄是翰林學士家裡世代讀書,我怎麼看不出他像個讀書人...你就是田彥修嗎?」

  王宏建押了那黑臉漢子走近,說道:「這是我們總旗大人。」「見過總旗大人。」黑臉漢子說的是崑山本地方言,施禮說道:「小人是靠山村里正田彥修。」

  方中愈問道:「你祖籍哪裡?可認識黃子澄嗎?」「回大人,我就是蘇州府人並不認識黃子澄。」田彥修答道。方中愈又問:「你既然不認識黃子澄,為什麼到他墳上拜祭?」

  「回大人,我家世代為農總想出人頭地,去拜他是想沾點官氣好讓我兒子有出息。」田彥修答道。

  方中愈心中暗笑,繃著臉問道:「豐衣錦,黃子澄是江西分宜人而他卻是崑山口音,你怎麼說他是黃子澄的後人?」「方大人,」豐衣錦急忙說道:「他在此居住數年了自然學會了崑山話。」

  這時,田再光和崔萬霆買了吃食回來,方中愈問道:「大夥看看,他像黃子澄的後人嗎?」田彥修噗通一聲跪下來,「總旗大人為我做主啊!」方中愈詫異道:「怎麼回事兒,你說說?」

  田彥修從懷裡取出戶籍說道:「總旗大人,姓豐的要買我家的地、我不賣他他就一再誣陷啊!求大人為我做主。」方中愈心想:怪不得縣、府兩級官員都不怕事發,原來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拿過戶籍交給王宏建去和祠長比對,問道:「豐衣錦,田彥修說的事情可曾有?」

  豐衣錦叫屈,稱絕無此事。王宏建回報說戶籍相同,田再光忽然走過去抓起田彥修的手看。方中愈說道:「田彥修一口崑山口音、皮膚黝黑、雙手粗糙,哪像讀書人...。」

  田再光忽然走到他身邊,小聲說道:「當年抓黃子澄我去了,這個人還真有幾分像...。」方中愈心中微驚,「你能確定?」

  「不能,但是最少有三四分相似。」田再光說道:「他的手臂上的皮肉白嫩、無名指指甲有塊凹陷,像是長年握筆留下的。」

  方中愈心中暗罵:怪不得這個老混蛋能進北鎮撫司,果然有兩下子。為難的說道:「只憑這兩點...太牽強了吧?吃飯、吃過飯再說。」眾人都餓了,立刻拿過吃食...

  田彥修是疑犯自然不能走,讓他蹲去角落裡想證據,豐衣錦也回家吃飯。事情本來挺順利,方中愈原打算對對戶籍、以田彥修的口音和一副農民相為由否定。沒想到半路殺出田再光這個程咬金,他既然說出田彥修同黃子澄相像方中愈就不能強行否定了。

  邊吃東西邊想辦法,方中愈難免臉有愁容。崔萬霆忽然說道:「總旗,我有一個辦法,咱們可以把那個老道也押來。」王宏建納悶道:「把老道弄來就能搞清楚嗎?」

  崔萬霆說道:「豐衣錦說這兩個人都是黃子澄後人,如果屬實這二人必定長相相似。」俞方舟笑道:「這可不准成,有的父子還不像呢,有的沒關係長相卻相似。」

  「父子倆不像?」田再光笑道:「那只能說明不是他下的種!」眾人聽了都笑起來。

  吃過飯,王宏建便拉了椅子去陽光下打盹、張山山直接趴桌上、崔萬霆來回走動消化食、陳伯言找紙要解手、田再光受了傳染也跟著去。

  方中愈起身向田彥修走去,「想出什麼證據沒有?」田彥修哭喪著臉答道:「總旗官,我就是一個農夫咋證實啊?」「那就沒辦法了!有人舉報我就得抓你,誰讓你給叛逆上墳的...。」方中愈來到他身前忽然壓低聲音說道:「我是姚善、廖鏞的朋友...」隨即又提高聲音,「難道你不知道黃子澄是叛逆嗎?」

  田彥修愣了一下,隨即大聲答道:「總旗大人,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會去啊!」方中愈輕聲問:「你和你大哥像不像?」「總旗大人,豐衣錦就是想霸占我家的地...」田彥修抽空說道:「一點都不像。」

  方中愈心中高興,「豐衣錦可說沒那麼回事...你咬住這條就行。」田彥修眼露喜色,點頭道:「總旗大人,你十里八村打聽打聽,誰不知道豐衣錦仗勢欺人是崑山一霸!有百姓知道詳情卻不敢給我做證呀!」

  「那可不好辦呀...!」方中愈心裡有了底,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回去坐下,等豐衣錦回來便讓他帶路去找另一個疑犯。

  眾人出來上馬,豐衣錦忽然問道:「方大人,我記得你們應該是十一個人,怎麼少了兩個...?」「不該問的就別問!」方中愈橫了他一眼。

  出了鎮子就看到一座山,此處是平原所以山雖然不高卻是一峰獨秀,那山正中有個凹、從遠看去酷似馬鞍之型。馬鞍山離得很近,小半個時辰便到了。

  那五雲觀在山腰處,寺廟不大只有兩層大殿也少有香客,二十來人一進觀便有四五個道士迎出來。豐衣錦突然指了其中一個道士嚷起來,「方大人,就是他!」

  被指道士四十歲左右,四方臉型、眉毛濃密卻短、環眼、面白無須;望著豐衣錦臉含怒意,單掌立胸念聲法號,「無量天尊!」方中愈看看道士又看看田彥修,忽然仰天大笑起來,「豐衣錦,你是舉報這二人是黃子澄的後人嗎?」

  「對呀?」豐衣錦說道:「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們去給黃子澄上墳...。」「等等,」王宏建打斷他問道:「你說說他倆是什麼關係?」

  「我哪知道啊?」豐衣錦滿臉的不高興,「方大人,他們給叛逆黃子澄上墳就應該抓,至於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和黃子澄是什麼關係,應該是由你們來查吧...?」

  「我和黃子澄沒關係!」田彥修突然嚷起來,「總旗大人,你得給我做主啊!這個姓豐的就想占我家的好田地,才三番五次的陷害於我!」話是向方中愈說的,眼睛卻向白面道士使了個眼色。

  那白面道士走上幾步,向方中愈跪了下來,說道:「總旗大人明鑑,我和黃子澄確實有關係...。」

  方中愈聽那道士自己承認同黃子澄有關係很是詫異,心想:我在想法替你開脫,你卻自己承認!什麼意思?難道是要行那捨車保帥的計策,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沒用方中愈發話,田再光和崔萬霆立刻跳過去、繡春刀出鞘一邊一把架到他的肩上。豐衣錦立刻得意起來,「怎麼樣方大人?他自己都承認了吧...?」

  「大人、大人,」一個鬚髮皆白的道士走上前,「無量天尊,這位大人你得讓田立微把話說完吧?」方中愈定了定神,向那白面道士問道:「你說說和黃子澄是什麼關係?」

  田立微說道:「我是蘇州府太平鎮人,早年間黃子澄先生曾在太平鎮開辦書堂,我曾隨黃先生讀書三年。之所以去給他上墳拜祭,全是出於師生之誼。」

  「哦...」方中愈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那個老道士說道:「這位大人,我等都是出家之人,不問世事。黃子澄得罪了當今皇帝該死,但是他是個文人、學生給老師上墳不算什麼罪過吧?」

  「說的也是,」方中愈故意向田再光問道:「九族都是哪九族?我還真不太清楚。」「總旗,九族是父族四輩、母族三輩、妻族兩輩,師生不在其列。」田再光口中答著,繡春刀也便收了起來。

  「哎呀!黃子澄當年是罪誅九族,」方中愈摸著下巴說道:「那你就起來吧...」「方大人,他...」豐衣錦哪裡肯甘心,急急的說道:「他說謊,你是沒看到他在墳上哭的樣子,根本不可能是哭老師!他哭的那叫一個悲,就算我爸爸死我也哭不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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