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無名


  金沙志一聽就火了,「大哥,這是什麼人怎麼這樣說話?」岳江川皺眉搖頭,說道:「主人家是個寡婦,帶著一個孩子和老媽子過活,沒有男人呀?」

  

  這時,前院的男人左一聲野男人右一聲野男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方中愈怒道:「看看去,什麼人如此無禮!」前後院之間並沒有砌牆隔斷,三個人放下手中東西便來到前院。

  岳江川腳下快頭一個拐過房山,看到主人家彭三娘和一個男人站在房前廊里,便問道:「彭大嫂,有麻煩嗎?」

  彭三娘面向這邊站著,看到他勉強翹翹嘴角,「岳大人回來了,沒什麼麻煩請你休息去吧!」岳江川唔了一聲卻不肯走。

  那個男人四十多歲年紀,穿著醬黃色軍服外面斜披淡青色長袍,人長得又高又壯短鬍鬚模樣兇悍,拿眼睛看著岳江川等三人,「三位是...?」

  金沙志沒好氣的說道:「管著嘛你?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張口就罵人?」男人的態度比沒見面時好了許多,「對不住,我不知道是護衛大哥住在這,有冒犯之處請恕罪。」

  「公爹,這位岳大人便是我的房客,這回你放心了吧?」彭三娘說道,「岳大人,這位是我公爹趙棟樑在京師營任千戶官。」

  「原來是趙大叔。」岳江川氣猶未消,卻也不好發作。趙棟樑咧嘴笑起來,「你客氣,不知岳大哥在哪個司所?」岳江川拔了拔身板答道:「錦衣衛北鎮撫司,見笑了。」

  錦衣衛可是京師上十二衛中名頭最響的皇帝貼身護衛,尤其是北鎮撫司,成立至今辦了幾個轟動朝野的大案,別說是京師營里的一個小千總,就是朝中三四品的大員也不敢小看了。

  趙棟樑的臉上添了許多皺紋,拱手說道:「呵呵...失敬了三位護衛大哥,我這有些家事就不打擾三位了。」話說的客氣卻是在趕三個人走。既然人家是一家人,方中愈等人只好回到後院。

  這邊剛鋪好菜、倒上酒,前院又開始吵起來。這一次比剛才吵得更厲害,女人哭孩子叫的。岳江川很擔心的樣子,一個勁往前邊看。

  金沙志笑道:「大哥,人家是公公跟媳婦咱們管不著的。怎麼,你不會是看上那個彭三娘了吧?」「我看像,大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方中愈說道:「我剛才留意了,彭三娘長得不錯...。」

  這時,前院的哭喊聲越來越大、好像是那個趙棟樑要搶孩子。岳江川實在是坐不住,站起來就竄了出去,方中愈和金沙志連忙跟上。

  剛踏上過道就看到趙棟樑胳膊上橫夾了個孩子往大門口走,彭三娘和另一個歲數大些的女人用力拉扯著。趙棟樑一邊推搡一邊嚷道:「你愛幹什麼我不管就當你不是趙家人,小安是我孫子我必須帶走!」

  彭三娘哭嚷道:「小安還是我兒子呢!你憑什麼帶走?」「憑什麼?小安是我趙家的血脈是我趙家的人。滾開!」趙棟樑身高體壯,一揮手便把彭三娘和老媽子兩個人推得跌倒在地,拔腿便走。

  岳江川兩個箭步竄到門口,寒著臉說道:「你把孩子還回去!」趙棟樑瞪目冷笑,「錦衣衛就這麼牛啊?這是我自已親孫子,就算他.媽皇帝老子管不著!」

  「阿彌陀佛,」岳江川一著急又念起法號念,「今天我就管了!」「嘿嘿...你以為自己是誰?」趙棟樑伸手一指,「再不讓開別說我去找御史...!」

  「停!」方中愈攔住岳江川,說道:「讓他找御史。」趙棟樑奇怪的看他,「你是...是什麼意思?」方中愈微笑著說:「這樣,你不帶孩子走我就不抓你!」

  不止是趙棟樑在場的人都愣住了,趙棟樑冷笑問道:「我帶我親孫子走,你憑什麼抓我?真是好笑。」「你帶孩子走是不犯法,但是...」方中愈突然板起臉「我抓你是因為你剛剛辱罵皇帝!」

  趙棟樑吃了一驚,「你別血口噴人啊!我什麼時候罵皇帝了?」其他人也都一臉茫然。方中愈說道:「你是貴人多忘事,你剛才說...哎!我是學他說話大夥給我做個見證。你說:我的家事他媽皇帝也管不著!」

  趙棟樑是軍人出身說話粗魯,十句倒是有六七句帶他媽.的,這時聽了方中愈的詰問臉色漸漸變白。方中愈厲聲問道:「你是想罵成祖皇帝還是罵他母親馬太后?」

  「我...我誰也沒罵。」趙棟樑真的慌了。金沙志頭腦機靈立刻說道:「我們也知道你不是成心罵皇帝所以網開一面,你也知道該怎麼做嘍!」

  趙棟樑倒也不笨,只愣了一下立刻放下孩子,氣呼呼的走了。彭三娘抱著兒子喜極而泣,衝著三個人連連鞠躬道謝,方中愈也看出岳江川的心思、讓他留下應付自己拉了金沙志先回去。

  不大工夫岳江川就回來了,看他面色憂鬱方中愈二人也沒多問,只喝酒吃肉。再過一會兒門外腳步聲響,彭三娘領著兒子趙安走進來,非得讓孩子給方中愈施禮。

  趙安七八歲,聽話的施了禮然後眼巴巴的看著桌上的食物。方中愈見他們母子穿戴便知道生活拮据,拿了個雞腿給他。

  彭三娘攔著不讓給,孩子畢竟小平時又吃不到什麼伸手接了,彭三娘忽然落下淚來,「方大人、岳大人孩子他爹死的早,我們孤兒寡母的才...受人欺辱...。」

  方中愈看她哭得悽慘心中惻然,隨口問道:「你家趙大哥怎麼這樣年輕就...走了?」彭三娘答道:「安安他爸當年進了錦衣衛新兵營,若是不死也和三位大人一樣...」兩行淚水順著腮邊滾滾而下。

  方中愈三人都是一愣,金沙志問道:「趙永貴是你男人?」「是的,」彭三娘抹淚說道:「本以為他能有個好前程沒想到一個月時間就...聽說那次新兵營死了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命啊!」

  沒想到她的男人就死在自己刀下,方中愈心裡歉然,當即取出二百兩銀票給她。彭三娘堅不肯收,方中愈便假說自己三個人都是趙永貴好朋友,才騙她收下。

  岳江川後來從李媽口中得知,趙永貴死後趙棟樑心懷不軌想占彭三娘的便宜,彭三娘無奈才搬回娘家;沒想到老父親跟著著急上火沒用一年也死了,只剩三人艱難度日。

  趙棟樑非但不幫助、看彭三娘娘家沒了依靠更想法逼她搬回婆家,怎奈彭三娘貞烈就是不從,他才想出搶走孩子做要挾。

  打那之後方中愈時常讓岳江川帶錢接濟她們母子,岳江川由憐生愛更是擔水、劈柴處處幫助,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喝過酒,方中愈三個人下午又帶人上街巡視。天氣越來越熱、下午的日頭更是難耐。一行人順著大街往前走,個個曬得昏昏欲睡,連走到哪也沒留意。

  「中愈!」忽然有人喊道。方中愈打個激靈,尋聲看去卻是王貞慶,「喲,貞慶兄...呵呵,都快睡著了,沒留神跑永春候府來了。」王貞慶笑道:「讓你們巡視歹人,就這狀態能看出歹人嗎?」

  「嘿嘿...當然能,我是閉眼看世界。」方中愈笑著說,「你這是要去哪?」他這一問王貞慶的臉色突然紅了,「我去...去我十一姨家。」「呵呵...去你姨家臉紅什麼呀?」

  王貞慶是去看南宮無雙,他不能跟方中愈解釋有個女孩像寒煙翠才勾起他的興趣啊!只好隨口答道:「天熱曬的...不跟你說了,我先走了。」說著催馬離開。

  「嘿,這小子,准有事瞞著我...。」方中愈下意識向山坡上的聽濤閣看了一眼,心中猛然一震:哎呀!廖鏞說父親就埋在土山之上,自己怎麼都給忘記了?

  這幾天事情太多、神經高度緊張也難為他忘記,方中愈看看時間也快下值了、便讓岳江川和金沙志等人帶隊往前走,自己買了些素燭從無人處登上土山。

  在山頂南坡有兩個土丘,方中愈明白廖鏞兄弟故意不弄成墳的樣子、以免被人懷疑。兩個土丘一大一小,方中愈在小土丘前找到一根一尺多高的方形石柱、上面刻了義冢二字。

  墳墓前沒有埋方形石柱的,而今這石柱自然是應在方家的姓氏上,方中愈再無懷疑普通一聲跪下來,他又不敢大聲哭、一手捂著口鼻淚水洶湧澎湃的流下來...

  這一哭直哭得天昏地暗、山河變色,一時間父親的嚴訓、母親的慈愛、兄長的衛護、姐姐的呵護一齊湧上心頭;越哭越傷感、越傷感淚水越多...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方中愈才慢慢收淚,忽然聽得墳後好像有聲音,方中愈警覺的望過去;這時日頭西斜樹林內已經有些昏暗,方中愈沒發現什麼。

  可是依然讓他加強了警惕,方中愈點燃素燭、又磕了幾個頭便匆匆下了土山。今日本應該去太子府教朱瞻基練武的,但是他心情極度低落、直接回到仇府。

  這時天色已經晚了,齊楚嫣和仇千代等人已經吃過飯了,寶慶公主正在同仇千代拆拳過招、看到他回來說道:「方師父快看,你的得意弟子打不贏我...。」我字還沒落地,肩膀上已經被仇千代打了一掌。

  仇千代笑道:「大哥,別聽她吹牛,我一隻手都能贏她。」「嗤,」寶慶公主撇嘴道:「剛才我在說話沒留情,再來打!」雙拳一分衝過去。

  仇千代見她勢猛便向旁撤步,左手領她拳勢右手在她後肩拍了一掌。「臭小代子!」寶慶公主怒道:「我是女的,你就不知道讓著我點啊...?」

  方中愈沒有心思看,徑直走進正房。齊楚嫣聽到寶慶的叫聲從樓里出來,看出他心緒不佳立刻跟進來,「中愈哥哥,你吃飯了嗎?」

  方中愈看看她長出了口氣,說道:「不想吃,幫我拿些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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