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章——誤會
方中愈並沒有急著走,向周屠戶問道:「那個巴屠戶在哪裡,我要和他對質!」周屠戶聞聽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可以可以,他就在前面不遠,我領幾位大人去!」
方中愈心中納悶:難道這個周屠戶當真是去販牛了?不然的話,他怎麼敢去跟巴屠戶對質呢?
周屠戶將肉攤交給夥計,自己帶著方中愈等人向前走,約摸走了一刻鐘來到另一個肉攤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方中愈怕他事先透話立刻跳下馬,問道:「這就是巴屠戶嗎?」
周屠戶點點頭,向攤後的一個中年漢子說道:「巴大哥,這幾位官爺想問問咱們去販牛...」「停!」方中愈攔住他,「你站到一旁,我來問。」
「是、是...」周屠戶乖乖的站開去。巴屠戶驚奇的看看方中愈,「販牛有啥好問的...不知道大人想知道什麼?」
方中愈肅容打量他幾眼,說道:「我問你什麼都要據實回答,敢有一句謊言我便讓你到大牢里過年。」巴屠戶現出幾絲慌張,連連點頭道:「好好,大人問什麼我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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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中愈問道:「你們到什麼地方販的牛?」巴屠戶答道:「湘西。」「你販了幾頭牛?」「我自己販了三頭牛,又和周屠戶合夥買了一頭。」
方中愈又問:「他自己買了幾頭?」「兩頭啊!」巴屠戶疑惑道:「怎麼了大人,販牛不犯法吧?」「少費話!」仇千代呵斥道:「問你什麼答什麼!」
方中愈想了想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走時是什麼時辰,周屠戶怎麼通知的家裡人?」「他讓人帶的信吧!」巴屠戶答道:「那天為了在關城門前出城、走的急了些,我也是托人給家裡帶的口信。」
兩個人的話對得嚴絲合縫,方中愈也感覺沒必要問下去了,說聲`沒事了`便同雷鳴生等人離開了北大街。
時近中午,四個人找地方吃飯。雷鳴生嘆氣道:「我還指望年前能了結此案呢!沒想到...這個死周屠戶!」
仇千代說道:「也好,這樣失蹤的人就只有十七個了,也許這十七個人中也有類似情況呢!」「但願吧!」雷鳴生嘆口氣,「就算再有幾個這樣的也不濟事,畢竟失蹤了那麼多人。」
方中愈一直糾結著齊楚嫣的事情,也沒心思談論案子;張玉景好像也是滿腹心事,瞟一眼他看看窗外、隔一會又瞟一眼...
雷鳴生在一旁自然留意到了,暗中向仇千代呶呶嘴;仇千代捂住嘴不敢笑出來,隔了一會問道:「大哥,你說往下怎麼查?」
一連問了兩遍,方中愈才抬起頭,喔了一聲說道:「我也不知道上哪找去,南京城這麼大、幾十萬人怎麼找啊?唉...」
仇千代和雷鳴生聽他答得驢唇不對馬嘴的都很詫異,張玉景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麼不由癟了癟嘴,乾咳一聲說道:「千代是問你怎麼查案!」
「噢...」方中愈這才醒悟,抓了抓頭髮說道:「不好查,一點點線索都沒有...」「可不,我當差這麼多年也沒碰到過這麼難辦的案子!」雷鳴生愁眉不展,「我就奇怪了,一個個大活人就憑空消失了?沒了?」
「應該不會,」方中愈說道:「還是有什麼地方咱們沒注意,雷大哥、這附近有失蹤的人嗎?」
雷鳴生取出失蹤人員記錄翻看,「有一個...離聚寶門不太遠,咱們吃完飯去看看?」「看看,」方中愈說道:「我就不信邪了,怎麼也得找到不可!」他嘴上說的是失蹤人口,心裡想的卻是齊楚嫣...
四個人沒有喝酒,簡單吃過飯就往聚寶門去。一想起聚寶門,方中愈就聯想起自己父母親人被殺的慘狀,同時憂慮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接近朱棣、殺了這個混蛋給家人報仇!
這個失蹤者是一戶書香人家,家主姓丘在禮部任錄事之職,這日剛巧在家、一見到方中愈等人立刻讓進堂中,又讓人沏來好茶。方中愈說道:「丘錄事不必太客氣,還是說說你兒子失蹤時的情況。」
「沒有情況啊!」丘錄事攤攤雙手,「睡了一夜覺人就沒了,誰能說清啊?」方中愈點點頭,「貴公子多大年紀,在哪裡供職?」
丘錄事答道:「犬子一十六歲,還在讀書,去年才過了鄉試。」「喲!那很不錯啊!」方中愈贊道:「十六歲過鄉試,貴公子是有大才之人啊!」
「方大人過獎、過獎,」丘錄事的眼中閃過幾絲喜色,可只短短一瞬便恢復為憂慮,「他書讀的倒是還可以,誰曾想突然莫名其妙的就失蹤了,唉...天降人禍啊!」
「丘錄事先不要悲傷,」方中愈問道:「貴公子有什麼...讓他發愁、煩心的事情嗎?失蹤前有什麼特別的...和平時不一樣的舉動嗎?」
「也沒什麼呀...家裡還好,不缺吃不缺喝的,半年前剛給他定下一門好親事,他有什麼可煩的...」丘錄事皺眉苦思,忽然說道:「要說有也是讀書的事情。」
「哦?讀書的事...」雷鳴生急急的說道:「丘錄事快說說,我上次來你怎麼沒提起?」
「應該也不算什麼事,方大人問起我才想起來,」丘錄事說道:「近兩個月來我兒在攻讀五經,好像有些吃力,失蹤前幾天總聽他念叨:怎麼就搞不懂、怎麼就讀不進去之類的話。」
方中愈點頭,「看來貴公子是要強的人。丘錄事,他失蹤那晚還有其他異常舉動沒有?」丘錄事緩緩搖頭,「應該是沒有了...那天吃過晚飯他就回房讀書,我還勸他不要太累了,他是過了戌時熄燈睡覺、可是第二天早晨就...就...」
看看也問不出什麼,方中愈等人便起身告辭了。出了丘家,雷鳴生徵求方中愈的意見,方中愈微微搖頭,「就差一點了...我好像已經找到了癥結所在,可就是差那麼一點點,別理我讓我好好想想...!」
雷鳴生等人便不敢再與之交談,三個人落到後面低聲議論。方中愈低頭冥想,任由馬匹順了道路亂走。
前面拐過一個街口,從左側行出一匹馬、好懸和方中愈撞到一處。「嗨!你怎麼走路呢...?」那個人勒住坐騎氣惱的望過來,「中愈?你幹什麼呢?」
方中愈聞聲抬頭,驚呼一聲,「貞慶兄,怎麼是你?」「你悶頭想什麼呢?好懸撞了我,」王貞慶笑著說:「還怎麼是我,這不是我家嗎?」
方中愈扭頭看看不覺啞然失笑,「可不是嘛!我這隻顧想案子的事情了。」這時仇千代等人跟上來,笑著跟王貞慶打招呼。
王貞慶問道:「你們這是去哪了?」「還不是查那些失蹤案,」仇千代問道:「王兄怎麼好久沒到我家去?」
「對啊!」方中愈也說道:「我這整天忙案子都忽略了,貞慶兄可是大閒人一個,怎麼也沒空過去喝酒?」
不知為什麼,王貞慶忽然露出些許羞色,「也沒...沒什麼,近來衙門裡事情多。哎...今天是巧遇啊!既然到了我家門口,你們幾位必須進去坐坐,我請眾位喝酒!」
方中愈不太想見王貞亮便要推辭,王貞慶哪裡肯,跳下馬拉了他和張玉景的馬籠頭便走,眾人見其意誠便隨之進去了。
永春侯府比寧國府還要大一些,院中又用樹林、竹林隔開幾處,王貞慶直接帶著他們到了自己的住處。
這是一棟三開間的磚木樓、旁邊又有兩間耳房,東邊不遠是院牆、南面是一片水塘、北面有樹林、西側又有幾行修竹;只是這個時節葉枯花落,若是夏日自然是別有景致。
眾人進樓落座下人奉上茶來,王貞慶立刻吩咐下人告訴廚房多做幾道好菜、自己要請客。方中愈笑著說:「貞慶兄不必客氣,都是自己人、喝酒聊天就是快事了。」
「那怎麼行?」王貞慶連連搖頭,「我自己都數不清到你哪蹭過多少次飯了,頭一次到我家豈能寒酸了?」方中愈知道他性格執拗也不強說,便去瀏覽牆上字畫。
王貞慶是當世大才子,牆上、桌案上、畫缸里無處不是字畫,而且盡皆名家手筆。雷鳴生和張玉景不通此道,還不覺怎樣,方中愈和仇千代卻是看一幅叫聲好。
王貞慶露出自得之色,說道:「我這別的沒有字卻是全的,大明朝有名望文人的字我幾乎都有。哎喲!差點忘了...中愈,你也跑不了,給我寫幅字!」
「不行,不行!」方中愈笑著擺手,「我這手大半年就沒摸過筆、淨拿刀了,寫出字來挨人罵是肯定的,別再給你王大才子丟人!」
「中愈,你跟我還謙虛?你的字多了不敢說,大明朝前十五位肯定排得上!」王貞慶說著便去研墨,「今天不寫幅字你就別想走...!」
方中愈沒有過多理會,自顧一幅一幅看下去;陡然間,一張條幅吸引了他。條幅上錄的是唐朝詩人賈島的詩——劍客: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詩有豪氣卻不是吸引他的地方,吸引他的是字,其實字寫得不算好、只是因為那字體很熟悉,沒看錯的話應該是齊楚嫣的字。方中愈端詳良久,問道:「貞慶兄,這是哪位大家的手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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