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一章——會審(2)


  說完地址後方中愈就要離開,紀剛忽然從後堂轉出,說道:「誰說完事了?還有呢!」方中愈嘿嘿笑了,「喲,紀大人也來了?這是四方會審啊!」

  紀剛看到方中愈竟然坐在公堂上很是詫異,以異樣的目光看了看周新等人才說道:「你的事情皇上很重視,所以派我來旁聽...周大人,接著問。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是,紀大人。」紀剛打著皇帝的旗號周新哪敢怠慢,立刻問道:「方候爺,請問你本人家鄉何處,籍貫哪裡?」

  「唉...」方中愈先嘆了口氣才說道:「說起來話長啊!我是六歲時同父母離開的家鄉,年紀小記不清楚,只知道老家是淮南具體縣鄉卻不記得...」

  「不會吧?」紀剛問道:「記不住縣鄉你怎麼卻能記住是六歲?」「嘿嘿...不瞞紀大人說幾歲的事情我也沒記住,那是後來我母親跟我說的。」

  小孩子記不住是很正常的事情,紀剛也說不出什麼。周新問道:「那你和父母離開家鄉後總得有落腳之處吧?落腳在什麼地方呢?」

  「哎喲!那可太多了,」方中愈半揚了頭邊想邊說:「那時候到處走啊!我父親是木匠,四處尋找活計、幹完一份活就換個地方、再幹完一份活又得換地方。

  太小的時候記不住,我是建文元年開始記事的、那一年幾乎都在安徽黃山附近,差不多圍著黃山轉了一圈;建文二年到了湖北、圍著武漢轉圈,建文三年又到了浙江、圍著金華轉,建文四年天下大亂...」

  「什麼天下大亂?」紀剛自然聽得出他在胡扯、早氣得不行,卻又無以反駁,這時忍不住呵斥道:「那是當今的成祖皇帝被迫發動了靖難之役,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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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方中愈連連點頭,「但是那時我還小、也不認識皇上啊!我父親以為京師能安全一些,沒想到還沒進京師就被亂兵殺死了、我的母親也一起遇難...」說到這裡,方中愈泣不成聲。

  眾人只好瞪眼等著,好一會他收了淚周新才問道:「這麼說你十一歲之前居無定所,也沒有到地方上登記戶籍嘍?」

  「好像是這樣,我們一家三口跟叫花子差不多,天天東奔西跑的還登什麼記啊?」方中愈心裡話,我看你上哪查去?

  說是三法司會審、可是徐良輝和丘柄瑞連一句話都沒問過,周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看看紀剛,見誰也不說話只好接著問:「那麼後來呢?」

  方中愈嘆了口氣,「天無絕人之路,我在京師做了半年叫花子、後來碰巧遇到了我師父百里擎蒼,他帶我到棲霞山隱居六年教了我一身武功;永樂六年我來到京師、進了錦衣衛,後面的事情你們就都知道了。」

  周新問:「在棲霞山六年你總該到地方上登記戶籍了吧?」方中愈搖頭,「沒有。」紀剛詰問道:「你為什麼不登記?」

  「不知道要登記呀!」方中愈說道:「紀大人也應該聽說過我師父百里擎蒼,就是當年開神機坊的;不瞞你說,他是神仙哪裡知道人間還有戶籍這東西?我從來沒經歷過,自然也不懂啊!」

  「神仙?」紀剛瞪目說道:「胡說八道,哪有什麼神仙...?」「噓...噓...」方中愈連忙示意他止聲,「紀大人、您可小點聲,可別衝撞了神仙要遭天譴的!當年神機坊前神仙打仗你不知道嗎?」

  這件事情當年南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盡人皆知,紀剛無可反駁這才閉上了嘴巴。周新問道:「這麼說...是沒有辦法證明你的真實身份了?」

  「哎?周大人怎麼說話呢?我的真實身份就是方中愈啊!」方中愈問道:「周大人、紀大人,當年進錦衣衛時怎麼沒有人懷疑我的身份,是不是看我立功多了、皇上又封我做了鎮國候,有人羨慕嫉妒恨、故意栽贓陷害於我啊?」

  紀剛撇撇嘴答道:「沒有人栽贓你,你這個候爺也不是才封的、都十年了,誰陷害你幹什麼啊?」

  「那是為什麼呢?」方中愈問道:「是誰說的?人在哪?我要和他對質!打官司也得原告被告呀?原告在哪裡?」

  這個問題,紀剛和周新是沒有辦法回答的。徐良輝這時開口說道:「方候爺說得有道理,既然是三法司會審,我們怎麼沒見到原告呢?」

  「這個...?」周新拿眼睛望向紀剛。方中愈追問道:「周大人,那天你說是許成供述的,他人在哪裡?為什麼不讓他出來跟我對質?」

  周新無法回答,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紀剛,可是紀剛也沒法說呀!丘柄瑞`咦`了一聲,「周大人,既然有原告、為什麼不讓他出來呀?」

  「這個...這個原告他...」周新結結巴巴的說:「他不...不太方便出來。」

  「不方便?」徐良輝故作詫異,「既然都告了人家方候爺了,還有什麼不方便的?難道說有什麼隱蔽之事瞞著我們嗎?你說呢丘大人。」

  「對呀!」丘柄瑞也說道:「沒有這個道理嘛!原告不讓我們見、什麼都不告訴我們,這算什麼三法司會審?」

  「不是我不讓兩位大人見,」周新皺著眉頭說道:「而是許成他...他跑了?」「跑了?」徐良輝驚疑問道:「原告跑了,這麼說還是栽贓陷害方候爺呀!否則他跑什麼呢?」

  「絕不是栽贓,許成是...是越獄。」周新板著臉說道。方中愈聽了心中冷笑,這是捱不過去、開始撒謊了。

  「原告越獄了?」丘柄瑞吃驚不已,「周大人,許成到底是原告還是犯人啊?這事怎麼聽著這麼亂呢?你得好好跟我們解釋清楚了,為什麼原告在獄裡?」

  方中愈心裡話,這個小老頭不錯啊!難道他也是太子的人?怎麼太子妃沒說。

  「這個麼...許成原來是...是犯人,後來變成的原告。」周新說道,「是不是紀大人?」紀剛點點頭,「對。」

  「哦...還有這種事情?」丘柄瑞頗感奇怪,問道:「這個許成犯了什麼罪?他又是怎麼成了原告的,為什麼變成了原告還要越獄...?」

  方中愈最怕的是查他的身份,這時成功將矛頭引開、懷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優美心情在旁觀望。

  許成的事情是無法解釋的,紀剛只好蠻橫的說道:「錦衣衛辦案,還需要向你報告經過嗎?」

  「紀大人此言差矣。」丘柄瑞絲毫沒有懼色,說道:「錦衣衛辦案我們當然管不著,所以許成犯了什麼罪我可以不問。

  但是,大理寺請求三法司會審方候爺、而原告是個罪犯就很奇怪了;既然許成是罪犯,怎麼能相信他的話而去審一個朝廷命官呢?這裡面有蹊蹺啊!」

  「有什麼蹊蹺?」紀剛不耐煩的說道:「此事是奉了皇上之命。」「哦...?」徐良輝問道:「紀大人,不知皇上之命是抓許成還是審方候爺呢?」

  「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紀剛的態度很蠻橫。「不對呀!這個我們應該知道,」丘柄瑞說道:「這是分開來的兩件事情,如果皇上之命是審抓許成、跟我們無關,可要是審方候爺就關乎我們的事,還是請紀大人說清楚些吧!」

  「啊...是...!」紀剛含糊答道。丘柄瑞說道:「那就請紀大人拿出皇命來。」「沒有!你是誰啊?算老幾呀?」紀剛勃然大怒,「敢沖我要皇命?」

  「嘿嘿...小老兒不才都察院左僉都御史丘柄瑞是也,」丘柄瑞微笑著說:「咱們當御史的雖然沒有權,但是乾的就是監察的活,凡是不合規矩、違反律條之事還都能管得著!」

  「好啊!你自己向皇上要去吧!」紀剛扔下一句橫話甩頭走了,丘柄瑞衝著他的背影乾笑不語。

  「好了,」方中愈站起身來,向周新問道:「周大人,這回沒我什麼事兒了吧?」「沒有了、沒有了,」周新抽了抽嘴角,「方候爺請自便吧!」

  「噢...謝謝徐大人、謝謝丘大人,」方中愈衝著二人抱拳施禮,笑嘻嘻的望向周新,「周大人,許成是越獄跑了還是已經死了?」

  「方候爺這是何意?」周新一臉疑惑,「我說的很清楚嘛!是越獄跑了。」

  「周大人,丘御史可在這呢!你再說一遍,許成是跑了還是死了?」聽方中愈這樣說,丘柄瑞和徐良輝都望向周新。

  那一刻,周新的眼角跳了兩跳,堅持說道:「不管誰在這,他也是越獄跑了。」

  「好吧!周大人,我可是給你機會了、你不說實話我也沒有辦法了...」方中愈轉向丘柄瑞說道:「丘御史我向你舉報,福州都指揮使許成被他們打死了。」

  「哦...竟然有這樣的事情?」丘柄瑞問道:「周大人,可有此事...?」「胡說...他在胡說!」周新連連搖頭,「沒有此事、絕對沒有,許成就是越獄跑了!」

  「嘿嘿...你自己說沒有用,」方中愈笑著說:「大理寺這麼多人,我就不信其他人都不知道...丘御史,你查查他手下的衙役、肯定能查出殺人兇手!」

  「你是誰啊?敢到我們大理寺查什麼兇手?」堂外忽然走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一臉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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