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管怎麼說,溫德爾·邦弗里斯確實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他想要救自己的妹妹莎莉娜,原本卡羅萊娜是準備將莎莉娜送過來的,結果卻將自己陷入了這種境地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十二歲的孩子想很多事的時候還是過於簡單,他即便是猜到了母親或許想做什麼對妹妹不利的事,但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變成這樣悽慘的結局。

  伊格爾在原本的時間線上可以在詛咒轉移到身上之後自己喚醒光明之種,消除了詛咒的影響,掌握了極強的光明神力,但他的眼睛再也沒能恢復,不出意外的話,溫德爾這輩子,也不可能再看到東西了,哪怕去除了詛咒也一樣。

  裴森坐在馬車裡,看著溫德爾凌亂的黑髮,這個強行被「催熟」的青年太瘦了,看起來有些稚嫩,他痛苦地皺著眉,神情卻還殘留著幾分天真。他和伊格爾有著一樣的碧綠眼睛,但頭髮卻是黑色的,畢竟這對兄弟是同母異父,邦弗里斯的王室幾乎都是黑色頭髮。

  而且,論容貌他也比伊格爾遜色許多,只是高鼻深目,還是可以稱得上英俊的。

  伊格爾那令人驚艷的容貌,大多是遺傳自伯克安格。

  「你是誰?」他聲音沙啞,低聲問。

  裴森嘆氣,「我是伊格爾的管家,」他生怕溫德爾不知道伊格爾是誰,補充說,「伊格爾·蘭諾,你母親在嫁到邦弗里斯之前生的孩子。」

  溫德爾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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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本心裡裴森並不是很想帶溫德爾去見伊格爾,他知道自己很自私,看到阿特維爾那張似乎帶著真誠歉意的微笑著的臉,他真恨不得一拳打上去,半點都不想讓光明教會這群人得逞。

  然而讓他把溫德爾扔在這裡等死,也不是什麼好辦法……這位到底是伊格爾的弟弟,而且可以說是個無辜的可憐人。

  「憑什麼呢,」裴森看向馬車外,「萊瑟還活得好好的,少爺被害成這樣,伯克安格死了——」眼前還有個奄奄一息的溫德爾。

  偏偏萊瑟還活著,這個人到底有什麼魔力,禍害了那麼多人,只有自己最後安然無恙。

  一路從蘭諾領往霜楓領去,溫德爾的意識幾乎已經陷入了昏迷,他是真的只剩下一口氣了,如果不是阿特維爾一路用光明神術和光明藥劑給他續命,恐怕還沒出王都他就已經死了。

  到了紅楓城堡,裴森直接抱起溫德爾往裡走,看都不看阿特維爾和那個駕車的牧師一眼,他們兩人想要跟上來,被門口的護衛直接攔住了。

  現在紅楓城堡的護衛全是最近極其努力表現自己的霜楓領騎士團的騎士,他們一板一眼地執行著伊格爾的命令,反正他們不認識阿特維爾,不准進。

  裴森走到了昏暗的走廊,不遠處伊格爾靜靜站著,因為走廊的光線有些不足,他一時間看不到伊格爾的表情。

  「少爺,阿特維爾兩人被攔在外面,他真的是太可惡——」裴森一邊說著一邊走近,然後才發現伊格爾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頓時後半截話又吞了回去,趕緊說,「少爺,是不是又難受了?」一副看起來心情極其惡劣的樣子。

  伊格爾的視線終於落在了已經昏迷的溫德爾身上,「他就是溫德爾·邦弗里斯?」聲音冷淡,絲毫沒有因為這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而有什麼波瀾。

  裴森點點頭,「是的,萊瑟的詛咒已經轉移到他的身上了,他沒能喚醒光明之種,現在正處於死亡的邊緣,我估計光明教會就是想利用他來打探少爺你喚醒光明之種的方法。「

  伊格爾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依然面無表情地盯著裴森,看得裴森很有些莫名其妙。

  「少爺,你怎麼了?」

  伊格爾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還準備抱到什麼時候?」

  裴森:「?」

  在伊格爾的眼裡,那個瘦弱的傢伙竟然明明已經被催生到了二十歲,卻偏還有著少年的模樣和體態,他縮在裴森的懷裡,面容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眉毛緊緊蹙著看來忍受不了體內詛咒帶來的痛苦,可同時這種格外脆弱的模樣瞧著真的稚嫩又可憐。

  伊格爾知道,裴森的心總是很軟的。

  這一點他從很久以前就知道,甚至想過要不要利用裴森的這種心軟。

  將溫德爾交給一旁的男僕,裴森其實還沒反應過來伊格爾在發什麼脾氣,他囑咐男僕,「小心一點,他現在經不起折騰。」

  因為溫德爾是真的只剩下一口氣,既然人都帶來了就盡點心吧,至少不要剛進門就死了,發生在溫德爾身上的事實在也是作孽。

  伊格爾聽到了,抿了抿唇,體內的光明之力一時間涌動起來,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差點沒能控制住!

  於是,他一步上前,相當粗魯地將手掌貼到了溫德爾的額頭上,簡單粗暴地將體內暴動的光明之力輸送進了溫德爾的體內。

  說實話這種辦法真的非常粗暴,溫德爾的臉色先是因為更加痛苦而發白,但很快這種純粹龐大的光明之力與體內的黑暗烙印相遇,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這種黑暗詛咒帶來的痛苦,他的面容反而安定了一些。

  裴森驚喜地說,「少爺,這樣的話或許你不用幫他喚醒什麼光明之種,就能救活他了!」

  一路上阿特維爾雖然也用光明之力給溫德爾續命,但他的光明之力體量和純粹程度完全不能和伊格爾體內光明之種產生的光明之力比。

  伊格爾看了一眼這個眼睛失去焦距的傢伙,哼了一聲說,「我還沒決定要救他。」

  裴森驚訝,「不是少爺你當時讓阿特維爾去救他的?」

  「我想讓阿特維爾帶回的是被送如遺蹟之前的他,而不是現在這個。」伊格爾的口吻仍然不太好。

  裴森不太理解伊格爾現在的心理,少爺剛剛明明出手給溫德爾緩解痛苦了,這算是什麼,嘴硬心軟?

  「好好好,那少爺你什麼時候決定救他了再說,不過,他可等不了多久。」裴森順著伊格爾說,然後讓旁邊的男僕將溫德爾帶下去,現在裴森不僅僅是紅楓城堡這裡的大總管,也還兼任著內務管事,溫德爾要留下來,裴森肯定要親自安排他的住處以及一些事宜,他正要和那個男僕一起去看看收拾出哪間房間比較好,就感到一隻溫暖的手抓住了自己。

  現在伊格爾體內是洶湧的光明之力,他的體溫比起一般的人要更加溫暖,這大概是光明之力帶來的變化,不過觸碰到他的皮膚,裴森立刻反射性地縮了一下,因為他幾乎產生了一種被灼傷的錯覺。

  ……這真的不能怪他,他剛從外面進來,這會兒正是冬末,天氣仍然極冷,他的手還帶著城堡外的冰霜之意,驟然被一隻超過正常體溫的手抓住,被燙得往回縮這完全是反射性的動作。

  「少爺?」裴森看向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的伊格爾,莫名產生了一種連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心虛,不就是掙開了少爺的手嗎?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伊格爾冷冰冰地說,「不准去。」

  「少爺,我現在還是內務管事呢。」裴森無奈地說。

  伊格爾緩緩說,「讓別人去做。」

  裴森:「……」啥意思,是讓別人去做內務管事,還是讓別人去安排溫德爾的事?

  「你不用這麼關心他,他一時間還死不了。」

  裴森:「……」這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你這麼厭惡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不過,眼前的伊格爾很有些當初熊孩子無理取鬧的模樣,裴森覺得好像不是很好哄的樣子,擺了擺手讓那個男僕先退下,「先隨便找間客房給他住著吧。」

  估計剛才那一波光明之力足以再給溫德爾續一波命,伊格爾說他暫時死不了,裴森還是信的。

  「少爺,你怎麼了?」眼見著男僕抱著溫德爾走開,裴森又看向伊格爾。

  伊格爾抿了抿唇,直接拉住了他的手,大步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裴森這回不敢再掙開了,只能任由他拉著,「少爺走慢點——」

  這傢伙是不是完全沒有自己身高很高腿很長的意識啊!走這麼快這麼大步是要拖著他走麼!

  那邊兒還有女僕在往這邊看呢,他這個大總管不要面子的嗎?

  一進書房,伊格爾就直接關上了門,裴森的背被一推撞在了牆上,幸好這書房的牆壁全部都貼著豪華柔軟的厚厚牆紙,疼倒是半點不疼,可是,接下來伊格爾的吻卻讓裴森覺得真疼。

  上一次浴室的吻伊格爾可沒這麼粗魯,也沒有這麼強的攻擊性,那天他甚至還是有些溫柔的。

  而那之後伊格爾一直在和自己體內的光明之力作鬥爭,裴森仍然和以前一樣盡心盡力照顧他,倒沒有再發生什麼過於親密的行為。

  這一次伊格爾卻直接咬破了裴森的唇瓣,鮮血的咸澀味道和伊格爾之前吃的餐點味道混合在一起,讓裴森感到又疼又刺激,偏偏還有淡淡的綿軟的甜味。

  「少爺……」

  伊格爾貼著他的耳朵,輕輕說,「不許……不許那樣。」

  「什麼?」

  「不許對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那樣。」

  裴森:「???」

  我到底哪樣了啊!裴森真的沒覺得自己有做什麼,難道是抱著溫德爾進城堡?

  可是溫德爾已經是半昏迷的狀態,當時馬車上除了他就是阿特維爾和那個牧師,他都準備將那兩人攔在外面了,當然不會讓他們將人抱進來。

  而且溫德爾的狀態極其糟糕,他也沒敢讓那些外面穿著鎧甲的霜楓騎士團騎士動手,免得真的讓這脆弱得只是吊著一口氣的青年還沒城堡就一命嗚呼。

  於是,裴森只能自己動手。

  「啊,少爺,阿特維爾和一個牧師還被攔在外面!」

  「攔著吧,」伊格爾毫不在意地說,「裴森,你是不是想轉移我的注意力?」

  裴森抬頭看向那風格華美的天花板,心說可惜沒成功……現在可不是向我脖子轉移的時候啊少爺!

  果然,沒過幾秒鐘就有人來敲門。

  阿特維爾這個人腦子一般還是很好用的,想要真正將他攔在外面,還真的不太容易,再說伊格爾還需要光明教會提供解決他體內這洶湧的光明之力的方法呢。

  「少爺——」裴森推開伊格爾,整理自己亂了的衣領,平復了紊亂的呼吸之後,他又恢復成那個衣著嚴謹溫柔可靠的管家模樣,「先處理光明教會的事吧。」

  伊格爾碧眸深綠,似乎心情又好了起來,他微微一笑,「好。」

  裴森:「……」

  反正他是不懂這個熊少爺的情緒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這陰晴不定的,也太難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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