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布局
一路上無言,卻在快要進了柳帽兒胡同的時候,連鳳丫緩緩說:
「你瞧,這就是極為骯髒的事情。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現在,竹心,阿姐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選擇,錯過了……你這輩子就都做不了純粹的好人了。」
身旁,小傢伙兒搖搖頭,很是堅定。
比起做純粹的好人……他更不願意那些髒的事情,叫阿姐一個人承擔。
「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連鳳丫說:「所以,竹心,記住了,我們不去主動招惹老虎,卻一定要有打虎的本領。……否則,便是阿爹的跪地磕頭,阿娘的哭訴求饒……便是我當初山中遇難,便是被人硬摁在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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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我不教你害人的本領,教給你的是還擊的本事。你若學得四不像,學的陰毒狠厲,那就再也不要叫我一聲阿姐了,可懂?」
在連竹心的點頭下,連鳳丫猶豫了一下,又說:「我為何繞這個大一個圈子,卻沒廢了連海清的學業仕途,不是因為他和我有著那點子血緣牽扯,只是因為……」
說到此,頓了一下,才鄭重地對著連竹心說:
「因為,阿姐想要親眼看到,我阿弟,連老爺子連老太太看不上眼的連竹心,在連海清引以為傲的學業仕途上,處處壓制他一頭。
弄死連海清,遠遠比不上,有朝一日,他曾經看不上眼的人,卻已經需要他仰望。」
連竹心小小的身軀繃緊。
正這時,胡同口遠遠傳來一聲:「鳳丫鳳丫,叫娘看看,你可沒事吧?」
「給爹也看看,你沒傷著吧。」
一對夫妻沖了過來,捉住連鳳丫,一陣猛瞧,瞧著沒什麼不對的,這才鬆了口氣,連竹心說:「我就說吧,是你多心,鳳丫這丫頭向來懂事,不會出事兒的。」
「真、真沒事兒?」萬氏還是心有餘悸。
連鳳丫望著兩夫妻身上一層雪,心中瞭然,這是不放心她,出去找她了。
輕巧一笑:「嗨~能有什麼事兒啊。娘,爹,我和阿弟冷冽。」
「行。行。鍋子裡煮著熱湯,走,咱們回家去,爹拔了大蒜葉子,給你切了蒜末子,灑在骨頭湯上,香噴噴。」
連大山心中大石頭放下,眉眼都閃著輕鬆笑意,彎腰一把抱起小兒子,便扛在了肩膀上,「走走走,騎馬馬。爹爹給你做馬馬~駕~駕~」
萬氏看見,一陣輕笑:「你爹這性子,越發開朗了。」
「有娘在,爹聽娘的話。這家,只能越來越好。」連鳳丫也跟著笑。
半月之後
淮安城中,左院門口
一口棺材擺在那裡。
一個少女正在門口等著:「我真是連海清未過門的妻,拜託小歌兒幫小女子通報一下吧。我爹這一去,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說著話,就已經有人匆匆跑進了左院裡,在學子住的小樓最西頭,找到了連海清。
「連公子,外頭來了個女的,拉著她爹的棺材,說是你的妻咧。」
正在窗邊練字的連海清,一筆下去,寫錯了字,毀了一副字畫。
眉心擰了一下,又不著痕跡鬆開,這才抬頭,望向門口,輕聲細語:「我沒娶妻。」
「我就說,那女子一定是騙子。連公子,我這就去把她打發了。」
「等一下,」連海清叫住了人,放下手中紙筆,眉眼都是善意:「我跟你去看看吧,萬一也是一個可憐人……若能幫上一些……你等我取些銀子。」說著,就往內室走去,出來時,手中揣著一個錢袋子。
小廝一臉明悟……哦……好人吶!
「連公子,你真是好人。騙子就打發走了就是,心善吶。」
連海清只抿嘴淺笑:「走吧,別耽擱了。這天冷的。別叫那女子受了風寒才是。」
小廝又誇讚一番。
左院門口,已經圍上了一些人。
這棺材擺在學院門口,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遠遠的,連海清看到那女子,眼睛頓時眯了起來,嘴角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果然是她!
前些日子,那件事沒有做成,還敢回來。
他還以為這事沒做成,她也被打個半死,多半是死在外頭了。
沒想到,還有臉來找他。
冷笑著,人已經走到了大門口,連海清收斂起了臉上的冷笑。
「海清……」劉靜娘輕喊一聲。
連海清一臉懵懂:「請問姑娘是?」
劉靜娘心中咯噔一下……再一次響起連鳳丫在那破屋中的話……他當他真的會娶一個身世如你這般娘家無靠的女子?
是啦……是啦……連海清他分明就從來沒有要娶她的打算!
又想起那時候,連海清對她的承諾……劉靜娘心中滿滿被欺騙的怒火和恨意!
她險些就死了啊!
這連海清不說兌現當時承諾了,他現在卻演一出翻臉不認人!
報仇!
她要報仇!
「海清,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啊。」劉靜娘想起那冷漠得沒有人性,卻狠辣的如同豺狼的女子,親口教她怎麼應變這種種的意外。
那女子說,連海清一定會出來見她,也說連海清也一定會翻臉不認人,咬定不認識她。
那女子更說,這時候該怎麼應對。
劉靜娘一咬牙,按照那女子教她的去做,快速地靠近了連海清,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夠聽得見的聲音威脅道:
「當初你叫我做的事情,我確實沒有做到,但是我也是對你有感情的。
我爹如今去了,我一個人無依無靠,只剩下你,可要是連你也不給你一絲依靠,那我就把我爹的棺材抬到府衙前,一紙狀書把你告。
反正,反正我爹也去世了,我一個弱女子,也沒辦法在這世上,好好的活著了。」
言下之意是說,既然我都沒辦法活著了,還怕告官告不贏受到懲治嗎?就算輸了官司又怎麼樣,我反正是活不了了,也要拉個人墊背,到時候總會有人對這事情有所閒言閒語的。
連海清陡然眯起了眼,冷光透著眼縫隙,射向劉靜娘的臉上,劉靜娘心抖動了一下,但……她覺得,比起那位如同豺狼虎豹的女子,連海清的氣勢,氣勢也就那樣了。
眨眨眼,接著按照那女子說的話去做,說完這狠話,又放弱姿態,劉靜娘戚戚然道:「連公子……奴家也是沒有辦法,奴家只是想要好好的活著而已……若能活著,誰願意和自己的心上人鬧得不歡快,奴家、奴家只求連公子一個安身立命之處。」
連海清眯著眼,面上看似平和,實則,腦子裡正在飛快的盤算著得失。
若是真的叫這個女人拉著她爹的棺材去了府衙面前……他自然有把握不會輸了官司,可就算是贏了官司,那也得不償失,終歸是學業仕途之中的一個黑點,以後若是走到官場上,很容易叫人拿捏住把柄。
思索片刻……他倒也果決,一下子做了決定。
「原來是靜娘啊。這麼多年沒見,一時沒有看出。」說著,連海清就朝著四周聚攏來的同窗拱拱手,溫和解釋起來:
「這是海清的遠房表姐,兒時曾見過,因為太久未見,一時沒有想起來。我這表姐老父去世,無依無靠,聽聞海清在這城中,就來找海清了。」
說著就又說了一通,把眾人揮退後,領著劉靜娘,又請了抬棺材的,往一處院子去。
「靜娘,你先安置在這裡,你爹的喪事,我會請人幫你置辦。」連海清說著:「這院子你先住著,是我一個同窗家中擱置不住的,我請了他幫忙。」
劉靜娘嗚咽著哭:「連公子……您是好人,靜娘,靜娘對您的恩情無以為報。」衣袖下,一隻手卻死死掐住手中的絹帕!
要忍!
要叫這偽君子後悔當初的欺騙!
而左院門口
那些人卻未曾真散去,三兩成群問:
「那真是遠房表姐?那為何,那女子要說自己是海清未過門的妻?」
「這……回頭問問?」
正說著
就見連海清遠遠踱步而來。
一人迎了上去:「說曹操曹操到。海清,那女子說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靜娘是我遠房表姐,此次也是前來投靠海清的。」
連海清微笑著解釋。
但周圍那些人卻有些不信:「那也沒必要說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啊。」
連海清心中有些不耐煩,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他不是蠢笨之人,知道這件事,繞不過去,只能想了一個折中的說法:
「也許……兒時曾有娃娃親?」說著,自顧自一笑:「就算是曾經說過,那也只是戲言罷了。雙方又沒有定情之物,又沒有紙筆作證,想來左右只是家中長輩的一句戲言吧。」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走走走,今天休學,咱們去醉仙樓品酒去。」
「要的要的,」另一人激動的跳將起來:「聽說醉仙樓今天得了一瓶英雄酒,聽聞晚上就要拍賣,誰的文采拔得頭籌,那酒就歸誰。」
「那還等什麼?走,海清,」那人呼朋喚友:「咱們也去見見那英雄酒的稀罕去。」
連海清眼中瞬間的陰鬱,被人攬住脖子,一抬頭,便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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