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不懷好意
連鳳丫看著聞府門外的小傢伙,兀自點點頭,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連小娘子,你怎麼躲在這裡?」
聽到熟悉的聲音,連鳳丫轉身看去,倒是熟人:「是你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看著來人,連鳳丫眯眼笑得親切:「巧了,二魚兄弟,既然遇上了,我這兒正好有個事兒,要勞煩二魚兄你幫幫忙。」
張二魚心中一樂,他可記得,安九爺私下裡跟他說的那些話,他抬眼瞅了一眼面前這張平平淡淡的臉,心裡對安九爺的那番話,雖有疑慮,但卻是信的。
他這今後的前程,今後的榮華富貴都靠眼前這個女子了,「連小娘子說的什麼話,連小娘子一句話,我張二魚赴湯蹈火,連小娘子不嫌棄我張二魚就好。」
聞言,連鳳丫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怎麼看這張二魚似乎是在……討好自己?
討好自己?……張二魚已經是安九爺身邊的紅人,何必討好還什麼都不是的自己?
垂眼望著地面,眼底閃過思索,轉念一想,便倏然想明白了什麼事情,一抬頭,連鳳丫淡笑著看向張二魚,「不知,安九爺最近可好?」
張二魚此時還沒太在意連鳳丫眼底的深意,只連連點頭:「安九爺他老人家自然是好的,勞連小娘子掛念了。」
連鳳丫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便一雙眼鎖在張二魚的臉上:「如此……不如也請二魚兄回去,幫忙給安九爺問個好,順便,幫我問問,九爺他……最近的小日子,可覺得沒趣?」
聞言,張二魚不明所以,但他一看向對面的連鳳丫,那女子那雙眼,靈動深沉,「連小娘子的話,我張二魚一定帶到。」
「那就多謝二魚兄了,」連鳳丫側頭看向聞府門前,拉著張二魚,向著聞府門前指了過去:「二魚兄,你可答應我,幫我照看我阿弟,你可別把人給我看丟了。我去去就回。」
說著,不等張二魚反應,連鳳丫轉身就走。
看得張二魚一陣愕然:「連小娘子,這……」回過神來,才頓時明白過來,合著,人家連小娘子說的「幫忙」,不是幫著給安九爺帶話問好啊,而是幫她偷偷看顧她那個叫做竹心的阿弟啊。
張二魚無奈地望向聞府門前那個小人兒……自己個兒明明是剛吃了中飯出來溜達溜達,怎麼眨眼間,就被人三言兩句下了套,當了這免費的勞工。
看看天,張二魚頻頻擦汗。
連鳳丫剛進家門,便被一道陰影擋著。
一抬頭,她娘就在大門口堵著,連鳳丫無奈:「娘啊,您別擋路,我去看看大寶二寶。」
話還未說完,一直藤條就打了下來,連鳳丫反應快,連忙跳開,「娘,你這是作甚?」
「你還知道你大寶二寶啊,你兒子閨女兒都快餓死了。當初叫你不生,你非得生,九死一生生下來,你又是怎麼做的?
連鳳丫,我與你說!你要不能夠好好教養這倆娃,你何必生出來啊!」
萬氏這麼大的火氣,連鳳丫震驚,又心虛:「娘,我錯了……」她本是自尊心極大的人,輕易不給人認錯,而今,卻也低了頭,只是心虛的同時,又覺得萬氏這火氣未免也太大:「娘,對不起,您莫要生我氣,我知您心疼大寶二寶……」
話未說完,「啪嗒!」萬氏手中的藤條,突然地就摔在了地上,抬眼朝著她望了過去:「連鳳丫!」萬氏大喝一聲,連鳳丫愣了一下,卻也覺得她娘有些小題大做,正要說什麼,一抬頭,就怔住了。
她娘正看著自己,一雙眼瞬間就紅了,痛惜地望著自己,「鳳丫啊,娘哪兒是心疼大寶二寶啊,娘是心疼你!當初你生這倆娃的時候,拼著一條命,鬼門關前走一遭,娘心疼你啊!
費了這麼大的力,冒著那麼大的風險,這才生出了大寶二寶,在娘眼中,大寶二寶之所以寶貴,不是因為他們是我和你爹的外孫,而是因為他們是我閨女冒著生命危險才生下來的!」
連鳳丫張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能怔怔看著她娘。
萬氏抹了一把眼淚:「閨女,你知不知道,這倆娃要是餓出個好歹來,我和你爹怎麼辦?
你如今不是一個人了,你是兩個娃的娘了!」
連鳳丫怔然著,兩世為人,她沒當過娘,從前的從前,她還是個冷冰冰的機器一樣,執行每一項任務,一開始她選擇生下兩個孩子,絕不是她仁慈。
就算是後來,漸漸與肚子裡兩個孩子有了感情,連鳳丫她也只是個兩世為人從未當過娘的女人。
從小,沒有人教她怎麼對一個人好,沒有人教她怎麼去養孩子,她以為她努力地拼死把兩個孩子生出來,又拼命的保住那孩子的性命,便已經是為人母了。
可今天,她在這個世上的娘,面前的萬氏,卻告訴自己——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你是兩個娃的娘。
所以……她確實做錯了。
「娘,我知道錯在哪裡了。」連鳳丫說,萬氏的雙眼紅通通,連鳳丫更覺得愧疚,「我去給大寶二寶餵食。」
「不用了,娘已經給大寶二寶餵了米糊。只你以後做什麼事情,都記著,你是有娃的人了。今個就是叫你長個記性,那藤條……娘可一鞭子都沒打在你身上。」
連鳳丫聞言,會心一笑,她娘啊……可愛的很。
「知道知道,我阿娘最疼我了。」她說著,便順口問:「褚先生呢?怎麼沒有看到褚先生和阿爹?」
「好似是叫人喊出去了。」
「誰啊?」
「不認識,來的是個小廝模樣,帶著請帖來的,說是淮安酒行。」
淮安酒行?
連鳳丫眉心一動,望向萬氏:「有沒說請去哪裡?」
「張家酒肆。」萬氏回憶著:「之前褚先生看了帖子原是想要你阿爹別去的,那小廝太會說話,你阿爹一高興,嘴一快,就應了下來,褚先生無法,說跟著你阿爹一起去。」
連鳳丫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淮安商行分大幾類,鹽行、米行、油行,酒行……各大類都有,酒行屬大幾類其一,管的是淮安城裡與「酒」有關的事項。
可今天來個小廝給她連家下帖子……怎麼看都不尋常。
等等!
「娘!」連鳳丫猛然瞪大眼睛,問道:「你剛剛說,是去哪裡?」
「張家酒肆啊。」
「等等!張家酒肆……娘,這個張家,不會是『那個』吧?」她眉宇中凝重之色越來越深濃。
萬氏也是一驚,瞪大了眼:「是當初那個強搶咱們豬下水秘方子的張家???」萬氏驚得聲音都揚了起來。
「……恐怕,是了。」連鳳丫抿著嘴唇:「娘,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也不早點說:「算了。」
她原想說的話,最後戛然而止,只拍了拍萬氏的肩膀:「娘,你在家呆著,把門兒關好,誰來也別開門。」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張家對她家了解幾分,她不知曉,她對張家,卻是知之甚少。
沒有摸清敵方的底細手段性情之前,連鳳丫秉承萬事小心為上。
「誒,誒!」萬氏應承著,眼底露出擔憂:「事兒……很嚴重?」
「娘,別瞎操心,沒那麼嚴重,何況還有褚先生陪同,我這就去看看。」說著,轉身就出了大門,邊說:「娘,把門兒關了。」
張家酒肆
「每年的淮安府和蘇州府兩地的斗酒大會,老夫以為,咱們淮安道做酒這一行的,這一次都應該齊心協力,年年敗給蘇州府,我淮安府酒行年年抬不起頭來。」
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摸著鬍子,說著便看向一旁的連大山:「還好,今年有連兄弟的加入,想必,以連兄弟的為人,定然是願意為我淮安府給予支持的。」
連大山不疑有他,只當是貢獻一些力量,正要點頭:「若有我能夠幫……」
正說著,手臂被人一掐。
連大山雖然因為褚問突如其來的提醒,止住了話,但有人怎麼允許快要成了的事情,就這麼被人攪沒了。
那中年人哈哈一笑,正是連大山頓住的那個檔口,他拍著桌子大笑望向連大山讚嘆道:「果然連兄弟仁厚慷慨,我淮安府有我連兄弟的大力支持,這一次定然全勝。」
褚問搖搖頭,他還是提醒的晚了。
「既然如此,連兄弟可要說話算話,到時連兄弟該出誠意的時候可不能抵賴。」
正說著,一道輕笑聲響起,眾人只聞:
「爹,原來你在這裡啊,娘找你咧。」
眾人一致循聲望去,門口儼然走進一個十多歲的女子,連鳳丫淺淺一笑,向著在座各位施禮:「擾了各位的酒席,小女子在這裡給大家賠禮了。」
便說著,望著連大山:「爹,娘喊你回家吃飯咧。」
眾人恍悟,一雙雙眼睛打量面前這少女……原來這就是那個連鳳丫,陛下賜下牌坊的那個女子。
倒也……沒什麼稀奇的。
眾人的目光,落在連鳳丫的身上,……尋尋常常普普通通的女子罷了,也沒有張二老爺說的那麼厲害。
倒是村的很。
便就是這眨眼功夫,連鳳丫已經被這桌子上的人,歸為了「無知婦人」的行列。
那坐在首位的中年人冷笑一聲:「怎地這麼沒規矩,一個女子冒冒失失就闖了進來,成何體統。」
連鳳丫彎著眼兒笑的沒脾氣,褚問褚先生與連家人相處最久,見此,唇角微微上翹,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笑意。
這丫頭要是清清冷冷的跟你說話,那或許沒什麼事兒,可這丫頭要是笑容可掬,多半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了。
連鳳丫彎著眼兒笑:「劉會長說的有道理,不過劉會長你看啊,我是給我娘跑腿來著的,我娘交代的事情,我得完成啊。」
那中年人聞言,更是心底不屑一笑,只覺得當初那張二老爺把這丫頭說的太誇張。
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野丫頭,能有多大能耐?還不是張家輸了安九爺,就拿這村姑說事兒嗎。
「這婦道人家,就是看不清輕重。」中年人說著,朝著連鳳丫揮揮手:「你且先回去,你爹和咱們還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哦……這樣啊。」連鳳丫眼兒彎彎,看起來更平和,笑望中年人:「劉會長要與我爹商談什麼事情?我剛進來時,聽到劉會長提及的誠意……不知,劉會長要我爹付出什麼樣的『誠意』呢?」
她慢條斯理,不緊不慢地問道,一雙眼,帶笑地望著首座的中年人。
只不過眨眼的時間,那村姑好似就大變樣了。空氣中一股不尋常的氣息涌動著,須臾之間,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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