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不謀而合
「那好,連小娘子既然如此坦率,我安某人也就不繞彎子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安九爺直截了當的開口,道:「連小娘子的這個果酒,和那英雄酒一樣,我簡竹樓要獨一份的售賣權。」
連鳳丫是繃著神經,準備被面前的安九爺獅子大開口,等到安九爺張了口,提出了要求,饒是她心理素質不錯,此刻那雙眼中,也不自禁的顯露出詫然。
安九爺鬍鬚下的嘴角輕微的翹了翹。
「九爺若有要求,小婦人不知那彎彎道道,九爺不如一次提出。」
安九爺摸著鬍鬚:「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與連小娘子客套了。」
他如是說,連鳳丫心中反而平靜了……最怕不是這老狐狸提要求,而是,不提要求!
「請說。」
安九爺不語,卻先走桌子旁,拿了桌上的酒,給自己滿了一杯,細細啜了一口,眸光灼灼,「連小娘子可有想過,把這酒水,送到當朝的鳳後娘娘眼跟前去?」
安九爺意有所指地提及:「老夫可是聽說過,當朝的鳳後娘娘,甚為愛甜釀,我瞧連小娘子這果酒香醇甘甜,是個稀罕物。」
連鳳丫滿臉驚詫:「這……可行?那可是鳳後娘娘,安九爺,您莫怪小婦人不信任您,這鳳後娘娘當真是最愛甜釀?」滿目認真,她這戲演得真切,任誰都瞧不出端倪來。
安九爺不是第一個跟她提及當朝鳳後娘娘愛喝甜釀的人,在安九爺之前,還有一個人提起過。
那是宮中前來傳旨意的天子天使,安平公公。
自然,連鳳丫心知肚明,自己面前這個安九爺的消息準確無誤。
安九爺見連鳳丫滿面的侷促,心中一想,心道:到底也還只是和十來歲的小丫頭,再穩重,也有如此忐忑侷促的時候。
安九爺心中最後那一點的擔憂,也消散無蹤。
一個人沉穩穩重,固然值得別人稱讚。
可當一個人任何時候都是不急不緩,不緊不慢,風輕雲淡的話,那這人的內心,到底是個什麼模樣!那也太可怕了!
安九爺不敢想像!
如果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子,若是在他出其不意之下提起了當朝鳳後娘娘後,依然微笑淡然,那麼,安九爺就要害怕了……試想,在足夠的利益和榮耀前,這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夠抵得過如此的誘惑!
吐出一口濁氣,安九爺不得不承認,面對這個村姑一樣的女子,他從初識時的輕視,到後來的驚詫,縱然對她有所改觀,卻也恰恰是因為她農女的身份,以及這兩年來來他和她打的交到,不知不覺中,面對這個看起來毫無威脅,丟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村姑,安九爺就是隱隱約約帶上了一絲不被察覺的戒備和提防。
而連鳳丫剛剛的表現,卻讓安九爺心底鬆了一口氣。
「當然是真,老夫豈會騙你這小丫頭,說出去叫人笑話。老夫就問你,你既然敢軍前攔路,用命賭出一個『英雄酒』,那可敢再賭一次?」
「用什麼?難道就用這果酒?」明知故問,不管這老狐狸打的什麼主意,她先看清楚了再說。
「對,就用它。」
「這可行?果酒,從來都是不入流的酒水。」
安九爺笑睇一眼連鳳丫:「連小娘子當真把它當做普通的果酒,何必要把老夫拖下水?
老夫可是聽說了,連小娘子豪言壯志,曾在酒行宴會上口出狂言,揚言要拿下斗酒大會的首榜首名,要請劉家的人讓出會長的位置。
要爭奪酒行會長位置的是你,可不是老夫。」
言下之意是在提醒連鳳丫,有所求的是你,不是他……連鳳丫心中冷笑,姓安的老狐狸,當真以為她三歲孩童?
她心中雖亮堂的很,明知眼前的老狐狸定然有所求,卻不準備揭穿他……揭穿了,對她又有何用,無非是嘴上占的便宜罷了。
想到此處,連鳳丫嘴角帶上感念慚愧:
「九爺如此慷慨大義,小婦人卻是要如何感恩感念於您啊?」
老狐狸,我就順著你的毛兒捋,把你捋舒坦了,我也就舒坦了……連鳳丫眯著眼:
「九爺如此身份,也肯沾了這趟渾水,如此慷慨幫忙,我這區區一個山野村婦,又怕得什麼?」
屋子裡,女子聲音爽朗清脆,依稀有著少女的軟糯嬌俏:「九爺不怕被我拖累,那小婦人也就斗膽逞一回強,」
她邊說著,邊抬頭看向面前的安九爺,極為認真地說道:「敢,我敢。」敢賭一次,就敢賭第二次。
某種程度上來說,連鳳丫是個不折不扣的賭徒,也只有這樣向死而生的賭徒,才有這麼大的膽子,以微末之軀,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賭吧?
安九爺心情有些複雜……也許,主子爺就是被這個吸引了吧,否則…安九爺仔細地又打量了一回面前女子,實在想不出,這女子,還有什麼可以吸引主子爺的目光……哪怕只是匆匆一回,可那人是……當朝的太子殿下,入主東宮的下一任帝王啊!
「好,老夫佩服連小娘子的勇氣,你自去應付即將到來的斗酒大會,餘下事情,老夫幫你。
這獻酒的最好時機,便是這斗酒大會勝利之時,連小娘子首先要做的,便是……贏!」
安九爺眯著的眼中,竟時無情!
「連小娘子,老夫和你合作的前提條件,便是『贏『!
事成,老夫只要你獨家售賣權,事不成,老夫不會替你善後去尾。
而這次斗酒大會,無論你輸你贏,其結果,都會兇險萬分,那你要明白,這已經並不是淮安府一府之事,這已經牽扯了蘇州府,
你若輸了還好,終究只是丟了一副酒方子,東山可再起。
你若贏了……恐以後再也沒有安生日子可過。」
連鳳丫心中冷笑,這老狐狸打的好主意,雖說若是成事兒了,她連鳳丫必定少不得利益,
連帶著,作為這果酒獨一份售賣方的簡竹樓,其利益也跟著水漲船高,不花一份多餘的錢財精力,卻得到幾近最大的好處。
連鳳丫不得不佩服安九爺,此時就已經有了這種後世里無形的「GG宣傳」的想法了。
安九爺會幫忙,但最大的風險卻是她去冒,連鳳丫對安九爺的這話,心裡明鏡似的。但……此時此刻,她,沒得選擇!
不過……不管這老狐狸為了什麼這麼做,卻與她的本心……不謀而合!這果酒,本就是衝著當朝鳳後愛甜釀的緣由,調配出的。
姓安的老狐狸……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利用了誰!
連鳳丫的思緒,很快就從這種不公中走了出來。
安九爺不再言語,他那話看似說不通,怎麼輸了也不行,贏了更不行。
安九爺沒有解釋,連鳳丫卻明白,這老狐狸所說,句句真理。
贏了……她這日後,再也別想平靜,「小婦人心知肚明,此番兇險,誰也不想一個不相干的人,前來瓜分自己家中既得的利益。」
她猛然一抬頭:「可安九爺,您看到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小婦人無心摻和這灘渾水,無奈就是有人處處不想讓小婦人一家過個安生日子。」
說著,便也走到了八仙桌前,逕自滿上兩杯酒水,清透澄澈的酒液,襯著白瓷小碗兒,煞是誘人芳淳,果香四溢,
她左手送一盞到安九爺眼前,右手舉一盞,擱在眼前,「九爺可知,我平生最恨,就是被人欺?
他劉忠良趨炎附勢是他事,可用我連家人作禮物,我可死,他願難成!」
森然聲音之下,勾唇一笑,便把手中盞酒虛向安九爺敬一下,
「九爺等著瞧,我給您老演一齣好戲。」
說著,卻不理會後者是否受了她的敬酒,仰頭一口灌下後,一臉平靜問安九爺:「九爺怎麼不喝?」
不知為何,安九爺突然打了個激靈……似這剛剛剎那間,他又有了那種恐懼的感覺,只一絲絲,稍縱即逝!
「咦?九爺您這是這麼了?莫辜負美酒,罪過罪過喲。」那女子嬌俏的聲音,適時響起。
安九爺猛然一抬頭,入目是一張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臉蛋兒,此刻卻是滿臉打趣地對著他開玩笑。
哪裡還有剛才那種給人陰冷的感覺?……也許,是他錯覺了?
「九爺啊,您莫不是要反悔吧,我可是不識字,特意將我家中的老管家留下來,
這等了好大一會兒,九爺您可不能夠反悔不認帳啊。
您可親口說的,您這面虎氣啊,讓我扯著當大旗呢。」
看面前女子如此嬌俏,瞧瞧這口吻,就跟他的晚輩撒嬌求個好玩兒的物件一個口吻,這根本就還沒有脫了孩子氣嘛……剛才,是他錯覺吧,應該是。
九爺咳了兩聲:「誰說老夫反悔,紙來筆來。」
兩方一番協議簽了下來,褚先生親自送了安九爺到門口。
安九爺出門子前問了句:「褚先生是哪裡人士?」
褚問眼觀鼻鼻觀心,「淮安人士。」
安九爺點了點頭,不再多看褚先生,轉身就出了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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