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拜師禮上禍亂起


  清晨蒙著霧氣,路上行人開始多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聞府的門前,今日,非比尋常,顯得熱鬧,這熱鬧中,又透著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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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兄弟,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問向一旁挑擔夫,挑擔夫,摸著腦殼,有些靦腆,這可是個讀書人呢,跟自己說話呢,這可是大好事,回家去可以跟自家阿娘絮叨絮叨,靦腆著回答起:

  「是聞府的聞老太傅收關山弟子咧。」

  那中年人,聞言卻是一臉驚詫:「前陣子是傳,聞老先生要收關山弟子,可這事兒後來不是不了了之了嗎?

  看今天這個排場,這是要行拜師禮?

  怎麼之前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今天的突然就要行拜師禮了?可知道是誰家兒郎?」

  挑擔夫哪兒知道這些事兒,只是扭頭一臉為難看向中年人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地掃到了不遠處,他眼一亮,就伸出手指,朝著不遠處的那個方向指過去:

  「您看看,那個,是不是今天要行拜師禮的少兒郎?」

  中年人順著那手指所指看了去,頓時,面露欣喜,只見那處,兩人同行,穿著打扮儘是考究,整齊之外,多一份莊重,比之他們尋常裝扮,更加用心。

  行走間,鞋履露出來,都是嶄新的。

  只看這用心程度,不必言語,定然與今日這拜師禮關係重大。

  中年人心中大喜,那可是當朝的太傅,一等一的文壇巨匠,若是這二人,不管選其一,能如了那聞老先生的法眼,都是頂好頂好的事兒。

  連忙招收,朝那兩人呼喚一聲:「崇山,海清,過來一敘。」

  張崇山是張家子嗣,張大老爺視為麒麟兒,珍之重之。

  連海清溫文爾雅,出生貧苦卻努力肯吃苦,天賦又是絕佳。

  這二人,在中年人看來,無論是誰,都有很大的可能入得了聞老先生的法眼,又想到今天這突如其來的拜師禮,中年人心跳加速起來。

  連海清和張崇山剛走來,就聽到了一聲喚聲,循聲看去,看到中年人,連忙朝著那處走去,二人紛紛施一禮:

  「學生張崇山(連海清)見過魯副院。」

  「我們師徒,不必客套。」這中年人,正是左院府學的副院長魯青恆。

  也就是他,當初聽聞「英雄酒」的事跡,以及一山野女子,當街攔下鎮北軍的事跡後,動了惻隱之心,親自跑去小淮村上的連家老宅去,給了連海清左院府學的入學資格。

  「魯先生,也在此?」張崇山開口詢問。

  魯青恆心情不錯,摸著鬍子,笑眯眯問道:「你二人也真是能夠隱瞞,如拜聞老先生為師,這等大事,怎麼也不提前與老夫說一聲?倒是今日叫老夫大吃一驚。」

  魯青恆心情著實不錯,沒有發現,他這話說完,他對面兩個學生,面色變得尷尬起來。

  連海清看張崇山不說話,他也不吱聲。

  張崇山是張家的麒麟兒,就算惹得魯青恆心裡不爽,也不會怎麼樣。

  但自己……隱隱的,連海清心中湧出一股念想——自己那個家,在他心中,無形之中,成了拖累他的絆腳石。

  只是此刻,這個念想,才剛剛湧出,就消散掉了,此刻的連海清還沒有意識到,在他的心裡,已經產生了變化。

  張崇山也是耳根通紅,卻猶豫著,怎麼開口跟魯先生解釋這個誤會。

  心裡正在盤算,卻突然聽到一聲鑼響,周圍有人激動地歡呼著:

  「快看!那就是聞老先生的關門弟子!」

  這聲音不小,自然,魯青恆也聽到了。

  耳朵嗡嗡地作響……聞老先生的關門弟子,不正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嗎?

  可那些人怎麼會齊齊看向別的方向?

  「好小!這家小公子可有七歲否?」

  「敲他模樣,啟蒙了嗎?」

  「你看這小公子形態舉止都沉穩,小小年紀並不怯場。將來定然是有大出息的。」

  「你又知道了,不過聞老先生看中的弟子,定然是有過人之處。」

  這四周,七嘴八舌小聲探討著,並不敢大聲喧譁。

  連海清,張崇山,魯青恆,齊齊轉頭,和眾人一樣,向著那道小身影望了過去。

  今日的連竹心,一身白底繡竹紋的衣裳,整整齊齊穿戴著,腳下鞋履都是嶄新,那是他阿娘親手做的鞋,

  頭上烏髮尚且垂髫,不到總角之年,小小的人兒,從那邊走過來,不用人抱,不用人扶,一步一步,走的端莊,那動作規範,仿佛從小練過。

  含胸挺背,不見他小小的臉上有著張揚和傲嬌,只見那張稚嫩的臉上,無比認真。

  他從人前走過來,兩邊行人,自動自發給他讓出一條道,當他站在聞府大門前,巨大的牌匾,懸在他的頭頂,

  聞府的管家羅管家親自守在門口,喝一聲:「進~!」

  小人兒抬頭望了一眼懸在頭頂的巨大牌匾,碩大的「聞府」兩個字,映入眼帘,也映入了他的心中去。

  抬腳跨過聞府的門檻,他沒回頭去看人群中,自家的爹娘,卻是望向了人群不顯眼處,他的阿姐。

  他一隻腳跨入了聞府的門檻,轉身,卻對人群中輕輕一笑,一笑之後,立即轉頭,再也不回頭看一眼,當兩隻腳都跨入了聞府大門內。

  後面跟著來看熱鬧的民眾,也擁擁堵堵地往聞府里湧進,今日是聞老先生收弟子的日子,是關門弟子向聞老先生行拜師禮的日子,

  愛熱鬧的民眾,自然也就成了這拜師禮中一道風景線,聞府的家奴,並不會阻攔,只是更加謹慎小心地去注意今日所來觀禮的每一個人——觀禮可以,但要守規矩。

  中堂之上,髮菜、湯圓、豬肝等「十魁」已備下,聞老先生坐於堂上,「十魁」要新弟子與聞老先生的老弟子同吃,只今日,聞老先生並無其他弟子在,便省去罷。

  連竹心行跪拜禮後,掏出投師帖子和紅包。聞老先生接了去,從自己腰帶上解下玉佩掛墜,親自給了連竹心。

  儘管這場面肅穆,但堂下還是有許多有見地的人,在見到聞老先生遞給連竹心玉佩的時候,心中震驚!

  以往,拜師禮中,這一環,師父只要給弟子發蒙錢就好,可……聞老先生竟然把自己戴了幾十年的玉墜子給了這剛收的弟子。

  這也……

  連海清的手,無人的角落,死死捏緊,他儘量不去看眼前場景,只怕此刻讓人看到他的神情,會嚇到。

  一個小啞巴!

  一個廢人啊!

  那機會,即便不是他的,也不能落到一個啞巴廢物身上啊!

  蒼天何時睜眼瞧瞧!

  羅管家默不作聲親自端來文房四寶:「請小公子留筆墨。」

  下頭又是一陣驚詫……為何是留筆墨,不該是當堂宣誓嗎?

  魯青恆擰著眉:「這……」這一聲遲疑,足以表現魯青恆此刻的不解,張崇山是知道真相的,低頭小聲譽魯青恆解釋:「魯先生,這小兒郎是海清大伯家的麼兒,從小就是個啞巴。」

  初聞此話,魯青恆不能自控,揚聲倏然驚呼一聲:

  「什麼?這小娃兒是個啞巴???」

  魯青恆不是無腦人,只是震驚之下,脫口而出,可這一脫口,周圍的人也炸了。

  「啞巴兒?」

  「聞老先生的關門弟子是個啞巴兒?」

  「這……不可能吧!」

  「如聞老先生這等身份,怎麼會收一個啞巴兒,定然是這裡頭有誤會,一個啞巴讀書有甚用?這天底下誰都知道的道理。」

  一時之間,言論四起。

  一道視線,倏然定格在魯青恆臉上,魯青恆有感,陡然一抬頭,便對上一雙犀利無比的眼,是中堂之上的聞老太傅!

  魯青恆心抖一下,但下一刻,他卻覺自己並未做錯,若說錯,只是沒有顧忌場合,讓聞老太傅處於尷尬之中,可他又認為,即便是聞老太傅,也有做錯決斷的時候。

  他自覺,為文人者,當有義務規勸聞老太傅。

  頓時,便有了底氣,捨我其誰,為大義傾覆自我地站出來,一拱手:「聞老先生,此兒時個啞巴兒,聞老先生莫要被他蒙蔽。」

  聞老先生肅穆的臉上,一雙老眼,目光越發犀利,落在魯青恆身上,似打量,似衡量魯青恆的話,而後終於不疾不徐地開口說道:「我知他是個啞巴兒。」

  聞老先生這一鬆口,魯青恆正要鬆一口氣,陡然!

  聞老先生聲音肅然,喝問:「啞巴兒,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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