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一敘


  黑衣的探子進了一處雅致的院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殿下兩進兩出,帶了一個人去了簡竹樓,不到半個時辰,又把人帶出去了。」

  湖畔邊上的石桌前,一雙素手捏著黑白棋子兒左右手對弈,端的是一個雅字。

  「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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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首瑟瑟:「殿下輕功了得,屬下……跟丟了。」

  「跟丟了?」執著黑子兒的手,頓在半空中,美眸婉轉,一眼射向黑衣探子:「可看清殿下帶回去的是何人?」

  「屬下……無能,求請小姐懲戒。」

  「下去吧。那位人中之龍,要是能夠讓你輕而易舉地尾隨上,那才是奇怪。」

  黑衣探子一臉感激:「謝小姐仁德。」

  黑衣人走後,沈微蓮站了起來,指間的棋子兒「啪嗒」一聲扔回了石桌之上,打散了一盤棋子兒。

  「會是誰呢?」沈微蓮峨眉微擰,望著湖面若有所思。

  簡竹樓主事的是安九,安九是東宮太子的人,這件事,朝中並不是無人知道。

  若是去套一套安九的話……沈微蓮搖了搖頭,安九那張嘴不透風,就算知道什麼,也絕對不會跟她說。

  清淡的眸子,掠過了荷花池,緩緩地,寸寸收回,寸寸下挪,定格在石桌上的一壺酒。

  蕭瑾,蕭鳳年,自打第一眼見到這個人起,這人就是個冰塊,行為做事,都好似算計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少見這人會出現多餘的情緒,會有出岔子的地方……那日卻是反常。

  再者,當朝太子,卻來參加一個小小的斗酒大會……

  「準備一下,我要見一見這淮安城名聲鼎和的酒娘子。」

  不管猜得是對是錯,只需要會一會這位「酒娘子」,便知真假!

  在提及「酒娘子」這三個字的時候,沈微蓮唇角若有似無地飄過一縷嘲諷。

  連家的宅子

  萬氏拔高了聲音問:「這都大中午了,鳳丫去一趟簡竹樓,怎麼就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啊?」

  又嚷嚷著嗓子喊連大山:「鳳丫他爹,你去簡竹樓問一問。去把鳳丫接回來。」

  正說著,褚問從後院走了出來,一臉的詫異:「當家的不是回來了嗎?」

  「什麼?鳳丫回來了?」萬氏一臉的不相信:「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就沒看到?」

  「剛剛經過後院的時候,還看見當家的房門半開著。當家的出門了,走前門可都會關上。」

  萬氏聽著褚先生的話,拔腿就往連鳳丫的房間走過去。

  果然,門開著。

  萬氏一下子推開門:「連鳳丫,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我兩個寶貝外孫孫還沒吃……」正要催著連鳳丫起床給兩孩子餵上一些,萬氏進了門,一下子就被熏到了:「這是什麼味兒啊?臭烘烘的。」

  說著,三步並作兩步,往連鳳丫的床前走,越是靠近,那味兒刺鼻,萬氏聳動鼻子:「這麼重的酒味兒?」

  再一低頭,一瞅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自家閨女兒,萬氏那肚子裡的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騰,一把就掀開了連鳳丫身上的薄被,惱怒叉腰:「連鳳丫!你給我起床!」

  可憐床上的連鳳丫喝了那老多酒,早就睡死過去,她娘別說是叉腰大罵,就是天公打雷,她也聽不見啊。

  連大山和褚先生聽著動靜,也跑了過來。

  只是褚先生和連大山也只能進了外間,再往裡頭,卻是不合宜。

  「這……這麼重的酒味兒?」

  「這是打散了酒罈子?」

  兩個大男人,都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萬氏怎麼叫都叫不醒連鳳丫。

  這裡亂了套,外頭似乎來了客。

  連大山豎著耳朵聽:「褚先生,你聽聽,是不是有人在敲門啊?」

  叩叩……

  叩叩叩……

  咚咚咚咚咚……

  前面還是敲門聲,後頭好像是砸門。

  褚先生擺了擺手:「老爺別慌,老朽去看看。」

  說著,就往前院走。

  吱嘎一聲,把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個眼睛往外看:「找誰的?」

  門外兩個護衛打扮的人,其中一個面無表情地說道:「找酒娘子,我家的主人有請酒娘子一敘。」

  褚先生不動聲色:「你家主人是誰?為何要請我們當家的一敘?」

  護衛有些不耐煩,不客氣地冷笑:「我家主子是誰,為什麼要找你家的當家人,還要輪到你一個看門的奴僕來問?」

  護衛拿著眼底瞅人,瞧不起的態度不言而喻。

  褚先生不慌不亂,底氣十足地笑呵呵:「不巧,我家當家娘子今日沒空。兩位走好。」

  這不知打哪兒來的護衛看不上他,他也不去爭辯,甚至連不滿,都不擺在臉上,態度從容,笑呵呵地給了一枚軟釘子——主家沒空。

  就差直言不見你家主子了。

  褚先生雲淡風輕,邊說著,邊把門關上。

  護衛見此,面色一變,伸手卡主了門:「你可知我家的主子是誰?竟然敢如此無禮!」

  護衛冷眉相對,煞氣十足。

  換做一般老叟,早就嚇得瑟瑟發抖。

  褚先生摸了一把鬍鬚:「你家主子是誰?我一個做奴僕的可沒這個資格管。」

  「放肆!這般無禮!你就不怕給你家主家招災?」

  「老朽哪一條做錯?緣何會為我家主家招災?當家的今日沒空不見人,你家的主子強人所難。」他索性就把大門打開來:「兩位不信,大可進來一看。」

  兩個護衛被一個貌不驚人的老頭兒死死壓制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站在門口,瞅了瞅院子,兩人互看一眼,誰也沒有真的就跨進去。

  「是真是假,我二人不做評論,只回去把實情稟報上面。給你家主子帶一句話……好自為之吧。」

  顯然,這二人是不相信褚先生的話的,認定了連鳳丫刻意不相見。

  褚先生站在門口,目送兩個護衛離去,才轉身。

  「是誰啊?褚先生。」連大山問道。

  褚先生眉心擰起:「來者不善。」三言兩語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下。

  連大山和萬氏心頭一慌:「這可如何是好?」

  褚先生搖搖頭:「當家娘子醉成這樣,什麼事情都不好辦,只好等當家娘子醒來再拿主意。」

  這說著,外頭又是一陣敲門聲。

  「又是誰?」

  萬氏看了一眼床上醉死的連鳳丫,輕輕一跺腳:「不管她了,鳳丫她爹,我們到前頭去。去看看又是誰來了。」

  三人往院前走,開了門,萬氏驚訝了一下:「劉嬸兒,您咋來了?」

  劉嬸兒是住在這條胡同里的鄰里。

  她手裡抄著個竹籃子,上頭還蓋著個藍棉布:「吶吶,這個你拿著,鳳丫她娘,你可有福氣了。」

  「啥?」萬氏手裡被塞進了竹籃子,一陣莫名其妙。

  劉嬸兒笑的見眉不見眼:「喲,瞧你這模樣兒,該是還不知曉吧?你家的鳳丫啊,巾幗不讓鬚眉!」

  「這……這……鳳丫這囡囡又做什麼了?」

  劉嬸兒一拍大腿:「哎喲,你們真的還不知道啊?」

  「劉嬸兒您倒是快說啊!」萬氏急著跺腳了,連忙喊連大山:「娃他爹,搬張凳子來,我劉嬸兒坐著說。」

  「哎喲,客氣啥。今天鳳丫又給咱淮安城長臉了。」說著,連大山也把凳子搬過來了:「劉嬸兒你坐下說。」

  劉嬸兒也不推搡,坐了下來,一臉的興奮:「今天兒上午啊……」

  劉嬸兒說的興致勃勃,可把連家夫妻兩還有一旁的褚先生聽呆了。

  「多,多,多少酒?」萬氏的舌頭都打結了,突突地瞪著兩隻眼兒:「你你你再說一遍?」

  劉嬸兒那叫一個高興,眼珠子裡都冒光,伸出手指頭:「這個數。」

  「哎喲!」萬氏腦袋沉沉,兩眼冒星星,頭暈目眩身子晃了晃,連大山眼見她要摔,連忙扶住了人,可別說萬氏的反應極大,他自己都聽得咋舌……這一閨女兒咋就成酒鬼了?

  「這老多酒下去,還得了?」

  說到這個,劉嬸兒就更興奮了:「所以說,鳳丫這丫頭,又給咱淮安城長臉了。白家的那個啥白二公子主動挑釁,最後可把臉丟光了。鳳丫那是一個牛,」說著她還豎起大拇指:「喝到最後,還清醒著咧。大山啊……鳳丫這酒量,你是從小給她練起來的吧?」

  「……」

  「有其父必有其女,看來大山你的酒量就更不得了了!下一回,蘇州府的人再來挑釁咱們淮安府,大山你上,保管叫蘇州府的人有來無回!」

  「……」連大山的耳根子都紅了個透。

  褚先生臉上錯愕無比,直至此刻,都還有些不敢相信耳朵裡頭聽到的。

  「鳳丫人吶?」劉嬸兒瞅了瞅,沒見著連鳳丫,問萬氏。

  萬氏滿臉的頹喪,指了指後頭連鳳丫的屋子:「屋裡吶,醉得死死的咧。」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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