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五章 還是不死心


  夜黑

  簡竹樓的小門開了又關,一行人一個晃眼,進了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連娘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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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門的小廝本分地道:

  「請隨小的來,這邊請。」

  邊道,邊引路,遠遠的,便看到簡竹樓後頭的私院,安九爺的書房還亮著光。

  「這麼晚,九爺還沒睡?」

  小廝在前頭引路,聞言,微住了腳,側身低頭,不失恭敬:

  「我們家九爺候您多時了。他老人家一大清早就吩咐下來,若是連娘子拜訪,不必來問他,只管請進來便是。」

  女子眸中微芒一閃,心中瞭然了。

  一大早就吩咐下來的事……看來她進淮安城的那一刻,安九爺就知道了。

  只怕後頭她回到家中,賭坊的混混來找茬,他也一清二楚了。

  往聞府去,安九爺也定是知曉的。

  「連娘子且慢,」書房門口,小廝上前一步,用身子隱隱擋住了謝九刀和江老頭兒:

  「我們家老爺只說,您若來找他,只請您一人進去。」

  她頷首,對身後兩人示意,讓他二人在屋外等著。

  便推門舉步而入。

  剛入書房,身後門,便輕聲被人帶上。

  她首當其衝,便是朝著書房桌案後那張太師椅看去,空無一人。

  旁側微微響動,珠簾碰撞,尋聲看去,正掀開珠簾的,不是安九爺又是何人。

  「安九爺這般夜深,還亮著燈火?」

  安九爺邁著步子走出,猛一抬頭,直勾勾地瞥了她一眼。

  舉步邊往桌案走,邊淡然而道:

  「連娘子這般夜深,還來造訪?」

  竟是不動聲色,以她之言,回敬了過去。

  連鳳丫微斂目,再抬起眼時,心中一片清明。

  「九爺氣我一走了之?」

  聞言,安九爺冷哼一聲:「不敢。連娘子往哪兒去,做什麼,老夫不敢幹涉。」

  她一笑……那就是氣了。

  不過以她對安九爺的了解,對方能夠直截了當地表示出不滿來,那便是並不真的為此事動怒。

  她二人之間的關係,還有緩和。

  「安九爺莫氣惱,不告而別是我的錯。

  我家出了那些事,九爺您老不也當做沒看見?

  叫我一雙老實巴交的爹娘讓一群混蛋欺負?

  我這不也沒和您生氣麼?」

  言下之意是,我都沒氣你,你倒先生氣了。

  安九爺原先情緒還四平八穩,這會兒聽她惡人先告狀,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

  「哼!

  連娘子離開淮安城的時候,與老夫告別了嗎?

  不告而別前,可有囑咐拜託老夫照看你家裡人?」

  聽安九爺這麼一說,連鳳丫心中大安……安九這傢伙,倒不是真的要跟她生分了。

  如此,最好。

  連鳳丫是清楚的,不告而別,首當其衝,錯在她。

  「我若是告知您,我要離開淮安一趟,您老當真不會阻攔?」這也是她為什麼會不告而別的原因。

  安九爺看了看她,說不惱火,那不可能!

  她這是不信他,否則怎麼會離開的時候,還要瞞著他?

  要不是主子爺那邊來了鴿信,將他狠狠訓斥一番,他還被她瞞在骨子裡,還真以為那些時日,她在家裡「思過」!

  自然,倘若沒有那封鴿信,最後他也會察覺到,她早已經不在淮安城了。

  那間賭坊敢這麼旁若無人的欺負連大山,顯然對方已經察覺出,她久不在城中的事情。

  別人能夠察覺,他又怎麼會察覺不到。

  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又看了看對面那女子平和的面容……害他被主子爺狠狠訓斥,這個事兒,他記下了!

  「今日返程回到淮安,連娘子去了聞府?」

  連鳳丫也不隱瞞,直截了當:

  「是,回到淮安城,家裡的椅子還沒坐熱,就匆匆去了聞府,求見了聞老太傅。」

  「是為了你爹那件事把。」雖是問話,卻以陳述的口吻。

  顯然,這件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內情。

  但連鳳丫不知道的是,安九爺到底知道多少。

  試探地說了句:

  「的確是個麻煩的事。

  起先家父只以為是失些銀錢,幫襯一下他二弟,還掉賭債。

  沒想到對方塞翁之意不在酒。」

  「是被狠狠訛詐了一筆銀錢吧?

  這幾年你的名聲,在淮安城裡,也算是人盡皆知了。

  都看著你這些年賺了不少銀錢,平時算計不著你。

  你這離開了淮安城,自然有那見錢眼開的坐不住了。

  對方哄你父親簽了多少銀兩的欠條?

  你家拿不出,老夫這裡可以先周轉。

  不過想來也不必這麼麻煩,下晌的時候,老夫遣了張二魚那小子去一趟賭坊,叫賭坊里的,把你爹簽的欠條拿回來。這個面子,對方總要給的。」

  又道:

  「只是張二魚那小子去了也不曉得回來了,又不知去哪裡瘋耍去了。

  明日看老夫怎麼收拾他。」

  連鳳丫面色古怪,又抬眼瞅了對面老者一眼……敢情他也只是一知半解。

  「對方哄我爹簽了多少銀兩的欠條,這……我也說不準。

  九爺您看看,果酒甜釀的秘方子,它值多少銀兩?」

  果、酒、甜、釀!

  安九爺渾身一顫,驚呼怒叫道:

  「什麼?

  竟然是衝著這個來的??」

  心裡驀然一陣冷涼:

  「他們還不肯放棄?」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暗的不行,就來騙的。

  這手段一個比一個卑劣無恥。

  「是老夫大意了……大意了啊……」安九爺腳步急促,在書房裡徘徊走動,

  「一個賭坊,敢如此囂張?」

  「怕是後面有人指使。連我連家老宅的人,一起說服了,設了這一局。

  最了解我爹性子的,非連家老宅的人莫屬。

  又有這能力設局的,一併騙過您老的眼睛的,怕不是等閒之輩。」

  安九爺狠狠一錘桌子:

  「無論是誰,這手段太無恥下作了!」

  「牽線的是我爹的親兄弟,出面的是賭坊,對方還在乎什麼無恥不無恥?」

  安九爺一聽,瞬間吐出一口濁氣……也是,你跟賭坊談道德,談高尚?

  賭坊還在乎無恥下作見不得人?

  「這可不太好辦了,現如今,有你爹按壓簽名的手印,對方是占了道理那一頭了。

  哎……都怪老夫一時賭氣,大意了去。

  這一次,只怕那果酒甜釀,是要保不住了……」

  「呵~我的東西,豈有那麼好拿?」

  安九爺話未說完,一旁一道冷嗤響起,安九爺看過去,「你想到辦法了?」

  又怕她不知此事的棘手,不忘提醒:

  「對方手裡有你爹畫押的文書在,對方占了道理,就是告到官府去,也無用。」

  「我今日來見安九爺您,不是為了這件事。

  我這一趟,是專門來賠罪的。

  當日不告而別,是我不對。

  對您不說,只是怕您阻攔。」

  她正色道:

  「現如今,我既然已經回來了。

  理當第一時間上門請罪。

  只是因為家中事出突然,我無法,只能先去聞府求見聞老太傅。」

  「老太傅肯出手?」安九爺自然聯想到她是去求助的。

  是,她是去求助的。

  卻不是安九爺所想的那樣。

  「這也正是我接下去要與您說的。

  我這一次出了淮安城,往北去。

  是為了去應驗我當時腦海里的一個設想。

  大幸。

  天不負我。

  在隴右,我的設想應驗了。

  而我今日匆匆去聞府,也是因為這個設想。」

  安九爺臉上一陣不解……他們正在商談的是同一件事?

  不是說,去聞府求見聞老太傅嗎?

  怎麼又成了為了她的一個設想?

  連鳳丫倒也不賣關子,簡單明了,把煉鹽的事情,與安九爺提了一嘴。

  「此事當真?」她話落,安九爺已經激動的差點跳了起來。

  這把歲數的人,剛剛那一刻,急躁的就像個年輕小子。

  「不假。」

  安九爺忽然自激動中清醒:

  「假若聞老太傅出面,那你又能夠得到什麼?」豈不是到頭來,白忙活一場?

  保護自己固然不錯,但她北上西去隴右,那麼遙遠,最後卻不能功成名就,那這一趟的辛苦,豈不是白白受了?

  「聞老太傅答應我,此事成,一定改變大慶鹽貴的現狀。

  天下百姓不用為了省那一點食鹽,掐著指頭過日子。

  這件事,難道不該做?」

  「只是為了這個?」安九爺不敢置信地望著對面那女子……以她如今的身價,自然不怕吃不起鹽,此事實則根本與她關係不大!

  就為了……天下百姓吃得起鹽?

  她垂眸:「能為大慶的富餘強大,做出一些貢獻,我便知足了。」才怪……她是這麼好的人嗎?

  這話也就騙騙別人。

  她可不是一心貢獻不求回報的聖母婊……該她的,一分也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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