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自行入瓮
這人話一出,連鳳丫嘴角掛著一絲別樣意味的笑,不說話了,只那一張臉上,含笑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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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雙罩子,嵌在那張平凡的臉上,越發顯得如洗澈亮,倒給那張不太起眼的臉,增設了幾分別樣色彩。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那眼有神生動,婉轉流連間,把這眾生百相,依依看在了眼底。
「酒娘子!這事兒不是這麼辦的,你總得給大傢伙兒一個說法。」老喬領了頭,在場眾人,論資產,他身價不是最高,
但論輩分,這裡他卻可以說的上話。
「要說法?」連鳳丫淺笑而問,見院中眾生相,忽地勾唇,鏗鏘喝一聲:
「行!」
這一聲響,鏗鏘果斷,竟沒絲毫遲疑,「砸了多少東西,損失了多少銀錢,三日之內,讓各家都送來個明細,我連鳳丫一分不差,照賠不誤。」
院中人,頓時鬆一口氣……這損失的,總算有人填補,不用他們白白虧了銀錢。
眾人偷樂著,人群中,卻有個不起眼的臉色變了變,那賊鼠綠豆小眼,咕嚕咕嚕轉幾圈,分明憋了壞。
「既然酒娘子給了說法,大傢伙兒散去吧,散去吧,該做甚做甚去。」老喬既然是領著這個頭來的,這會兒自然也要招呼著散場。
正當眾人準備紛紛告辭時候,那人群堆中,突然一道尖細的聲音,想了起來,初聞那聲音十分的刺耳:
「不行不行!酒娘子只賠錢,怎麼可以?」
這聲音突然冒出頭來,許多雙眼睛,都有些詫異的朝著那人看了過去,「丁痦子,酒娘子都給了說法了,怎麼就不不行?」
那人群中的,正是個矮小個子,尖嘴猴腮,八字鬍邊,還長一顆痦子,姓丁,旁人就稱他丁痦子。
丁痦子家裡也是做著酒水生意,可比老喬他們還是差了些,平時這人狡詐多猾頭,小聰明來占人便宜,
連鳳丫也是聽說過這個人的。
她那日上街,在一個燒餅攤子前耽擱了下,旁邊兩個老嬸子就在說著這丁痦子。
說這丁痦子真不是個東西,耍著法兒剋扣酒水的分量,每次買來當時都是足金足兩的,回家再以稱量,嘿,好傢夥,缺斤少兩吶。
都罵這丁痦子是鐵公雞來著,連鳳丫只當是一個笑話聽過,倒沒有想到,今天還真見到這丁痦子本人了。
「當然不行……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酒娘子這賠償自然是要賠償的。
咱們都是因為酒娘子才被砸了東西,這裡面哪個人家沒有損失?
多多少少可都是損失了的。
所以嘛,我的這個意思是,賠償,那是一定要賠償的。」
「丁痦子,你莫要胡攪蠻纏,酒娘子不是已經承諾,對我等損失作出賠償?」老喬平時就不喜歡這丁痦子,這人小氣愛占便宜,可不光占他家客人的便宜。
「老喬,你別擰眉嫌我丁痦子煩。
你先聽聽我的意思,再看我丁痦子說的有沒有道理。」
「行!你倒是說,我等都聽你說一說,你這肚子裡塞了什麼鬼道理。」
「賠償,是肯定要賠償的。
可是酒娘子這賠償,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那些個人,都是地痞流氓,人家可不是為了我等,才會砸了酒肆砸了地窖砸了東西。
人家可是衝著酒娘子來的,這個大傢伙兒也都清楚,人家可是放話說,有什麼都是找酒娘子。
酒娘子把之前的損失結了帳,賠錢給我等不假,可事兒終歸還是沒有解決,
只要酒娘子一天不把那些恩恩怨怨解決掉,我等的酒肆那就是永無寧日,誰曉得,什麼時候,那些個地痞流氓又來砸?
我家這次,可是被打傷了一個夥計。」
眾人這一聽,被提醒了一樣,恍然醒悟:「對呀,這事兒不只是賠錢的事兒,」以老喬為代表,眾人朝著前面那女子看過去:
「酒娘子,丁痦子說的有道理。
這是你和別人的恩怨,一天不解決,一天我等就要提心弔膽,可這不是我等招惹出來的是非,我等何等無辜?」
連鳳丫聽著,朗月風清,無多情緒變化,只是看向那丁痦子,依著那丁痦子的意思,主動入丁痦子那個套,她淺笑有禮地求問一般:
「丁老闆說的有道理。
那依照丁老闆所言,我該如何去做?」那張平凡的臉上,儘是虛心求問:
「丁老闆既能夠看出來癥結所在,那定是有了解決的辦法。還請丁老闆指點迷津。」
「這個……這個嘛……」丁痦子一時之間很是一臉欲說不說,幾次三番看連鳳丫,連連幾次嘆息一臉為難。
眾人看這丁痦子這番婆婆媽媽,有些急了:「你倒是說啊!」
這事兒可不止關乎那連鳳丫,也還關乎他們。
如丁痦子所說,這事兒一天不解決了根兒,一天他們就得提心弔膽。
誰家做生意不圖個長治久安,太太平平?
誰家願意邊兒做著生意,邊兒小心膽怯下一刻就不知道又該出什麼樣的么蛾子?
眾人又朝那屋檐下女子看去,只見那女子略顯單薄的身軀一震,隨即說道:
「丁老闆有話盡可說,不必介懷。」她一臉虛心求教,眼皮微垂,掩住眼中那絲諷刺。
看那丁痦子惺惺作態,何必,鬧來這麼一出,不就是為了說這接下來的這番話?
卻還要拿捏作態……若不是這丁痦子還有用,需借著丁痦子的口……她眸光一爍,眸底涼薄一片。
「好!既然酒娘子瞧得起我丁某人,那我可就不避諱了。
這事兒終歸究底,還是酒娘子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既然得罪了,就得想辦法解決。
酒娘子這每日裡閉門不出,絕不是個辦法。
古話有一句,解鈴還須繫鈴人。
要丁某人來看,酒娘子該去找那系鈴人。」
連鳳丫眼眸微垂,聞言,眸底深處,剎那一亮,唇角,一絲不可查的笑意……要的就是這丁痦子的這句話!
耳畔,那丁痦子還在振振有詞:
「酒娘子雖然釀得一手好酒,到底還是少經世事了些,須知曉,這世上,總有一些事,不是躲就能夠躲開的。
還有那一些人,不是說得罪的就得罪的。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若酒娘子覺得丁某人說的有幾分道理,那就去找那系鈴人。」
丁痦子話落,眾人視線都落在那女子身上,只見那女子的臉上,幾番猶豫幾番糾結,似乎很難拿定主意。
「眾位酒行商會的叔伯,丁老闆說的著實有道理,但我這兒,卻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眾位年紀上,也都算得上我連鳳丫的叔伯,還請眾位幫我連鳳丫拿個主意,這個系鈴人,我連鳳丫是去,還是不去?」
院子中,眾人這一聽,也僵持住,這種事兒,怎好他們來拿主意,可是,這事兒也確實牽連他們。
只這事兒一天不解決,這小娘子和三彩賭坊的恩怨,一天不了結,那他們這日子過得很久提心弔膽,日日沒有一個安穩覺睡。
人有私心,此為自然。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把老喬推出來:「喬老,這事兒,你看吶?」
老喬也不傻,眾人的心思,他能不了解?
眾人見老喬不肯開這個口,不知是誰說了句:「丁老闆有句話說的有道路,這世上,總有些事兒,躲是躲不開的。
要我看,既然躲不開,那就去吧。」
有人開聲,其他人也附和起來:「那真躲不開,就只能去了,還有第二條路?」
連鳳丫瞧著這院子中的人,耳聞這些話,字字不漏,字字入心,如同說這些話的人,字字玄機,字字推脫。
她只當做看不透這些把戲,臉上忽地揚起笑容:「行!眾位叔叔伯伯說去,那就去。」
眾人聞言,眼睛一亮,這事兒總算要解決了,再也不用擔心受怕了,各個笑呵呵地準備告辭,輕輕鬆鬆地離去。
「咦?各位叔伯別走呀,」那身後,女子笑著叫住人:「既然都在,那就一起去吧,畢竟,人家砸的是整個淮安酒行商會,眾位叔伯,沒有不去的道理。」
她又看了看天色,不疾不徐,慢條斯理道:「也不必等明兒了,就現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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