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你就是連鳳丫嗎
只見那被小傢伙推來的紙張上,書:「我阿姐說行,那她一定能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老皇帝卻也沒放在心中,再聰明伶俐的小孩兒,終究只是小孩兒,有時童言童語,不必當真。
「哦,是嗎?」顯然,老皇帝已經對這件事的興致淡了下去,龍顏之上,神色收斂了起來,轉身準備草草結束這段對話時,卻叫人緊緊握住了手臂不鬆手。
聞太傅站在多寶閣前,一邊裝作找東西,一邊卻在觀察窗邊動靜,此刻見竹心抓了當朝聖上的手臂,眼皮猛地一跳,「竹心!不可無理!還不向陛……」
「太傅言多了。」正說著,一道威嚴的聲音沉沉地打斷聞太傅接下去的話,聞太傅只得戛然而止,老皇帝垂下眼皮,望向那隻緊緊握住自己手臂,大膽放肆的小手,撩起了眼皮:
「這是為何?」
小小的人兒,抿了抿小嘴,倔強地拿起桌上紙筆,飛快寫道:
「我阿姐從無悔言!」
此間老小對峙,大眼瞪小眼,外間羅管家敲了門響,在門外請示著:
「老爺,百橋胡同的連娘子來了,說是許久未見她阿弟,想念的緊。可讓她入府來?」
屋內,連竹心聽到他阿姐來了,孩子清澈的眼睛,瞬間更亮了。
小腦袋扭向他先生,眼巴巴地就這麼看著聞老太傅,儘管連竹心性子持穩,此刻卻一反常態,一向小大人一樣的小臉蛋兒上鋪滿了急躁。
好像已經迫不及待。
羅管家站在門外,向來辦事謹慎,若是從前,這府中規矩有,卻沒有今日這樣嚴格。
想到門外守門的不止家中的門房,羅管家又道:
「府門內外,都有黑鐵衛看守著,出入放行都嚴,老奴瞧那連娘子好似不僅僅只是想念竹心小公子而已,」
正說著,一隻手攢在另一隻手的衣袖裡,手在袖子裡捏著張紙糰子:「連娘子還塞給了老奴一個紙糰子,老奴覺得怕是那連娘子真有什麼急事?」
屋裡,聞太傅正要回絕,一側,老皇帝伸手:「慢著,」聞太傅轉頭看去,老皇帝慢悠悠地背著手走到聞老太傅跟前兒,壓低的嗓音,只他二人能夠聽見的音量:
「讓她進來,朕倒是想要見一見這位好大口氣要種出金錢樹的酒娘子。」
聞老太傅點點頭,嘹高了嗓音,衝著書房外:
「請她入府來,請到書房,老夫在書房等她。與黑鐵衛說,連娘子是老夫請來的客人。」
「誒,老爺,小的這就去辦。」剛轉身,羅管家「哎喲」一聲拍了後腦勺子:「瞧我這記性,」連忙回到房門口:
「老爺,那紙條……」
「吱嘎」一聲,聞太傅親自開了書房門,一隻蒼老手掌伸到羅管家跟前:
「給老夫吧。」
交了紙條,羅管家立刻趕去府門。
不多時,去而復返,羅管家身後,一個素衣女子,款步隨行其後。
羅管家在書房外示意,人已經帶到了。
「連娘子,請。」
門開,書房裡只有聞老太傅一人。
連鳳丫打眼一看,聞太傅舉起手來,手中是一張被平攤開來的紙張:
「這是何物?」
赫然,那紙張上,畫著奇怪的圖案,聞老太傅生平聞所未見,卻憑藉這幾十年的智慧,似乎看出一些門道來。
也正因為看出來一些門道,此刻才會在連鳳丫剛進門,腳還沒站穩時,就急切地追問。
可見,對手中那圖紙中的玩意兒,十分的感興趣。
老太傅的急切,連鳳丫自然聽出來了。不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果然是當代大儒,學富五車!
「吊車。」那女子,眼中一抹精光閃過:「修河道用得上。省時又省力。」
聞老太傅先前研究圖紙時,就覺得這東西不簡單,隱約看出門道,也隱約明白這東西的好處。
但終究,那只是自己猜測。
而此刻,當從那女子口中確定下,這東西的用途,聞老太傅猛然站了起來,激動追問:
「如何使用?」
連鳳丫抬起眼來,勾唇反問聞老太傅:
「先生應該問,這吊車的原型圖紙,是否只有這一張,還是應有一整套?」
老太傅眼中精光一閃:「這麼說,老夫手中這圖紙,只是這什麼吊……吊車的一套圖紙中其中一張?」
連鳳丫掃向前方那老者,暗道一句……老狐狸。
「是。」勾了唇角。
「老夫相信,連娘子手中定然還掌握其他圖紙。」
「自然有。」唇邊淺笑不散。
「快快!拿來老夫品鑑品鑑。」聞老太傅聽聞至此,心中已然心熱,那急切模樣,眼中熱意灼灼,顯然已經迫不及待。
「三千兩白銀。」連鳳丫眼中精光一閃,斬釘截鐵:「一口價。」
顯然意思很明白,這吊車的圖樣,賣了,拿三千兩白銀來買。
「……」老太傅本已經被這一張圖紙經驗,後又聽聞還有一整套圖紙,早已經激動得迫不及待,在他老人家看來,這什麼叫做吊車的東西,顯然是非常有用的。
若是製成,真能夠對修理河道有大幫助,那就是一件造福蒼生的大好事。
但此時此刻,這樣一個功德無量造福蒼生的大好事,居然被眼前這小小女子,以那俗物等換,這等功德無量造福蒼生的好東西,豈是那銅臭可以比擬的!
「你……!連鳳丫啊連鳳丫!你可知道,若是你所說能成真,這套吊車的圖紙,豈是區區三千兩可比擬?」聞老太傅恨鐵不成鋼地望著身前女子,連連搖頭不止。
「這麼說來,是民婦要少了?」女子聲音一絲懊惱:「唉,」小聲嘀咕著:「早知就叫價萬兩了。」
「你……」老太傅非要一隻手扶著桌子,才能夠站穩,另一隻手,手指顫巍巍地指向了那女子:「庸俗,庸俗,太庸俗了。」
連著三個「庸俗」,可見老太傅這回真是被氣到了。
連鳳丫看著這情景,也不準備再繼續鬧人家老人家了,「先生莫惱,與您鬧著玩兒的。」
至此,當朝太傅,這才稍微緩和了情緒,滿臉的痛惜之色稍稍退去。
「但,三千兩,民婦還是要的。」那女子心底里的小打算,還是沒有打消:
「您也好,魏大人也罷,這買賣,誰做都成。」
又看一眼又被她氣著的老太傅,老人家臉上那失望……
她嘆息一聲,這錢,她必須要。
安九爺那裡,她已經預支出三個月的分紅,沒得再伸手向他借錢的道理。
而那莊子,她不想讓人沾,一點兒都不行。
若說豬下水的改良,是她一窮二白時,能吃飽肚子的本錢,英雄酒是她有點名頭暫保小命的手段,
後來的果酒甜釀,是給她賺大頭的開始,
那這莊子,其實才是她真正開始的地方。
什麼改良的戶型圖,千里走漠北弄來的鹵鹽煉鹽法,還有南水北調,這一切,都是一步步地讓自己變得「有用」。
而「有用」,才能夠站得穩,在這淮安界限內,先要站住腳,而後站穩,那莊子,是她今後一切的大本營。
她一個沒有身家背景的平民百姓,必須千方百計地讓自己「有用」起來,如此,在必要時刻,才有人會扶一把。
但,京都城……她眼中一抹堅定……她必去!
那莊子,就是她通往京都的階梯!
「三千兩,」她斬釘截鐵,鏗鏘決然:「民婦就是一個尋常的婦孺,愛錢庸俗!民婦只要三千兩。」
「只要?」聞老太傅收起了對面前女子的失望,老眼深沉地打量面前女子:「你是否遇上什麼困難?」
老太傅一邊問,一邊雙眼沒有離開過那女子,想要從那女子臉上看出一絲端倪來。
「並無。」她道,面上看不出任何一絲情緒,平靜無波。
饒是老太傅見過人生百態,此刻竟也無法從那張尋常的面容上,看出一些什麼來。
「此事待……」
西側,帘子猛地被掀開,一老者氣度不凡,「你就是連鳳丫?」
一瞬間,皇家的威嚴撲面而來,整個廂房,靜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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