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就是為了揍你
「何為貴?何為賤?」
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陰影下的那張側容,堪稱完美,是上蒼的傑作。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太子輕笑一聲,聲音卻含在喉嚨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
他道:「天下萬萬人,極貴者,孤也。」斬釘截鐵,絲毫沒有一絲猶豫。
沒有猶豫,是因為自信非常,那是刻在骨子裡,融在血液中的貴傲之氣!
那道眸光,落在公子傾歌的身上,
極為的清傲孤絕,此刻的太子,他是站在高處的王者,傲視一切的姿態!
「孤之父君,坐擁天下。
孤之母后,天下女子之表率。
論貴者,普天之下,除卻孤之父君,還有人比孤,更貴重?」
就算是當今的鳳後,太子殿下的母親,真要論及貴重,卻也不及當朝太子!
儲君,國之本!
公子傾歌呼吸微亂,緊抿嘴唇不語,望著那貴氣天成的太子,眼中的情緒,卻無處可發泄。
「何又為自甘下賤?」太子道:「孤之貴,何須再向所謂貴人,迎頭拍馬,又何須向所謂貴人,趨之若鶩?」
他冷笑一聲:「你道那女子輕賤。
你可知,孤與你最大的不同是哪裡?」
「哪裡?」公子傾歌沉沉地問道,一雙美眸烏雲壓頂。
「你只看到那女子出身的卑賤,卻沒有看到她為淮安城的平民百姓捐資建私塾的高潔品性。
一個出身在山澗小村的女子,一個從小做慣粗活吃過苦的女子,一個窮怕了的女子。
她在有了銀子之後,卻沒有守著銀子只圖自己一家子過上富裕的生活,
有多少人能夠做到,一朝富貴之後,依舊初心不變?
你嘴裡的那個卑賤的女子,富貴之後,卻能夠千金散盡去建私塾,為了那些她甚至都不認識的平民百姓。」
當朝太子,很少打嘴仗,更是少言寡語的人,鮮少如今天這樣說過這麼多的話。
於巫傾歌而言,卻覺得這些話。十分的刺耳。
「這,就是你嘴裡卑賤的村姑。」
太子的聲音,清淡得毫無起伏的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卻讓聽者,渾身都仿佛扎了小刺一樣難受著。
心裡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卑賤,卑賤,卑賤!~
卑賤的永遠是卑賤的!
什麼高潔的品性?
高潔?
就那個卑賤的村姑?
「不是每一個女子,都是沈微蓮!」
公子傾歌一雙瀲灩的眸,此刻,卻散發著陰沉沉的寒,幽暗晦澀。
高潔?
高潔??
高潔???
哈……哈哈哈哈哈……
「村姑永遠是村姑。
卑賤永遠是卑賤。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如此偏執,如此的言論!
屏風側,太子望著面前的人,那張傾城的容顏……真的,很美。
如此美的一個人……如此偏執的話。
他卻厭不起來,只覺得……那白衣傾城的巫傾歌,有些可憐著。
搖了搖頭……有一些事啊……他在心裡沉吟著,那雙和公子傾歌相似的鳳眸,卻閃過一絲旁人無法理會的情愫。
屋子裡燒著銀絲碳,暖呼呼的,公子傾歌仿佛入了魔障一般,艷色的唇,不停地絮絮:「卑賤就是卑賤,出生那一刻就是錯,都是錯……
都是錯……
都是錯……」
太子猛地眉心一蹙,大步跨上前,一把捉住了公子傾歌的手腕,指尖猛地一用力,一股勁氣,順著脈搏,入了公子傾歌的體內:
「蠢貨!你要入魔嗎!」
太子冷聲一聲喝斷,只待公子傾歌清醒些許,猛地甩開那隻凝玉的手腕:
「瘋魔不成,你要入魔障?」
公子傾歌被這一甩,甩得一個踉蹌,猛然清醒許多,只是他微垂著頭顱,屋子裡太暗,根本看不清楚他垂落頭顱下的神情。
一頭烏絲,卻在這期間,被加了勁氣的一甩之下,髮帶飄落,青絲滿頭,垂落而下,額前青絲遮面,更是看不清他此刻神色。
銀絲碳無聲息地焚著,向著這屋子裡散著它的熱氣。
那白衣飄然似仙人的公子,喉嚨里,溢出了一聲聲的笑,「你知道什麼?」
他緩緩地抬起頭來,一寸一寸地挪起了頭顱,露出那張青絲半遮半掩的絕色面容,他望著那一身冷色,貴氣逼人的太子,唇角緩緩地翹起:
「像你這樣的人,知道什麼?
你曉得一個幼小的孩子,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身在別人的屋檐下,要低頭服軟?
你曉得一個年幼的小孩兒,在五六歲的時候,已經學會了要看人眼色?
你又曉得,這個年幼的小孩兒,數十載歲月里,連自己的生辰都沒有過過一次?
你……又知道什麼,哈。」
公子輕笑著,公子平靜地問著,
「高高在上的東宮太子,殿下可曾為了一個饅頭,和狗搶食?
殿下可曾在天寒地凍被扒光了衣裳,仍在深山,子夜時分,唯一能夠保命的,竟然是一隻母狼的體溫?」
公子抬了下顎,姣好的容顏,略微上揚,勾著嘴唇:「像你這樣的人,能夠知道什麼。」
公子望向了另一雙,和自己一般無二的鳳眸,斬釘截鐵地做下了結論:
「卑賤的就是卑賤的,卑賤的就不該蹦躂的太歡,卑賤的就該活得卑賤。誰叫他從出生那一刻,註定卑賤。」
好似是在說連鳳丫,卻仿佛又不是。
許久
沉默如許的太子,薄唇略動,低沉道:「你說的那些,孤,不知道。」
屋子裡,又迴蕩起公子傾歌嘲弄的笑聲,久久不散。
屋子裡另一個男子,太子本人卻沒有打斷,只是一雙黑沉沉的眼眸,落在大笑不止的公子傾歌身上,從沒有離開過一刻。
也不知公子傾歌是笑夠了,亦或者其他。
忽地。
「把脈。」他冷冷走上前去,一下在八仙桌邊坐下,胸口依舊跌宕起伏,卻已經平靜著一張臉。
太子倒也沒有多餘的廢話,竟當真走上前去,在八仙桌前坐下,一隻修長的手臂,擱在了巫傾歌的面前,兩隻凝玉的指尖,搭了上去。
搭脈處,也是人的弱點,更是習武之人的禁忌,輕易不會讓人碰觸。
兩個同樣鶴立雞群的男子,卻是完全不同的性子,這一刻,倒是安靜地坐在一起。
半晌
「是毒,西夏的魂香。」公子傾歌收了手,說出結論:「不過以你的寒天功,正是此毒的克星。就算沒有我醫治,七日之內,你也可以以寒天功,自行化解。」
話落,一雙勾魂瀲灩的眸子,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冷芒,帶著一譏誚,落在太子面上:
「你故意引我來,別告訴我,就是為了讓我為你醫治早就已經被你壓制住的毒。」
中毒?
病危?
呵~公子傾城容顏上,冷笑一閃即逝。
當先聽聞蕭鳳年病危,那時,他就不信。
蕭鳳年要是這麼容易死,那就不是蕭鳳年了。
太子蕭鳳年,同樣回望公子傾歌,半晌,徐徐搖了搖頭,倏然!
長臂猛地一划,拳風陣陣,砸向對面的公子傾歌。
公子傾歌不料這蕭鳳年說變就變,居然會忽然發難,一招不察,竟然被一拳,砸在胸口。
「蕭鳳年,你做什麼!」
公子傾歌被砸中這一拳,他倒是也不笨,立即後退,直退三五步外,才猛然地揚頭顱,絕美的容顏上,怒氣交加……換做平時,這一拳,他斷沒有被偷襲到的道理。
只是今日,前一刻還在醫治,下一刻,竟然不料蕭瑾這廝,不知道發什麼瘋了。
卻聽一到低沉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
「引你來,是為了揍你一拳。」
巫傾歌聽得也愣住,一抬頭,卻看見蕭鳳年那廝竟然如此的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地說著「引你來,是為了揍你一拳」。
他百般想不通緣由,怒道:「你既然是為了揍我這一拳,總要給我一個緣由吧。」
鳳眸緊縮那蕭鳳年的俊美面容上,他倒要聽聽看,姓蕭的給個什麼說法!
卻見那廝下巴一揚,薄唇吐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
「蕭鳳年!你耍我!」公子盛怒!怒目相對:「費勁千辛萬苦,不惜調動全城軍士,城門守城司,衙門捕快衙役盡出!
手下黑鐵衛,就連御林軍都調動,就為了毫無理由的揍我這一拳?
你瘋了吧!」
太子蕭鳳年稜角分明的俊美容顏,倏地一抬眼,黑眸深深,薄唇再吐氣死人不償命的言論:
「你我皆有傷在上,我不占你便宜。你不服氣,」唇角一揚,星眸冷淡地一掃巫傾歌:
「打回來。」
邊說,蕭鳳年半側長眉一挑……真叫人牙癢!巫傾歌眸中燃燒熊熊赤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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