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她從不心軟
二月里還有一件事就是童生試。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萬氏和連大山緊張兮兮,比連竹心這個要參加童生試的本人還要緊張。
「來來,娘去求來的符,戴在身上,保准高中。」
連鳳丫連忙從萬氏手裡,奪走了那個不知從那個街邊算命先生那裡請來的符:
「娘,您放輕鬆點,別那般緊張。這小子好端端的,也要被你和爹弄得緊張起來。」
「不緊張不緊張,哈哈,哈哈,娘哪兒緊張了,娘不緊張。」
萬氏滿嘴說著不緊張,那臉上的肌肉卻不受控制的一扭一扭,連鳳丫給了個白眼兒……就這模樣,還不緊張?
「好了,竹心,」連鳳丫說著,「別叫羅管家等久了,去吧。」
原是羅管家來了,要來接連竹心去考場的。
小傢伙老沉持重的小模樣,倒是有些像個小老頭兒。
連鳳丫送走了那小傢伙,不由得回想起那張故作深沉的小臉蛋,自己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們也走吧。」轉身對著謝九刀說道:「莊子上的事兒,不少忙活。」
連大山拿了鋤頭,要跟著一起去:「爹也去幫忙。」
連鳳丫沒讓跟著:「家裡還得你和娘,難不成阿爹要阿娘一邊兒帶著倆孩子,一邊兒還得顧全著家裡瑣碎?」
這樣一堵,堵得連大山本來就嘴笨,只能訥訥的放下手上的鋤頭。
萬氏在門口抱怨起:「你還曉得你有倆孩子,成天不見人影地往外頭跑,也不見你陪一陪孩子。」
連鳳丫只能笑著賠不是。
她自是知道這樣不好,心裡盤算著,等這階段忙活結束了,日子安穩下來些,可不能再這樣成日往外跑。
說不虧欠,那是不可能的。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有些刺目,謝九刀在一旁,將她這一切看在眼裡:「風吹沙子入眼了?」
連鳳丫笑了回他:「哪兒能吶。是太陽光太刺眼。」哎,她最近怎麼越來越憂愁寡斷起來。
倒是不太像她了。
她哪兒知道,上一世的她,無父無母無牽掛,受的就是那樣必須你死我活的訓練,毫無牽絆的人,又怎麼會憂愁寡斷。
這一世的她,雖說活了兩世,在這方面,卻還如孩童一般稚嫩。
兩世為人,才堪堪懂得人世間的牽絆。
「走吧。」謝九刀說道。
兩人往城郊去。
天梗邊上,「今天要開鑿這塊田地。」
其實她買來的這塊地,真正適合種植莊稼的平地,是真的不算頂大。
她讓人開墾田地時,在壟邊挖開一條一條的手臂粗的淺溝,又讓人把大牛車上運來的竹子一節一節處慣用,再在竹子兩邊挖出間隙差不多距離的小孔洞。
「大娘子,這是做什麼啊?」
有人不滿起來,「這不是瞎忙活嗎?開墾農田,俺還沒見過這樣做的。」一邊兒說,還對著周圍人慫恿起來:
「大傢伙兒見過不?瞎忙活嘛。咱雖然是簽了長契了,可也不能這樣不把咱當人看吧。」
連鳳丫聞言,面上看不出什麼來,只是眼中的溫度,降了降……這才是剛來幹活兒,就已經開始慫恿起來。
這種人,放在哪兒,哪兒必定會出事。
她臉色淡了淡,提步走到那人跟前:
「從前沒見過?」她唇角蠻橫地往下一彎:「那你現在見識到了。」
那人還要狡辯:「你一個丫頭知道啥?種田的田把式,不是這樣乾的。」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放下了手上的活計,看向了這邊。
又都看了看田埂上那立著的女子,看她準備怎麼做。
連鳳丫一臉淡漠,她若是為了這點事,動輒要把人打死,那就過了。
但此刻,這刺兒頭分明就是在破壞她的威信,不處理,只怕今後這些個人都要蹬鼻子上臉,誰又還有個「怕」字。
也不知這人是自己蠢笨,非要挑釁她,還是受人指使。
但無論是哪一個,今兒個,她斷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三娘,莊子交給你了,你來說說,這人,該怎麼辦。」
鄭三娘上前頭來,心中頗有些打鼓,還沒有和這大娘子共事過,實在不知這位酒娘子的手段。
只能道出一個中肯的回答:「該罰。」
「怎麼罰?」
「扣月利?」
雖然是簽了賣身契的,但是每個人每個月還是有工錢拿的。
大家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最在意的也就是這手裡頭的銀子了。
只是……
連鳳丫淡目掃向那個人,那慫恿挑撥的刺兒頭,居然紋絲不動,她唇角一勾,那說明什麼?
說明這人今天故意要在眾人面前壞她威信,這事多半是受人指使了。
否則,又怎麼會在聽到要扣銀子的時候,居然沒有一點在意?只怕指使他的人,給的更多,多到他壓根不在意這點銀子了。
她走上前去:「你曉不曉得,我是主,你是仆,我讓你做,你跟我頂嘴。
頂嘴就罷了,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用心?」
「我、我哪兒有什麼用心。」
連鳳丫冷笑一聲,「有沒有你心知肚明。你若是覺得自己做的很好,藏得很好了。
那就想想,三娘說,要扣你銀子的時候,你卻無動於衷。
這就是最大的破綻了。」
話到此,有那腦子清醒的人,豁然明悟了,是啊,他們這些簽下賣身契的人,哪一個不是真正窮到沒路走了?
但凡還有路走,又怎麼會簽下賣身契。
這一簽,就再也不是自由身了。
而他們這些人,哪一個不心疼那銀子?
可那人……
眾人恍然大悟……是慫恿啊!
那慫恿之人,也囁了一下,只下一刻,還頂嘴:「我哪兒有啥用心,就是大娘子做錯了,提個醒兒。這也有錯?
這要是錯了,大娘子你打死我好了。」
連鳳丫面色清淡地望著那人臉上,驀地唇一勾,「行,依你的意思吧。」
她話落,那人有些糊塗:「啥?」
她好心又解釋了一下:「我說,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吧。」
話落時,叫了謝九刀來:「給我打折他的腿,賣給戲園子去。」
那人一聽那話,臉色就白了。
謝九刀不由分說,果斷一腳抬起,便踹斷了那人的腿,頓時,哀嚎聲起。
張二魚在一旁說:「小的聽安九爺說,他家中還缺一個刷馬桶的。」
連鳳丫抬眸,讚賞地望一眼張二魚:「那就與九爺說一聲,說我手上恰好有個剛剛適合的人手,他老人家要是瞧得上眼,儘管拿去。」
又問張二魚:「他的賣身契吶?拿去給九爺吧。」
張二魚應是。
那地上抱著腿哀嚎的人,卻是沒有人心疼……再傻也看明白了,這人就是故意慫恿大傢伙兒。
看著這人的慘狀,那些差點兒就被慫恿的人,各個恨死他,要不是大娘子及時處置這個人,他們可就真上了這人當了。
那此刻,斷了腿的,可有他們一份。
好好的莊子上的活兒不干,去刷馬桶,誰願意?
再說,莊子是新建的,啥都有,就是他們這樣簽下賣身契的人,住的也是四人一個屋,可比從前住破廟睡大街好得不知多少了。
還有拖家帶口的一家子,能分到一間大屋子,穿得也是乾乾淨淨厚實的衣裳,吃得也是尋常人家的飯食,
試問天下當人僕役的,有他們這樣好的待遇麼。
那人被強行拽上牛車,拉走了。
剛剛動盪的人心,漸漸平復下來,連鳳丫又讓人把那些處理好的竹竿子,順著壟邊挖開的小凹槽埋進去三分之一的竹竿子。
這次沒人再敢亂人心了。
等著活兒昨晚時,她才對著眾人,指著那順著壟邊埋下去的一根根竹竿子,解釋道:
「這竹竿子,是用來引水的。
田地收拾妥了,正好開春天暖了,莊稼能夠種進去,到時候用水就靠這竹竿子,水從源頭上引來,順著竹竿子,竹竿子上那些棟孔就能夠灑水到田地里。
這便省卻大傢伙兒從河邊挑水到田地里的功夫了。」
她一句一句,解釋得十分仔細,倒也不嫌嘮叨,只是解釋完那竹竿子用途之後,眾人再也沒有心中有所埋怨的了。
夜深人靜時
一個屋子的舍友,還在說著睡前的小話:「你說咱,嘴裡不說,心裡也埋怨那酒娘子,讓咱干不著用的活計。
可人家酒娘子,那是為咱考慮,這竹竿子處理起來是費勁兒,可日後卻省事啊。」
「哎……難怪人家小小年紀能夠當事。我瞧,咱以後,就鐵了心好好跟著這東家。
她先前說的跟著她,吃飽穿暖孩子還能讀書。我還不信,覺得她誇大口。
今兒啊,我有些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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