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壞心的太子爺
連鳳丫聽著謝九刀一番話,不動聲色從袖子中拿出一個錢袋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那錢袋子也講究,不是她們尋常百姓家的,指尖細細摩挲著錢袋子上,精緻的絲線。
就連繡的圖案,都別樣的別致。
這種物件兒,怕是放出去也能賣上好多錢銀子。
謝九刀瞧她低眉順目,不發一語的模樣,他只當這當家的大娘子心中已經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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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忽聞:
「九刀對京都城很熟絡?」
輕描淡寫的一句問話,忽地這麼一問,謝九刀眼皮一跳,模稜兩可地「唔」了一聲,沒把這話題接下去。
他有心不接這個話,可對方未必放過他。
連鳳丫微抬了眉,眸光卻是灼灼,盯在謝九刀的臉上,那目光似刀又似鷹眼,被她盯著的人,很難忽視掉這視線。
卻是在他十分忐忑,不知她下一句,又要問什麼的時候。
那凌冽的目光,卻斂了去,此刻她才輕聲說道:
「京都城又怎麼樣?」話落,連一旁原本看戲的江老頭兒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更別提當事人的謝九刀了。
「我只是提醒當家的,當家的要是不肯聽,我也是沒轍的。」謝九刀瓮聲回了一句,「但是,有一點,」謝九刀牛眼裡滿是認真,望著對面那女子:
「無論你要做什麼,不管後果是什麼,謝九刀都陪著當家的。」
連鳳丫聞言,無聲地輕笑了。
眼中的寒意褪去,回溫了一絲溫度。
「這滿京都城裡,果然是富貴滔天的地方,」她風馬牛不相及,說了一句,忽地托著那精緻無比的錢袋子,手掌伸到了謝九刀的眼下:
「只一隻錢袋子,都比我這手柔滑,我只怕我這滿手的繭子,劃破了這精緻的繡袋呢。」
「九刀你的話我是信的,這京都城裡不好混跡。」
她慢條斯理說著,謝九刀聞言,這女人似話中有了鬆動的意意思……他深深皺起的濃眉,緩緩鬆了松。
「當家的能聽進去就……」好……
也不枉費他今日話說了這麼多。
話未說完——
「可就算是京都城,又怎麼樣?」那女子聲音清淡的傳進了他的耳朵。
他滿面愕然……真是固執得難以勸說!
耗費了半天口舌,這女人還是執意不改變主意?!
「我……」
「謝九刀,我知道你為我好,」連鳳丫眸光清澈,錯落在謝九刀的臉上,
卻話鋒一轉,「但謝九刀,你不知道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話未竭時,面前女子已經開口,
她聲音淡淡如清泉泠泠,透著清冷白霧一般的寒透:「此刻,我很生氣。」
連鳳丫再沒說其他,手掌倏地一收,那精緻的錢袋子,攢進了袖子中,背身大步離去。
此刻,我很生氣。……這句話,像是敲進了謝九刀的心裡去了,牛眼虎瞪,腳下生釘,卻只能目送那道疾風驟影,大步而去。
肩膀被人拍了拍,江老頭兒哈哈一笑:
「我說的吧,她可願意大事化小?你也沒能勸住她。」
話落,也悠然離去。
這件事就好像是滄海一粟,不值一提一樣,和謝九刀完全不一樣,江老頭兒十分悠閒,竟還哼起了不知打哪兒聽來的黃腔小曲。
謝九刀卻狠狠一跺腳,干著急沒用。
入夜時,皇城東宮裡,又收到了一封傳信,案首端坐的男人,燒了信紙,召了身邊得力的東宮總管太監,「附耳過來。」
低沉的聲音,威儀不減。
老太監附耳過去,男人唇微動,說了什麼,老太監點點頭,無聲退去。
翌日時
天子早朝
御史言官左晏青,上書彈劾英國公老公爺沈群,縱容北山莊子上的家奴欺壓佃戶,剋扣佃農糧和銀。
這滿京都城裡,富庶人家眾多,誰家沒有一兩個莊子,這皇親國戚也好,勛貴世家,官宦人家也罷,
家裡有私產的,誰家還能夠真正的乾乾淨淨,一點兒貓膩都沒有?
如對佃戶佃農之流,甚至於,有些主人家,只要下頭辦事的莊頭婆子奴才們不太過分,
又沒有佃戶佃農告發。這些主人家,甚至於有些就是睜隻眼閉隻眼了事。
換句話說,英國公府今日突然被彈劾,竟是以這樣的理由……朝堂之上,長個心眼的官員,小心翼翼各自互換了眼神。
直至下朝之後
英國公老公爺沈群臉色也還沒有緩和過來,鐵青著一張臉,走出大殿。
在大殿外,石階下,還撞見了死對頭。
「沈老公爺這是怎麼了?怎麼著看著灰頭土臉,這要是身體不舒服,趁著人在宮中,可趕緊請太醫。」
這話不用細想,一聽就是奚落之言。
沈老爺子臉上神色一整,「徐大人還是多關心你自己吧。」說完,不理會身後的徐大人,抬步就走。
沒走幾步
「呵,沈老公爺怕是做夢都沒有想到罷,有朝一日竟因為這種事情被御史言官當眾彈劾……怎麼?老公爺清明一世,要不要上表請辭?也這大把歲數了。」
沈老爺子腳下一頓,猛地轉身:「徐如!你住嘴罷!」
他臉色鐵青鐵青,袖中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蒼老的鬢角,額頭上,青筋起伏,瞪眼望著身後的人,心裡更是糟糕得一塌糊塗。
他年紀一大把,臨了卻被以這樣理由彈劾了。
剛剛大殿之上,更是被九五之尊的今上,當著滿朝文武訓斥了一番。
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處置,卻令他「休假」三日。
那徐如面對氣急敗壞的沈老爺子,也不遑多讓,爭鋒相對地喝道:
「沈群!你有心思在大殿之外,與我爭吵,
不如想一想,今日朝堂之上,左晏青和你沒仇沒恨,怎麼偏偏把你拉出來,彈劾這種事情!
我要是你,趕緊回家,想一想哪裡出了差錯!」
徐如對著沈老爺子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沈老爺子望著遠去的背影,抬腳黑著臉,也朝著宮門而去。
殿外一角,一雙冷眼,居高臨下,意味不明從沈老爺子那似乎被什麼壓得彎下去的背影上,一掠而過,唇瓣微不可查一扯,太子爺幽深的眸子,爍了爍,一絲冷光一閃即逝……折騰他的小丫頭?
半挑著眉……他就折騰這一家子的主心骨,一家之主。
沈老爺子一回到家中,就把老太太叫到了跟前。
沈老夫人見他神色不對勁:「老爺子,怎麼了?」
「別提了,被左晏青彈劾了。」
「彈劾!」老夫人雖然被這兩個字驚住了,但她當家做主幾十年,還沒有因此就亂了分寸。
又聽沈老爺子細細說來,沈老夫人忽地想起來:
「北山的莊子?」
她細細思索。
「說起北山,昨日我還與家中一乾女眷去過那裡。」
沈老爺子一抬頭:「你去那裡做什麼?」
「老爺子忘記了,普旺寺正在北山那裡,我自是帶著家中女眷,上山禮佛。」話說著,話趕話:
「說起來,昨日在北山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老爺子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麼插曲。
沈老夫人也沒有隱瞞,就說了。
「難不成,老夫被彈劾,還和這件事有關聯?」話出口,他自己便搖了搖頭。
老太太也不覺得是:「應該著,沒什麼干係。那婦人我家並沒有怪罪她,還打發了她一袋銀錢。
看那婦人模樣,也不像是哪家勛貴。
說話的語氣,聽著是外鄉人。」
這樣一個人,也驚動不了御史言官,當朝上書彈劾一個國公爺,為此還要得罪一個勛貴世家吧。
沈老太爺點了點頭,把這事兒放一邊去了。
這不過是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兒,一段插曲罷了,他此刻,忙著琢磨這左晏青做這一切,背後是否還有其他深意。
可要知道,這朝堂之上,錯綜複雜,一點小小插曲,看著不起眼,那可說不準就是一件大事的一點苗頭。
「芸娘,你先去休息吧,我再想想,再想想。」
說著「再想想」的沈老爺子,滿腹心神卻都已經陷入了思索中。
整整一夜,之詞胡同,沈家大院,沈老公爺的書房裡,燈火未歇。
黎明破曉時,書房裡傳來一陣無奈的嘆息,沈老爺子嘆著氣:
「思來想去,想去思來,唉……」仿佛一夜之間蒼老數歲,沈老爺子熬紅了眼球,卻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心:「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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