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既然沒有退路那麼
鹽引制度,在上一世的時候,便也有了發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如今在這個時空之中,無非是還沒有發展到那一步。
也有人要說了,這麼多朝堂眾臣,難道就沒有一個能夠想到這樣的辦法,大家都想不出解決辦法,偏偏就她連鳳丫能耐,能解決了?
其實不是這個辦法多特別,也不是她連鳳丫有多聰穎,連鳳丫所想的辦法不算特別,她是後世人,所占用的也是歷史前人的智慧。
說到底,她是占了先輩們和歷史的便宜的。
再者就是,原本是糧草缺失的問題,少有人會把糧草缺失的問題,往鹽引這方面去考慮。
這個不考慮的原因,也並不一定就是,泱泱大慶朝,沒有人想到,聯合諸多因素,也可能是想到的人,不敢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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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動鹽引,等同動一方盤根錯節的勢力。
鹽引這種東西,原本就是一國之重,每個朝代,都將鹽引握在手中,朝廷嚴厲打擊販賣私鹽者,也是有緣由的。
如此可見,動鹽引,等同牽一髮動全身。
而連鳳丫之所以能夠毫無顧忌說出這個辦法來,是因為她知,在聞老太傅書房,這一方天地中,知道今日之事的,無非天知地知她知,老太傅老皇帝知,而這二人是不會,把她一個連鳳丫引入眾人眼目之中。
就這件事而言,她還是占了一個「身為女子」的便宜。
倘若她是男兒身,今日給老皇帝提出這個辦法的時候,等同是引火燒身,帝王疑心之重,採納她的辦法的時候,也許就已經將懷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了。
此時此刻,連鳳丫才覺得,身為女兒身,在這個朝代中,似乎也不完全處於弱勢,至少今日,因為她的女兒身,老皇帝不會將她納入「需要暗中觀察」的隊列中。
再者,當老太傅問及她怎麼想到這個辦法的時候,連鳳丫很確定,她給出的答案十分完美,符合她「鄉野村婦」「目不識丁」的身份,又貼合生活。
這也就是她為什麼一定要與老皇帝叫板,明明知道老皇帝此刻面臨的邊城缺糧和南水北調工程民丁缺糧兩大問題,卻裝聾作啞當做不知道,非要冒著惹怒老皇帝的危險,問得一清二楚。
幸而,她夠幸運,老皇帝在發怒之前,說出他老人家如今所面臨的的困潮。
一旦老皇帝說明白說清楚了,她也才可以順坡下驢,順勢而為,「順道」提出「鹽引」之法。
一切,都是一環扣一環,看著好像一切都是偶然,連鳳丫提出馬鈴薯是偶然,天真以為一個馬鈴薯能夠解決當前困局是偶然,
糾纏老皇帝刺激老皇帝說出他所面臨的的困局,是偶然。
突發奇想提出鹽引之法是偶然。
一切看似都是偶然的事件之下,其實都是精心算計。
算人心,算時局,看似好像簡單,但其實十分兇險,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此刻的連鳳丫,也許就人頭落地了。
再者,將這一切偶然串聯起來的前提是——算。
可「算」這一回事,更不簡單。
算——的前提是,洞徹時局,洞徹人心,甚至將今日在場之人的脾氣性格,都必須算在內。
頭頂上,「朕,准許連氏鳳丫,為朕種糧。」
老皇帝的聲音壓在頭頂,傳進她耳朵里的時候,連鳳丫深埋著的腦袋,悄悄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袖中緊緊捏著的拳頭,鬆了開來。
哪兒有真的算無遺漏?
一切「算」的背後,都是危機重重。
「算」贏了,萬事可期。
「算」輸了,萬事休矣。
鋼絲上行走,多半提醒吊膽,沒有什麼藝高人膽大,實則是「沒有退路」。
她——連鳳丫,絕不會任人想要驅出金陵就驅逐出金陵!
之詞胡同,沈家!
面無表情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地面,女子眼中,迸射出厲芒!
「連鳳丫,你怎麼還不起身?」
頭頂上,老皇帝此刻已經有了解困之法,心情大好的同時,卻久久不見那女子起身,不禁好奇問。
連鳳丫恭順依舊,分明跪著,卻不卑不亢,道:
「陛下,民女的溫泉地。」
女子聲音清淡,不懼不怕,不卑不亢,老皇帝聞言,猛地想起來,一開始,這女子不就問自己要一塊溫泉地?
可他卻更好奇,「你要那溫泉地作甚?」
「種糧。」連鳳丫平靜吐出兩個字。
頭頂之上,老皇帝和老太傅對視一眼,二人眉眼之間,疑惑更深了。
「沒有溫泉地,還不能種糧了?」
「沒有溫泉地,當然可以種糧。
有了溫泉地,民女七日後就可以種糧。」
這一次,老皇帝倒是沒有直接下判斷,卻垂眸落在那女子黑黝黝的後腦勺子上,龍目中露出一絲深思,過了一會兒:
「你說說,朕也好聽一聽。」
「此事,民女嘴拙,一時不知該怎麼給陛下解釋明白。
不若,陛下給民女一塊溫泉地。
一個月後,民女斗膽,請陛下去往溫泉地一游,
陛下一看便知。」
老皇帝聞言,立刻拍板:
「好,朕就許你一塊溫泉地。」他便看看,這女子一個月之後,能夠搗鼓出什麼來!
許是缺糧的問題解決了,老皇帝心情十分之好,當下就同意了連鳳丫的請求。
此地事了,直到連鳳丫走出書房的時候,一股冷風吹進了衣領中,她狠狠打了一個哆嗦,此刻才有了真實的感覺。
與人斗,還是一言能定人生死的人斗……一旁,鄭三娘子給她披上了厚實的披風:「大娘子,剛剛可是嚇壞了奴。
您可不知道,您在裡頭呆的夠久,我這心差點兒都快跳出三丈外。」
被鄭三娘這個一打岔,連鳳丫緊張的情緒,稍稍緩和,側首就打趣鄭三娘:
「這可不能夠,三娘的心,是要離我遠遠兒的?」
「哪能。我鄭三娘生是大娘子的人,死是大娘子的鬼,我還怕大娘子不要我了吶。」
「去去去,這話黏膩的,三娘你可別故意噁心著我。」
她們是從聞府後院走的,謝九刀和鄭三娘,跟在連鳳丫身後,三人亦步亦趨,頂著寒風往柳南巷子回去。
進家門時,連鳳丫自言自語道:
「這院子,我看著極好的。」
話落,側首問身後謝九刀:
「九刀你覺得呢?」
後者木著一張粗獷大臉,不明所以,「嗯」了一聲,「是比淮安城的院子好。」
「是吧,」她聞言,不表言論,卻又問向一旁鄭三娘:「三娘呢?如何想?」
「京都城當然要比淮安城好,可就是……」
話未說完,就被身前那素衣女子打斷:
「好就行。」連鳳丫唇畔一絲淺笑:「我也覺得甚好呢。」
至於鄭三娘的「可就是……」,「可就是」如何?「可就是」生活不易?
「可就是」處處艱難?
「可就是」處處盤根錯節的勢力?
「可就是」她們沒有靠山,如無根浮萍?
連鳳丫眼中閃著冷意,渲染得那張再尋常不過的面龐,也泛著清冷的霧氣,唇畔的笑意也變了沒了溫度……沒有靠山,那就找個大慶朝最大的靠山。
無根浮萍流浪漂泊……那就生根發芽,紮根深壤。
她有扭頭,朝著一個方向,仰頭望去。
四目之下,小小巷子裡,能夠看到的,只有磚牆而已。
驀地,她伸手朝著那個方向一指:「那個方向,就是之詞胡同吧?」
也不知道她是在和謝九刀說話呢,還是鄭三娘子說話呢。
謝九刀聞言,卻是一怔,垂目望向那女子時,那女子一身素衣,身披梅花紋的披風,寒風中,一派蕭瑟中,惟獨她,仿佛生機蓬勃盎然。
謝九刀牛眼一動不動,落在那女子平靜得比湖面還平靜的側容上,喉嚨里翻滾出一個字:「是。」堅定無比。
鄭三娘子不明白這二人對話用意,卻自覺地站在了那素衣女子的身後,仰首,遙望身前素衣女子目光所及的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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