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壯士飢餐胡虜肉


  李開言很懵逼,前一刻還氣勢洶洶地在斥責別人,下一刻就被拎著後領丟進了一旁的車廂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李開言沒弄清楚發生什麼事情,一抬頭,就對上了那張似笑非笑的俊美容顏。

  車廂還算寬敞,比他自己的那個車廂不知要舒服多少。

  車外的寒風也被擋得密密實實。

  車裡,燈火齊聚,把一室幾近密封的車廂照的沒有一處是暗的,鼻間還有點點龍涎香……額,這跟他此刻處境有甚關係?

  李開言腦子裡混混沌沌,當觸及那雙含笑卻點冰帶霜的鳳眼時,驀地一顫,不自知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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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他聲音剛響起,自己就被自己發顫的聲音嚇到了,猛然醒悟過來,連忙面色一整,重新端起幾分欽差大臣的態勢:

  「殿下這是何意?」

  話落,一隻冰涼的匕首,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李開言倏然一驚,抬頭驚望過去:「太子殿下,您此舉是為不妥否?」

  他只見那年輕的太子,端坐車廂之中,身前一個矮几,几上香爐裊裊,那一隻修長白皙手掌,那年輕的太子爺,正舉杯優雅品茶,李開言心中微怒:

  「太子殿下如今此舉,莫不是要忤逆陛下?」

  密閉車廂之中,「呵~」

  一聲輕嗤,蕭瑾垂眸,淡淡落在李開言肅然的國字臉上,只那一眼,便仿佛不願多給這李開言一個眼神了,

  掠過李開言,望向他身後的陸平:

  「請欽差大人入座。」

  陸平手中的匕首倏地加重力道,刺得李開言脖子一陣尖銳的疼,「你……」

  「李大人,沒聽到嗎?

  殿下賜你座。」

  陸平聲音如鉛鐵,硬邦邦像他這個人。

  「太子若是挾持本官,亦無法逃脫罪責!」

  陸平聞言,側首冷嘲望李開言……這傢伙竟然以為太子爺要挾持他逃走?

  一杯熱茶推到李開言面前:「天寒地凍,李大人何不喝杯熱茶暖暖身?」

  李開言搖首一望,那面容俊美無濤的太子爺,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掌,李開言此刻已經有些惱,臉色黑沉鍋底,臉狠狠往旁側一撇。

  「吳大人不喝一杯?」

  李開言聽到那清淡磁沉的男音,心中瞬間滑過什麼東西,太快,來不及抓住。

  就聽那一路上沒幾句話的吳征,硬邦邦的聲音,說道:

  「多謝太子殿下賜茶。」

  李開言陡然啟首,怒目沖吳征呵斥:「吳征,你要變節嗎!你別忘了,你我二人都是奉皇命而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朝吳征壓著嗓音呵斥,眼裡卻是威逼恐嚇,那吳征卻只淡淡給了他一眼,端起那矮几上的茶盞,一口喝下,又朝太子一禮。

  李開言此刻突然明白,這整件事情的怪異出自何處!

  「你……」他朝吳征望去,滿眼的驚異,又陡然轉頭,一眼看到面前安坐的年輕太子:「殿下……」

  李開言面露恐色,連聲音都在顫抖。

  他們……

  彼時,他脖子上被抵著匕首,而吳征,卻安然無恙。

  車廂之中,詭異的寂靜,

  忽地——

  「來了!」

  一道清冽的聲音,車廂中陡然響起。

  李開言還沉浸在自己的各種猜測之中,忽聽此話,頓時朝那聲源處看去……來了?什麼來了?

  吳征掃一眼一臉呆滯木傻的李開言,眼中一絲厭色,朝太子雙手一抱拳:

  「殿下,臣外間護駕!」

  陸平一把收起匕首,道:「屬下也去!」

  帘子翻動,又闔上,車廂之中,唯有蕭瑾和李開言二人了。

  車外的聲響越來越大。

  李開言提醒吊膽扯開門帘子,往外瞥一眼——一眼卻驚魂!

  他「刷」的一下子,把帘子又放下,腦門子上冷汗淋漓,一雙手掌,哆嗦起來:「這,這……」

  他語無倫次,「殿下,這,這下官不知道啊……」

  急於解釋:「下官真是不知這幫馬賊,從哪兒來的!」

  太子是在他押送途中出事,無論是不是他主謀,他都別想拖了干係!

  李開言說著話,忽車廂一陣顛簸,差點就翻車了,李開言臉色發白,剛要問:「殿下你沒事吧。」

  嗖——

  一支箭頭,好險從他耳邊堪堪划過,那箭頭忽然而來,李開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殿下——」

  心驚動魄間,卻見那溫潤品茶的太子爺,長袖一揮,一揮之間,那帶著穿雲破山,凜冽之氣的箭矢,便被揮出了車窗之外。

  「殿……」

  「閉嘴!」蕭瑾蹙眉,「叫魂吶!孤還沒死!」

  這人是只會殿下來殿下去麼!

  倒不知這姓李的到底是怎麼做上刑部尚書,回宮之後,必定讓人好好查一查!

  李開言被這一喝,不敢隨意開口了。

  但此間外頭兇險,他心裡千萬隻螞蟻在爬。

  「陸平,吳征,風雨雷電,速戰速決!」

  外間,陸平等人聞言,齊道:「得令——!」

  「且留活口。」那車廂里又傳來一句。

  吳征一把長劍,刺穿了一個「馬賊」,卻在聽這一句話時,手下微偏,原本直戳心臟而去的一劍,偏了幾分,刺穿了那人胸膛。

  他們本是有心算無心,這一隊車馬,從京城而來,看似,是聽從李開言的命令行事,但侍衛之中,卻早已經安插進該進的人手。

  這些人手,在聽到車廂中,那道磁沉清冽的聲音時,便齊齊按命令行事。

  蕭瑾喝完一盞茶,外頭的動靜漸漸小了去。

  他放下茶盞,掀袍起身,朝外而去。

  「殿下不可!」李開言伸手抓住車門帘子,「外頭兇險!」

  「滾開。」

  說話時,蕭瑾一把掀開車簾,擋開李開言。

  茫茫風雪中,天色將暗不暗,狼藉與猩紅的血液,鋒芒不可擋的大慶侍衛與滿地死屍,

  蕭瑾踱步,走到被吳征壓著的那人身前。

  陸平其後,一劍指向被按壓跪地的那人腦袋,眼底冷光一閃:

  「說!何人派你來!」

  那人掙扎,不甘:「沒有人!我們是馬賊!」

  陸平一怒,罵道:

  「放屁!馬賊會搶官道?」他一劍戳在那人肩膀,頓時一個血窟窿:

  「某勸你,趕緊招來!」

  「呸~死當官的,搶的就是你們這些為富不仁的臭當官的!」

  那人朝地上狠狠吐一口血唾沫,惡狠狠看向陸平。

  風雨雷電四使者其一,陸雨手中拽了把從那些死屍身上搜來的兵器:

  「殿下,這是匈奴人常用的武器。」

  地上跪地的那人聽到這句話,豁然抬頭,「搶的!」

  蕭瑾伸手接過,細細品看,忽一笑:「這是匈奴王的二王子軍隊中常用的武器,搶的?你能搶到阿嵐多的軍隊中?」

  那人更是臉色鐵青,卻嘴硬:「什麼匈奴王不匈奴王,搶的就是搶的!」

  蕭瑾緩緩把手中武器遞給陸雨,又拿袖中帕子擦了擦手,居高臨下望著那「馬賊」,「你大慶話說的不錯。」

  「自然!我是這裡山上的馬賊,生在大慶,長在這裡。大慶話當然好。」

  蕭瑾忽地臉色一沉,眯眼一指那跪地的人:「扒了他的衣服!」

  陸平幾乎沒有考慮,道:「是。」立即上手,就在這天寒地凍,無數雙眼睛下,扒開那人上衣。

  「左肩狼頭紋身,好一個生在大慶,長在這裡。」蕭瑾一聲冷笑:「捆起來。」

  「殿下,不殺了?」

  吳征問。

  「左肩狼頭紋身,金印加身,這人在阿嵐多那裡,必然身份不會低。殺了?殺了多可惜。」

  地上那人卻嘶吼掙扎,怒喝:

  「啊!!!大慶的太子小兒!爾敢!」

  卻被陸平一巴掌扇得嘴角流血,「竟敢口出惡言!」

  他一巴掌過後,粗魯那把人衣服重新穿上,堵住那人嘴,又捆粽子一樣捆得結結實實,丟給下手。

  正這時,不遠處有鐵蹄聲,聲浪巨大而來。

  李開言短短時間,經歷生死,此刻又見不遠處鐵蹄踏雪而來。

  心驚膽戰,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殿下這是……」他本能朝蕭瑾身邊靠近:「殿下,我們還是趕緊往驛站去吧。」

  蕭瑾立在原處沒有動,搖首望前方處,雪地被踏平,積雪濺起千層雪浪,黑色人與馬如墨染的雪浪花,鋪天蓋地奔騰而來。

  那一刻,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那男人面如神祗,斧劈刀鑿,深沉如山,沉穩內斂,他迎風霜而立,面馬蹄鐵甲雪浪,傲然於天地,與這風雪霧靄融為一體,他深眸含笑,一指那鐵蹄而來處:

  「將勇兵悍,這才是我大慶朝真正的疆域防城,人不滅,城不滅!」

  狐裘迎風擺,袍袖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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