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打哪兒來的金燦燦


  適才與汪文一局,看似簡單,卻非易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不光是要辯才無誤,實則還要考究各人學問。

  汪文延用《論語》,連竹心可以大白話,可要這樣做,就落下成,既然是飽讀詩書的文人墨客,論戰時,有不成文規定,引經據典。

  汪文用《論語》引戰,連竹心用《論語》迎戰。

  考究的還有經史子集的熟悉,汪文是故意的,首先就是要試一試這連竹心肚子裡到底有多少墨水。

  只是,他自認高明,卻被自己打心眼裡看不起的小兒,不費吹灰之力破局,此刻,羞赧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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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惱,但讀書人的禮義廉恥還有,之前針對對方,乃是因為對方一屆啞巴兒,卻奪三鼎甲之一的探花,本朝開國以來,從沒有此先例,又被人提醒那啞巴兒是太傅親傳弟子,

  沒有論證下,就已經先入為主認定,這探花之名,名不副實。

  再稍作打聽,才從國子監一監生那裡得知,這啞巴兒名喚連竹心,乃是那位監生一同窗堂弟,啟蒙時已晚,如今讀書向學,也才四五載。

  汪文自認自己通讀經史子集,四歲啟蒙,如今十六年寒窗苦讀,這次科考,也才入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對方不過才蒙學四五個寒暑罷了,竟一路過關斬將,首次科考,從童生試到會試,竟無一次落榜。

  不信!

  這世間怎麼有如此天賦卓絕的人,若是真有,定是天才無疑。

  想自己寒窗十六載,連考三次,終才好不容易得進三甲,竟抵不過一小兒四五寒暑?

  不信。

  那時不信,心中認定,這必定有貓膩,竟連始終尊淳的老太傅,再看時也覺得失望。

  但此刻……

  汪文一咬牙,三兩大步上前,「汪文謝探花郎指教!」

  那蒲團上端坐的端方少年郎,清風朗月而起,攬袖身前傾,微一禮,清道:「承讓了。」

  汪文話落,立即一道聲音起:「某,山陰周奎,向探花郎討教!」

  ……

  時間已過去一炷香時間,周奎敗走後,又有其他人不服,

  半個時辰後,已換上好幾撥人馬。

  大監始終觀棋不語,旁觀靜立,但此刻,眼中多了一分人氣兒,眼底露出些許暖意。

  警戒線外,街市上來看熱鬧的人潮,越老越多,短短不到一個時辰里,五城兵馬司已經三次加派人手。

  酒肆茶座雅間裡,不知何時,也多了些人。

  東華門下,那些士子學子,有些臉色已經出現了變化。

  正是這不進不退的時候,

  忽有個跋扈聲音響起:

  「『子曰』有什麼好玩兒的?」打破了沉靜。

  這聲音起,實在是不合時宜的囂張,還透著市井紈絝子的痞氣,「唰——」的一下子,百千雙眼睛望向那聲音處,

  才見那人長得濃眉大眼,玉面模樣,有別於東華門下其他學子的裝扮,這位穿醬紫繡福祿暗紋寬袍,若是眼尖,衣衫縫合全走的是金絲銀線,別人腰間壓袍的玉墜兒用的是「雲紋」,「平安扣」啊寓意極好的圖案,

  這位系在腰間,用來壓袍的是一個金元寶,黃燦燦的金元寶晃眼啊。

  頭上簪發的簪子那也是金燦燦的,全身上下就是個移動的錢柜子,那臉上就寫了三個字——我有錢。

  要說這樣就罷了,哪家的紈絝子吧。

  可這傢伙手裡端著個扇子,扇子倒不是金燦燦的,竹柄為骨……百千雙眼睛此刻都落在他的身上,全都,看呆了。

  這、這人哪兒來的?

  不是說,今日東華門下聚眾抗議的學子士子嗎?讀書的文人不都斯文有禮優雅嗎?……這哪兒來的暴發戶?

  那個扇子怎不乾脆也換成金的算了?

  更不像話的是,讀聖賢書的,怎麼能夠說「『子曰』有什麼好玩兒的?」,聖人言,是好玩兒不好玩兒的事嗎?

  偏就這樣的傢伙,他還出現在東華門眾士子中,先前人多,這傢伙又在後頭不顯,此刻一發聲,他身邊那些士子都紛紛向後退開幾步,其中些人眼中還有嫌棄,分明是對這麼個暴發戶避之唯恐不及。

  這人呢,也像是受用極了這些目光,搖頭擺腦地從後頭走來,所過之處,眾學子讓道。

  「探花郎,不如我們比一比其他?」

  連竹心稚氣未脫的臉上,老沉穩重,不動聲色,伸手作「請」字。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在下不才,祁進,今日吃虧些,願在這東華門下教探花郎,」這位「我有錢」手中扇子「啪嗒——」一聲撐開,驀然抬眸,映入連竹心的影,眸底猛地精光一閃:「術數——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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