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蘇若華摸了摸他的臉, 柔聲問道:「七郎又是聽人說了什麼呢?嗯?」

  陸旻輕輕哼了一聲,說道:「你家人在蒙古,你想托人照料, 為何不告訴朕, 卻對那個霍長庚說?成,那時候你還不是朕的女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那你家老宅要修繕, 同朕說一聲又怎樣?朕是你的丈夫, 你卻告訴一個外人?你叫朕怎麼想?」

  蘇若華微笑道:「七郎的消息,倒還當真是靈通。臣妾家裡的事,臣妾才知道,七郎就先知道了。」

  陸旻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斥道:「你又哄朕呢?你家的事,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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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若華摟著他的脖頸,輕輕說道:「臣妾真的不知道。這還是臣妾今日打發劉金貴去家裡送銀子, 才曉得。」

  陸旻嗤了一聲,沒好氣道:「即便如此,那霍長庚也必定是在打你的主意, 不然他怎麼那麼好心, 替你家修房子?」

  蘇若華看著他,水紅色的唇輕輕一挑:「這是臣妾的錯麼?」

  陸旻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翻了個身,不說話了。

  這當然不是蘇若華的錯,然而他心裡總是不痛快。

  蘇若華瞧著他慪氣的背影,有些好笑, 挪了過去,在他耳邊低聲道:「臣妾倒是以為,七郎該慶幸才是,怎麼這樣悶悶不樂。」

  陸旻沒有回頭,嗤了一聲,說道:「這是什麼話,別人惦記朕的女人,朕難道還要高興不成?」

  蘇若華柔聲道:「臣妾聽聞,霍大人在沙場上戰績卓越,悍勇異常,且用兵如神,還打了幾次以少勝多的伏擊戰,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皇上能得這樣的人輔佐,不是江山穩固、基業長存之象麼?他以往只是個不得志的護軍,得了皇上的提拔,必定盡力答報皇上的知遇之恩。他為人剛正耿直,不是趨附權貴之徒,能讓他施展才能,加以重用,可比高官厚祿更能拉攏人心。」

  陸旻翻了個身,盯著她的眼眸,滿眼古怪,半晌他忽然說道:「你怎麼對他的事情這麼熟悉?你特意打聽的?」

  蘇若華一時語塞,她的確私下打聽過霍長庚的消息,倒也不為別的。她一家人都在瑙木貢,叛軍作亂的地方,霍長庚能打勝仗,一家人才能平安,所以她便時時留意那邊的消息,也就聽了些他的事跡。

  陸旻看她不說話,酸溜溜說道:「說,你是不是中意他那樣的男人,嫌棄朕是個白面書生?」

  倒也是,霍長庚那樣的英偉男子,怕沒有女子不喜歡。

  陸旻以容貌自負,但在霍長庚這樣一個沙場將軍面前,總覺得還是人家更有男子氣概一些。

  今日聽到眼線來報,他心中便十分不舒坦起來,雖明知蘇若華久居深宮,霍長庚在千里之外,兩人不會有什麼交集,然而自己心愛的女人,對別的男人青睞有加,怎麼都讓人不痛快。

  蘇若華聽了他這話,不由有些好笑,輕輕斥道:「多大的人了,眼見孩子都要有了,還見天吃這些閒醋。七郎把心思都用在正事上吧,臣妾不過是欣賞霍大人罷了……」

  她話未說完,陸旻豁然起身,頗為激動道:「你果然還是中意他的!」

  陸旻對於蘇若華心中總有一股依賴之情,兩人多日不見,可謂相思入骨,再聽了這樣的事情,難免胡思亂想,加上今日飲酒過度,理智全失,便什麼稀奇古怪的念頭都生了出來,也鬧起了脾氣。

  蘇若華啞然失笑道:「臣妾不過是欣賞罷了,這七郎也要生氣麼?」

  陸旻說道:「既欣賞,便是以為他好麼,這不就是中意他的意思?你還想哄我!」話說的衝動,連自稱也忘了。

  蘇若華瞧著他臉上酒意未退,氣哼哼的樣子,索性說道:「那麼,七郎預備怎麼辦?七郎以為臣妾不守婦道?是要罰月份?降位?甚而將臣妾送入冷宮?乾脆將臣妾送出宮吧,七郎也就眼不見心不煩了。」

  陸旻不知蘇若華這是在逗他,高聲道:「可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吧,你就是想要擺脫我,出宮去找他是麼?」說著,又切齒道:「你休想,懷著我的孩子,還想走?今生今世,你都別想離開我!」

  一語畢,他便翻身將蘇若華壓在了枕上。

  二人分居許久,蘇若華也不是不想他,便也沒有阻攔,只是低低斥道:「你倒輕著些,傷了肚子裡的孩子,你就找別人要你這個儲君去!」

  太醫私下曾叮囑過她孕中禁忌,過了頭三個月,胎像穩固,這夫妻間的事便也沒什麼妨礙了,只是須得輕柔小心,不可過於放縱,免得傷了胎。

  往日,陸旻與她同寢時,總是隨心所欲,兩人的歡好總像狂風暴雨一般,是以她如此告誡他。

  陸旻解著她的裙帶,聽了她這句話,悶哼了一聲,以示明白。

  吃醋是真的,但生氣卻是假的,他不過是隨意找了個藉口,過來瞧她罷了。

  見著了她,便一發不可收拾,總想和她多待一會兒,用了晚膳,又想和她同寢,隨意找了個爛由頭,賴在她床上。

  纏綿了許久,二人方才停歇。

  蘇若華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抬首看著環著自己的男人,那一臉饜足的神情,笑問道:「這下開心了?不生氣了?」

  陸旻既感滿足,又覺得意,洋洋自得道:「朕還是生你的氣,然而朕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女子一般見識。你再欣賞他也好,終究還是朕的賢妃,還得乖乖給朕侍寢,為朕生兒育女。」

  蘇若華藕臂輕伸,擱在陸旻的胸膛上,啞著嗓子說道:「臣妾的確讚賞霍將軍的才幹為人,但在臣妾心目之中啊,七郎是世間最好的男兒,沒有誰比得過七郎。」

  陸旻垂眸睨著她,說道:「你又哄朕?」這樣說著,嘴角卻忍不住的微微上翹。

  蘇若華微微一笑:「霍將軍的確是一員猛將,但若無七郎慧眼識英才,他竟然只能做個護軍,這才幹不就白白埋沒了麼?正是有七郎提拔了他當將軍,他才能立下這樣的功勞。所以,霍大人能當將軍,而七郎才是皇上啊。」

  陸旻被她哄的高興起來,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說道:「這話朕愛聽。」

  兩人親昵笑語了一陣,蘇若華又問道:「七郎今晚過來過夜,明兒怕是宮裡的傳言又要變了。咱們之前的功夫,豈不白費了?臣妾以為,七郎還是回養心殿去吧。」

  陸旻雙眸圓瞪,盯著她說道:「咱們都這樣子了,你還要朕回去?」

  蘇若華將下頜微抬,說道:「七郎不回去也罷,橫豎這是你前朝的事情,臣妾才不操那麼多心呢。」說著,竟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陸旻在她面前,總是過於任性,往往忘了為君的忌諱與職責,她只能時不時提點著他。

  陸旻看著她雪白光潤的背脊,心中頗為不舍。

  他湊上前 ,輕輕啄吻著,含混不清的說道:「成,朕回去。若華,你再忍耐些時候。快了,就快了。」

  蘇若華星眸微闔,頷首一笑,她明白陸旻話中所言。

  陸旻又纏了她些許時候,便起身吩咐人來穿衣。

  穿衣戴冠已畢,陸旻走前在蘇若華的額上吻了一記,低聲道:「朕去了,你睡著。這幾日有機會,朕會傳召你的母親姐姐進宮看你。」

  蘇若華含笑答應,目送陸旻離去。

  皇帝走後,芳年便進來服侍。

  她望見床上的凌亂,頓時明白過來,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

  這情形,自從蘇若華第一次侍寢起,她便見過太多回了,知道適才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輕步上前,隔著帳子低聲問道:「娘娘,可要奴才打些水來擦擦身子?」

  天氣這樣炎熱,娘娘才蒙寵幸,必定香汗淋漓。

  蘇若華點了點頭,又道:「本宮還有幾分口渴,再著人拿碗茶來。」

  芳年答應著,連忙走去布置。

  少頃,她提了熱水回來,一面替蘇若華擦拭,一面低聲道:「今兒可把奴才嚇壞了,唯恐有小人在皇上跟前挑唆,皇上與娘娘生分。旁的事也罷了,這等……」餘下的話她便未再說出口。

  歷來,帝王對於寵妃都甚是包容,然而這樣的事,莫說皇帝,就是尋常人家的相公也無法忍受。倘或處置不當,只怕就是滅頂之災了。

  但看這情形,該是有驚無險。

  蘇若華知道她的意思,輕輕笑道:「不用擔心,皇上總還是信本宮的。」

  芳年這方說道:「都這麼晚了,皇上怎麼不在娘娘這兒過夜?更深露重,還趕回養心殿去。明兒起來,還不知宮裡傳成什麼樣子。」

  蘇若華說道:「是本宮叫他回去的,他若在此,到底是不方便。」

  芳年無話可說了,半晌才道:「皇上與娘娘思量什麼,奴才也不明白。奴才只知道,聽命行事就是。」

  蘇若華淺笑道:「你倒是罕言寡語的,同你那個好姊妹性格截然相反……」話未說完,她忽然「哎喲」了一聲,捧著肚子呼痛起來。

  芳年倒是有些經驗了,連忙扶著她,低聲問道:「娘娘,可是他又踢了?」

  蘇若華點了點頭,額上沁了些冷汗,白著臉笑道:「這孩子也是個調皮搗蛋鬼,沒一日安生。待他出來,本宮好生收拾他。」

  芳年聽她調笑,不由也跟著笑道:「只怕那時候,娘娘就捨不得了呢。小皇子這樣調皮,顯然先天強壯,是好兆頭呢。」

  蘇若華揉了揉肚子,腹中的孩子安定了下來,她又笑說道:「誰知道是丫頭還是小子呢?你們總說小皇子,將來出來是個小公主,那不招人笑話了。」

  芳年聽著,說道:「娘娘,這眼瞅著就是六個月的身孕了,李院判是千金婦科的名手,善能斷男斷女,不然下次他再來請平安脈時,讓他看看?」

  蘇若華聽了,心中道這倒是能讓人安心些,便點頭答應了。

  夜漸深,蘇若華被陸旻糾纏了一夜,已覺得疲乏睏倦,躺在枕上便要睡去。

  腹中的孩子似乎翻了個身,她只見肚子朝一邊歪了過去。

  見狀,蘇若華笑嘆了一聲:「這一大一小,都要我哄啊。」

  一夜無話。

  翌日起來,昨夜的事情,便乘著風傳遍了六宮。

  人人皆知,皇帝傍晚時分進了翊坤宮,卻並未在賢妃處留宿,而是更深露重、夤夜離開,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依賢妃的寵愛,哪次皇帝不是在她身邊待到上朝時分才匆匆離去?

  與此同時,昨兒白日裡賢妃在太液池畔,硬生生被趙貴妃攆走的事,也不脛而走。

  眾人便紛紛揣測,多半是趙貴妃在皇帝跟前挑唆了什麼,皇帝方才去翊坤宮興師問罪的。賢妃的寵愛,大約也式微了,皇帝也不過是看在她身懷有孕的份上,方才捧著她罷了。

  然而,後宮上下,從嬪妃到宮女太監,並沒有幾人去奉承巴結趙貴妃,人人卻是為了賢妃抱不平。

  這些日子以來,趙貴妃飛揚跋扈,苛待其他嬪妃並宮人,賢妃待人溫和有禮,從不倚仗身份欺壓旁人,且近來宮中削減用度,大夥過的捉襟見肘,多虧了賢妃調度,找來做繡活的差事補貼,這才寬裕幾分。兩相比較之下,越發顯得賢妃賢淑寬仁,而趙貴妃驕橫狂妄,且毫無容人之量,絲毫不能體恤底下。

  是以,人人都贊賢妃好,而厭趙貴妃。

  出來這檔子事,人便皆為賢妃打抱不平,這樣好的一位娘娘,懷著身孕,還被趙貴妃欺凌,乘涼被攆走,還要聽皇帝的訓斥。趙貴妃才是真正的狐媚惑主,此德此行,哪兒配當貴妃呢?

  這些話,人雖不敢當面說,背地裡卻沒少議論。

  趙貴妃全沒放在心上,照舊吩咐內侍省將昨日與蘇若華一起說笑的嬪妃份例減了一半。

  如此一來,眾嬪妃越發的怨聲載道,甚而背後詛咒趙貴妃暴亡。

  趙太后知道後宮之中不太平,卻沒工夫管她侄女胡鬧,她正一門心思攛掇乃至逼迫皇帝下旨請她遷居慈寧宮。

  趙家指使了一眾黨羽,一起上本求皇帝下旨。

  說是請,其勢已形同逼宮。

  八月四日,陸旻下旨拜請太后遷居慈寧宮,與此同時,加封先帝一眾嬪妃,活著的晉位,死去的追贈哀榮,而皇帝的生母林才人,更為皇帝追封為聖母皇太后,並選了黃道吉日起墳遷入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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