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冷戰躺家裡睡不著,他知道來學校也睡不著,反正都是睡不著,他來學校就是來和李慶賓聊鳳鳴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以往,冷戰只要想聊,李慶賓都奉陪到底,別說子夜,即便凌晨又何妨。

  這一刻,李慶賓竟蹬鼻子上臉起來,一問三不知,別提冷戰心裡多窩火了。

  「只從我家小妹不在後,除了鳳鳴和她哥,我們與那家人沒啥來往,他們家的事我們也不想知道。」李慶賓趕緊自圓其說。他已經意識到剛才那句瞪眼說瞎話的回應有些過分了。

  黑暗之中,冷戰沒吭聲,還窩著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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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不在了,他們家的事也與我們無關了。至於說鳳鳴,那是我們的親外甥女,看在亡妹的面子上,照顧她長大成人,是我們做舅舅的本分,你說是不是冷老師。」李慶賓壓抑著內心深處的煩感,很平靜的說。

  以往情投意合的兩個人,這一刻,一個是窩火,一個是煩感。

  以往,冷戰要問這個話題,李慶賓肯定像扯線團一樣,扯起來就沒完沒了,還會邊扯邊罵鳳鳴的父親林青山。

  可以往他冷戰對這個話題也不感興趣。今天見了鳳鳴之後他才感興趣的,李慶賓卻再不願跟他扯了。他也知道是因為白天他對鳳鳴太上心了,可他覺得自己做的並不出格,都是很正常的幫他李慶賓的忙而已。

  「鳳鳴好像很喜歡看書?」冷戰開始直接聊鳳鳴了。

  「不清楚。睡吧。」

  「你睡得著?」

  「困得要命。」

  「撒謊,我拍門輕喊了你一聲你就開了門,說明你根本沒有睡。」

  「夜急,出去撒了尿剛回屋就聽到你拍門喊我。」

  「鳳鳴平時都有什麼愛好?」冷戰問。

  李慶賓側身面牆裝睡不吭聲。

  冷戰固執的問:「她平時喜歡吃什麼?李老師。」

  冷戰又問:「她的數學成績怎麼樣?」

  「我真不清楚。」李慶賓突然翻轉身來,很生硬的回答。

  冷戰不問了。剛才窩的火還沒有消散,又添了新火。

  李慶賓比冷戰更來氣,黑暗之中他突然坐了起來。

  「這有意思嗎冷老師?鳳鳴還只是個孩子,你一個大男人老提她有意思嗎?大半夜的不睡覺,聊她有意思嗎?她有啥可聊的?」

  這是二人相識以來李慶賓第一次沖冷戰發火。

  真是糞坑也有冒煙的時候。

  冷戰沒想到這個軟怯怯的李慶賓會發火。本來他心裡窩著火沒理由發呢,這一下可有導火線了。

  「什麼意思你?」冷戰也坐了起來,「什麼我一個大男人?什麼鳳鳴還只是個孩子?」

  一看冷戰這陣式,李慶賓的火氣和不耐煩都鑽到他身體的最深處了。

  「睡覺睡覺,我主要是太困了冷老師。」李慶賓的語氣恢復了以往的軟棉,又躺了下來。

  「困?你睡得著嗎?心如其人,淨想齷齪事了。」

  李慶賓側身面牆,悶聲不吭,裝睡。

  冷戰窩的火正盛呢。

  「咱誰也別想睡李老師,你剛才的意思是說,我今天對鳳鳴太上心了是不是?」

  「我是讓鳳鳴去跟楊老師睡了,這就是你所說的對鳳鳴上心?真是小人之心。你也睜開你那雙明亮的好眼看看,咱學校這麼空蕩,打圈荒草蕪棵,圍牆豬都能翻進來,讓鳳鳴一個人去睡兩個月沒人住過的大宿舍,你這當舅的……是她親舅嗎?不出事還好,一出事說啥都晚了。」

  「就算我對鳳鳴上心,我為啥對鳳鳴上心,她如果不是你的外甥女我會對她上心?咱倆如果不是一個辦公室我會對她上心?」

  「不錯,我今天是對鳳鳴上心了。可我平時對鄰居和親朋家的女孩都很上心?我喜歡女孩,這有錯嗎?你家兄妹六人,全家不也都是寵著你家小妹?」

  「我家兄弟三人,沒一個女孩,家裡缺這個。」

  「我平時在班上就偏心女生。每次男生和女生吵架,有錯沒錯我都要批評男生。」

  ……

  冷戰就是要趁這個勁與李慶賓好好掰直掰直,省得他以後再疑心生暗鬼。

  黑暗之中,李慶賓很溫順的躺著,雖不反駁,心裡卻不認可冷戰的說辭。

  他記得最清楚,冷戰初為人師時,他班上的同桌男女學生發生了激烈的爭執,冷戰當時隔著幾排學生用粉筆彈那女生,正彈到那女生的鼻子上,鼻子都彈流血了。那女生正好是校長的親戚,她尋到校長告狀,校長只是找冷戰了解了一下情況,也未說冷戰一個不字,反而批評了那女生。那女生氣不過回家給父母告狀,一放伏假父母便幫她轉學了。

  現在冷戰卻大言不慚的說偏向女生,男女學生吵架有錯沒錯都批評女生。

  冷戰見李慶賓不言語,以為他被自己說服貼了——他李慶賓本來就很服貼的樣子。於是,冷戰便決定了了尾,再固鞏幾句就收場。

  「我問你李老師,我來到這學校之後,逢著有老師懟你,我碰上了哪次不替你擋著?上次你和學生家長勾通時出了誤會,那家長反映給校長,校長訓你就跟訓小孩似的,別的老師都看你的戲,只有我冷戰一個人在校長面前表你的成績,說畢業班沒有你這個數學老師撐著,那縣重點高中就送不去那麼多學生,我說你是學校的功臣。你也知道學校老師背後都說咱倆情投意合,那你為啥就不懷疑我也對你李老師上心……」

  冷戰說到這裡,有些忍俊不禁。

  李慶賓也忒一聲笑了。笑歸笑,他對冷戰的芥蒂並沒有消去了,只是緩和了剛才的緊張情勢。

  「你這些好我啥時候也不會忘記。」李慶賓的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平和。

  李慶賓又說:「算我說話無意行吧?」

  「你呢?」李慶賓接著說:「說說你自己唄冷老師。」

  「我自己有什麼好說的。」

  「怎麼樣?伏假相親了沒有?是不是定下了?給我說說是哪村的吧,姑娘長得漂不漂亮?」

  「沒有,上次不給你說了,找不到夢中那個女孩,決不談婚論嫁。」

  「傻不傻?夢畢竟是假的,現實中的媳婦才是真實的,你一輩子找不到夢裡的女孩子,你就一輩子不定親結婚嗎?」李慶賓嘴上這樣說,心裡卻巴不得他趕緊定親結婚。

  「我已經找到她了,只是她比我小几歲,我要等她慢慢長大。」冷戰故意試探地說。

  說罷,冷戰躺下了,也和剛才李慶賓一樣,裝睡。他知道,剛才他的話又會讓李慶賓心裡七上八下起來。

  李慶賓確實激靈一下。

  他冷戰找到夢中女孩了,比他小几歲,難道他說的是鳳鳴?

  不可能,夢都是假的,傻子才會相信夢。

  他這個村支書的大公子,一看到俊俏的姑娘就往死里看,恨不得上去抱住不放,和學校教英語的楊老師也不清不楚的。你冷戰之所以說要尋找夢中那個女孩,只不過是一種沾花惹草的藉口罷了。你現在之所以又說已經找到了夢中女孩子,並說比他小几歲,那他只不過想用這招來矇騙我李慶賓,用合理的藉口去接近鳳鳴。

  哼,你冷戰休想。

  雖說與你冷戰才接觸一年,可卻是白天黑夜天天粘在一起的一年,對你冷戰的德性知道的鼻眼清楚。

  「我給你說冷老師,這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你聽過月老的紅繩嗎?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掙脫不掉的。」

  於是,李慶賓給冷戰講了唐朝韋固的故事。

  接下來又說:「我們村以前有個男孩,上學一直都是前五名,有一天村里來了個算卦的,準的就跟看到的一樣。男孩的娘帶他去算卦,那算卦的一看到那男孩就說,必考上清華北大。結果,那男孩復讀了三年都沒有考上,每次都差三分。後來去南方投奔親戚了。幾年後那算卦的又來村里,那男孩的母親去掀卦攤了,那算卦的說,她家孩子仗著自己的好模樣,與村里好幾個姑娘都不清不楚,太缺德,把前程給損進去了……」

  這個故事根本就不是李慶賓村里發生的,也不是他胡編亂造的,而是他從三言兩拍里移花接木過來的故事。

  冷戰當然心知肚明,李慶賓這是指桑罵槐,損自己,高考不差一分,不差兩分,偏偏和他冷戰一樣還就差三分。

  他心裡那個氣,用怒髮衝冠都不為過。剛才以為把李慶賓給掰直服貼了,沒想到他李慶賓看上去服貼,卻是個殺不死的小頑強。

  黑暗之中,冷戰伸手摸到一本厚厚的書籍,啪的甩向了李慶賓。

  然後,他下床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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