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楔子(2)
鳳鳴將冷戰送到縣人民醫院,這是縣城最有權威的公辦醫院,將他交給眼科門診的大夫,二話不說,就立馬走人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因為她極度厭惡這個冷戰,儘管他剛才在街上幫自己解了圍。可她卻不領他的情,如果讓她選擇,她情願選擇被丈夫的姐姐暴力,也不想被冷戰給解圍。
可事情既然發生了,她也沒那個神通將時間給倒回去。當時,眾目睽睽之下,冷戰是為了幫她才被傷到眼的,她無論出於人道,還是出於周圍人的語論,都必須將冷戰給送到醫院去。
可她在送冷戰去醫院的途中,一直懷疑是冷戰故意裝做受傷嚴重,目的是為了讓自己送他去醫院的。他以為自己的丈夫真的去世了,想與自己扯上說不清的關係。
卑鄙,噁心。
送冷戰去醫院的途中,鳳鳴的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大聲罵著「卑鄙,噁心」。
鳳鳴離開醫院,直接去了哥嫂家。
當時正是中午,哥嫂都在家。見鳳鳴來了,都很吃驚。
「你怎麼回來了?」哥哥很生氣的責問她。因為在電話中一再囑咐她不要回來,不去參加賈玉軒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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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還不知道她不是親妹,他會更生氣,說話會更不客氣。自從知道了他不是親妹之後,在言行和心情上都不由自主的有所顧及了。
「哥,先不要生氣,你現在趕緊想辦法給咱伯打個電話,讓咱伯來一趟,我有事與他說。」鳳鳴很焦急的說。她還不知道眼前的哥哥不是親哥,她在哥哥面前的言行和心情上,都和以前一樣。
哥哥還以為是因為她與丈夫家的糾紛,需要伯過來一趟,趕緊去學校傳達室,試著給子首鄉機關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因為是禮拜六,又是大中午,電話打過去沒人接。到了下午三點多,他又拭著打過去,這次有人接電話了,接電話的正好是他高中同學。
他高中同學是鄉機關辦公室主任,平時禮拜天也經常在單位。他讓高中同學去林家村的家裡讓給自己伯捎個信,讓他今天來縣城一趟。
林家村與子首村幾里地的路程,騎自行車二十來分鐘就到。
林青山接到兒子讓高中同學捎的信,二話不說,衣服都沒換,直接奔縣城來了。
其實呢,林青山根本就不知道賈玉軒去世。
鳳鳴家裡最早知道賈玉軒去世的是瑩瑩,她是鳳鳴婆婆的下屬,也是縣社財務科的副科長。現在縣社的人都知道,鳳鳴婆婆再過兩三年一退休,瑩瑩就是縣社財務科的正科長了。
那一天,鳳鳴婆婆正在縣社南樓的大會議室開供銷系統主管會計的會議,統計科的孫科長突然匆匆忙忙的推門跑進來,直奔前台,附身正講話的鳳鳴婆婆,耳語了幾句。鳳鳴的婆婆立即變了臉色,什麼話都沒說,起身就離開了。原來是丈夫讓鄰居來喊她,說兒子走了。鄰居來到縣社尋鳳鳴的婆婆,正碰上統計科的孫科長。而今天的主管會計會議也有孫科長的講話,他本來也在會議的前台坐著,只是他剛才下樓接了個電話,從傳達室出來,正要去四樓會議室,正碰上了那鄰居。
那一天,鳳鳴的婆婆離開之後,縣社的人都炸鍋了,說是吳科長的兒子去世了。吳科長就是鳳鳴的婆婆。
緊接著,瑩瑩又從娘家那裡得知,賈玉軒家裡人都把賈玉軒的死都歸罪到鳳鳴身上,恨鳳鳴恨得咬牙切齒,只想撕吃了她,特別是賈玉軒的姐姐。
鳳鳴怎麼著也是瑩瑩的小姑子,她趕緊回家給丈夫說了這件事情。
當時,丈夫有個緊急的接待任務,抽不出身,便讓瑩瑩給鳳鳴打電話,不讓她回來參加賈玉軒的葬禮。
可鳳鳴不聽話,還是回來了。
鳳鳴的哥嫂還不知道鳳鳴在街上碰到了賈玉軒的出殯隊,被賈玉軒的姐姐給暴力了,更不知道冷戰為了幫她被扎傷了一隻眼,他們還以為鳳鳴是從學校直接回他們這裡了。
哥嫂不知道,鳳鳴也不想說,她只想等伯來了再說。伯沒來之前,她悶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不說一句話。
哥嫂問她吃過午飯沒有,她搖搖頭,給她做了飯,她也不吃,因為她不餓,從早上到現在,她水米沒進,卻沒一點餓的感覺。
五點左右的時候,鳳鳴的伯的趕到了。
林青山到了兒子家裡,見鳳鳴也在,還是一臉的心事,又見兒子兒媳的臉色也不開朗,他不知道賈玉軒去世的事情,還以為鳳鳴在婆家受委屈了,心裡是五味雜陳。別提多心疼鳳鳴了,心疼她好不容易嫁了個稱心如意的丈夫,嫁過去才半年左右,丈夫就因工而殘疾了。人一殘疾,坐在輪椅上,再大的能力也無有用武之地了,他突然從官位換到輪椅上,這落差如同從天上掉進深淵裡,天天悶坐在家裡,心情肯定糟糕透頂,他心情糟糕會不會拿鳳鳴撒氣?
林青山進屋坐在鳳鳴對面,立即從兜里摸出香菸和打為機,抽出一根正要點上,又覺得當著兒女的面吸菸不妥,立即把那根香菸扔在了面前的小方桌上。
他可能一路上騎車趕路太急,身上出汗了,現在熱氣下去了,身上的汗濕開始冷卻了。他抓起胸前的棉衣使勁摺疊了一下,然後雙手交叉緊抱住胸前,向前探身望著鳳鳴。
「鳳鳴,怎麼了?」林青山心疼的問。
鳳鳴都不知道該如何向伯說。要說丈夫去世了,可她堅信他沒有去世,要說他沒有去世,可現在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去世了。
她在心稍做斟酌,便決定從丈夫怕她被拖累,怕她心裡有怨言而提出離婚說起,這樣循序漸進的講丈夫為什麼偽裝去世,伯就明白了。
「賈玉軒去世了。」鳳翔不等鳳鳴開口,先說了。
林青山猶如五雷轟頂一般,仰頭望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兒子,僵住了。他有些承受不住這個噩耗,身體慢慢後仰,背過氣去了。
鳳鳴和鳳翔一陣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推背,林青山這才緩過氣來。
「我苦命的兒呀。」林青山一醒過來,就痛苦哽咽不止的說。
「玉軒沒有去世。」鳳鳴急得直跺腳。
鳳翔和瑩瑩都一臉的難以置信,急問鳳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鳳鳴搬了個小方凳,坐在伯的腿邊,拉著伯的手,開始講丈夫如何怕她受拖累,如何提出離婚,還很認真的說讓她嫁給以前在供銷學校教統計的梅老師的話,見她生氣的罵他,接下來他便又如何讓丁廠長打電話謊稱去上海治病,不讓她回家,只不過是為了偽裝去世做準備罷了。然後她又分析說,丈夫做這一切的目標,大概是考驗一下她罷了。
經鳳鳴這一說,伯和哥都釋然了,臉上流淌著轉悲為喜的欣慰。
「不會吧。」瑩瑩疑慮深重的說,「那今天的葬禮,棺材和壽衣可都是真的,偽裝去世也太破費了吧。」
「那是嫂子你不了解玉軒他有多謀智。」鳳鳴說,「我是他老婆,最知道他做事從來都是天衣無縫。如果沒有壽衣,棺材和葬禮,誰也不會相信他去世。」
「也是。」瑩瑩若有所思了一會兒,也開始動搖了自己的疑慮,「他這個人從小都很有思想,做事向來讓人無法捉摸,誰也駕馭不了他,都是他駕馭別人。他從來不說誑話,卻運籌帷幄。」
於是,全家人都相信了鳳鳴,賈玉軒根本沒有去世,剛才悲喪的氣氛也瞬間變成了欣慰和愉悅。
「你讓伯來,就這事?」鳳翔問。
「嗯。」鳳點頭說,「在電話里,一句話兩句話根本說不清楚,所以才讓伯來,當面說個詳細。」
「那接下來你怎麼辦?玉軒的爸媽恐怕借這個事不讓你回去了。」鳳翔說。
現在,鳳鳴已經把她認為的丈夫根本沒有去世的細節向伯和哥嫂說清楚了,她這才有心情說今天在街上碰到丈夫的葬禮然後被玉軒姐姐暴力,還有那個可惡的冷戰為幫自己被扎傷眼睛的事情。
本來悲喪的氣氛已經被欣慰驅散了,鳳鳴這一說,伯和哥又開始氣憤不平起來,特別是林青山,他不僅氣氛不平,還一臉的擔心。
「我說鳳鳴,那個二貨被扎傷眼睛,我們可是要負責為他看眼的。」林青山皺眉說。
「我把他送人民醫院了。」鳳鳴不在乎的說。
「那醫藥費呢?給人家了嗎?」林青山問。
「不管他,我噁心他,誰讓他幫了,我才不稀罕他幫。」鳳鳴一提冷戰就噁心。
「別不懂事,噁心歸噁心,咱要占住理。」林青山說著,起身來到屋門口,望了望天色,說,「今天晚了,明天買些禮品,你和你嫂去醫院一趟,把醫藥費給人家,再噁心也要向人家表示感謝,這是理。」
林青山說罷,開始翻兜,翻遍所有的兜,翻出二百多塊錢。
「我來的急慌,身上帶的錢不夠,你先拿三百,兌夠五百,回頭我給你。」林青山說兒子。
鳳翔扭頭進臥室了。
鳳鳴趕緊翻自己的包,也翻出一百多。
「都把錢都裝起來,身上不能沒錢,不定有啥急有呢。」鳳翔從臥室出來,手裡拿著五百塊錢,遞給了伯。
林青山也不客氣,接了兒子五百塊錢給了鳳鳴,囑咐她:「明天你和你嫂去趟醫院,先向醫生打聽一下那個二貨還在不在醫院,如果還在,那說明傷的不輕,趕緊買些禮品去病房看他,再噁心他也要表示感謝,給人家放那五百塊錢。如果那貨不在醫院,回家去了,說明傷的不重,你和你嫂就趕緊回家來,我讓你哥帶些禮品直接去他家瞧看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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