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賈玉軒昨晚一夜未眠,卻沒有困意。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因為沒困意,他今天起了個早,準備回老宅看望爺爺,爺爺退休在家也不閒著,經常和一幫退休的同齡人去鉤魚,回去晚上,怕他出門。
他今天準備自己開車回家。
廠里有好幾輛小車,辦公區平時經常使用的兩輛小車一般都停在辦公區的門洞外西邊,以備隨時用。不經常使用的那幾輛車平時都在西門東北的空場上停著,也就是保衛科辦公區的前邊。
賈玉軒在商業局的時候就學會開車了,今天一上班他就讓丁主任去司機科主管那兒要了一部小車的鑰匙,因為幾部小車的鑰匙一直都由這個司機主管在保管。
司機主管性呂,五十來歲,平時廠里人都喊他呂科長。他的辦公室就在門洞外的西邊,也就是辦公區的前排房。
其實呢,賈玉軒讓丁主任去向呂科長要車鑰匙時,他自己的司機已經到了,他完全可以從司機那兒拿到鑰匙。但是,他如果從司機那兒拿到鑰匙,等於他和司機共用一把車鑰匙,他自己想用車的時候,實在有些不便。
自從經歷了鳳鳴生病,他就想著自己保管一把車鑰匙,鳳鳴生病時如果他有車鑰匙,當時就不用讓丁主任去找司機主管派車喊司機了,也不用等鳳鳴的哥哥,他自己就能直接開車送鳳鳴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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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玉軒的意思,是讓丁主任將他平時乘坐的那輛車的備用鑰匙給要過來,但丁主任拿回來的卻是停放在西門東北邊的車鑰匙。
丁主任將車鑰匙給賈玉軒的時候,還氣得不行:「他說找不到那把備用的,哼哦,誰信?你是主管車鑰匙的,竟然說找不到那把備用的,這不就是失職嗎。」
「有車開就行。」賈玉軒接了車鑰匙放在辦公桌的抽屜里。
「他是老赦的親家,他閨女嫁的是老赦的三兒子。」丁主任說。
「哦。」賈玉軒點頭。
賈玉軒沉思了一下,說:「叫揚輝過來。」
楊輝就是經常給賈玉軒開車的司機。
丁主任喊來了楊輝,賈玉軒向他要了平時專坐的那輛車的車鑰匙。
賈玉軒給丁主任說他上午有事要辦,下午才能回廠,然後就出了辦公區,丁主任在他身後帶上門,也緊隨在他身後,一起出去了。
二人一出辦公區,正碰上司機主管呂科長。
「這就是呂科長。」丁主任小聲說。
賈玉軒一聽,趕緊向呂科長微笑點頭,算是主動給他打招呼。不是因為他這個年輕的廠長忌諱老赦的親家,而是出於尊重吧,呂科長畢竟是長者。
呂科長是個大背頭,但他頭頂的前半部份沙漠化了,髮際線在頭頂上後移了半個圓,髮型就跟農村揚米的簸箕似的。一些大領導一般都是這種髮型,所以,他的外型很像一個大領導,再加上平時不苟言笑,更神似大領導了。
賈玉軒向呂科長微笑點頭,呂科長也大領導似的點頭回應了一下,弄是就像他是賈玉軒的大領導似的。
這棉廠在工種上共分為三大區域,車間,前場,和辦公區。
辦公區雖說是棉廠的首腦區,但大部份工種和區域都屬於車間和前場。倉庫和電工也屬於車間,電工雖說是為全廠服務的,但他主要服務於車間生產。
有幾個工種的工作地雖說不在辦公區,但卻屬於辦公區直轄。比如說保衛科,司機科,還有伙房。保衛科直接隸屬於棉廠一把手。有什麼事情,陳科長都是直接向賈玉軒匯報。
司機科和伙房,按理說是隸屬於辦公室主任管理,但由於司機科的特殊性,司機科的科長都是由廠一把手任命的。有什麼事情,司機科的科長也是直接向廠一把手匯報工作。
可是,賈玉軒上任以來,連伙房的劉會計都去賈玉軒的辦公室坐過了,名義上是說事情,談工作,實際上是對領導的一種尊重。而呂科長別說去向賈玉軒匯報工作了,連個面都沒照過,現在撞上了,走碰面了,還是賈玉軒主動向他打招呼。
主動向呂科長打招呼並沒有讓賈玉軒覺得不舒服,但他卻意識到,這個棉廠的實惠崗位,都由老赦家的親戚把持著。比如說倉庫主管,司機科長。坐在這些位置上的人,既不需要技術含量,又輕鬆省事,至於說有多實惠,只有坐在那些位置上的人最清楚。
賈玉軒意識到了這些,越發覺得老赦家在棉廠的權脈真是根深蒂固,盤根錯節。
「我去那邊找個人。」丁主任說罷,去了前場的辦公室,就是東門門衛室南邊的三間通房。
賈玉軒開車離開了外場。
棉廠的占地面積是東西長,南北寬。有一條貫穿整個廠的大寬路,從西門一直通向前場,正對著東門北邊的結算室。
辦公區在東北角,從東北角的辦公區到西北角的保衛科,大概有好幾里地的路程。
賈玉軒開車穿過內外場的分界牆,順著那條貫穿整個廠的東西寬闊水泥路去向西門
他出廠前,因有事找陳科長,將車停在保衛科前面的空曠處,便去了趟保衛科。
保衛科在西門的北邊偏東,也就是在棉廠的西北角。
陳科長還沒起床,聽到賈玉軒叫門,赤腳開了門,又坐回床上。賈玉軒直接來到床前,坐在床沿上,對正在穿衣服的陳科長說:
「沒睡夠吧,我說下我的建議,你還接著睡。」
陳科長一聽,就勢倚著床頭,摸出了煙,點燃後開始吸起來。
賈玉軒不抽菸,也不想聞煙氣。吸菸是陳科長的自由,又是在他自己的房間吸,賈玉軒雖說聞著難受,也不好說什麼,便起身來到門口站定,說道:「我的建議是,票據事件的兩個當事人,先不要送派出所,那樣會被判刑,還是我們內部處理吧。」
「咋處理?昨晚那倆貨死活不承認,嘴強牙硬,理直氣壯,跟我有仇似的,說話的態度,就好像是我做了。當我拿出王守禮的證明,說王守禮家從來不種棉花時,那倆貨才大憋氣,一下子慫包了。」陳科長一邊說,一邊很貪婪的吸著煙。
「通知二人的家裡,來交罰金。」賈玉軒說。
賈玉軒說罷,趕緊將門拉開了一尺寬的縫,他實在受不了陳科長屋裡的煙味——還不只是煙味,還有一種比煙味更難聞的異味。可他剛拉開門,早上的寒氣便很強勢的涌了進來,他擔心陳科長受不了,只好又將門給關嚴實。
陳科長嫌處罰的太輕:「那太便宜倆東西了,要是赦廠長,直接扔派出所了,最好判個三年五載的,看倆東西還老實不。」
「兩個人都太年輕,說不定還有妻兒,再就是,不看僧面還看佛面呢。」
「佛面?啥意思?」
「你心裡還不清楚嗎?這廠里的職工,除了那幾十個地皮工,即便是從村里來的,卻沒有一個是憑著老百姓的身份進來的,都是憑關係。他誰沒關係都進不了這個廠。」
「那又咋,這倆東西絕不是初犯,都是幾年的老職工,以往不定弄過多少回呢。」
「所以讓交罰金,每個人不能低於一萬。」
「萬一不交呢?」因為一萬不是個小數目,陳科長有些擔心。
「不交再考慮送派出所。」
陳科長不說話了,突然興奮起來,他掐滅了還有半寸長的菸頭,又從被子裡扯出了褲子,開始穿褲起床。
賈玉軒又說:「他們家裡肯定會選擇交罰金的。如果移交到派出所,他們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嗯。」已經穿上褲子的陳科長很認同的點了點頭。
「今天就通知他們家裡人。」賈玉軒說罷,拉開門出去了,並隨手將門給帶嚴實。他本來想多聊會,可他實在受不了陳科長屋裡的氣味。
賈玉軒剛出陳科長的屋門,又立即折了回去。
「陳科長,咱廠有個奇怪的現像,不知你發現了沒有。」賈玉軒問陳科長。
陳科長正在洗臉,擦了一臉的肥皂沫,見賈玉軒折回來,趕緊三兩下將臉上的肥皂沫洗了,扯起毛巾擦他那鬍子拉碴的臉。
「什麼現像?」陳科長擦著臉問。
「你發現沒有,這個季節,有的女職工從廠里往家帶被子。」賈玉軒說。
「帶被子怎麼了?」陳科長一臉的懵懂。
「這不符合常理。」賈玉軒說,「我可是不止發現一次。」
「帶自己的被子回家,那不很正常嗎。」陳科長不解的說。
「問題是,現在一天比一天冷,職工應該從家往廠裡帶被子,這才正常。天越來越冷,職工卻往家帶被子,你不覺得這現像很怪嗎?」賈玉軒提醒說。
「也是。」經賈玉軒一提醒,陳科長才覺得奇怪,「這確實不合常理。」
「大冬天的往家帶被子,你也覺得不合常理了吧。」賈玉軒說。
「莫不是……」陳科長的眼睛一下了瞪圓了。他激動的臉都變形了。就像獵人突然發現了獵物一樣。
「莫聲張。」賈玉軒搖頭說,「只是猜測。」
「我現在就去門崗上安置,大冷的天裡,再有職工往家帶被子,立即扣下來檢查。」陳科長按捺不住激動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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