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翁會計說罷,端起旁邊的水杯又輕喝了一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哦?」賈玉軒那俊威的五官上果然蕩漾出難以置信的欣喜。
翁會計在賈玉軒臉上看到了他想要的欣喜,這才站起了身,嘴裡說著「我過去了」,然後向門口走去。
震盤歸珠是長期撥弄算盤的老會計們的一種習慣技巧。
算盤上的兩畦珠子都是能上下活動的,稍微一動算盤,算盤珠就會移動位置,散亂一盤。需要撥打計算時,就必須將算盤珠歸位。可如果一串珠子一串珠子的歸位,很是費時,也顯得笨拙。所以,多年撥弄算盤的人,為了儘快使散亂的珠子快速歸位,便會抓起算盤的框梁,很快速的一拉一推,算盤的下畦珠子便會整整齊齊的排列歸位到下框,但上畦珠子也同樣歸位到樑上。緊接著在算盤上這麼一划拉,前後三妙不到,算盤上的上畦珠子便齊刷刷的歸位到上框。
賈玉軒從小就見過母親使用這種震盤歸珠的技巧。驚奇的不得了,沒事的時候他也練,雖說不熟悉,但一拉一推,再一划拉,雖說珠子不能全部都整整齊齊的歸位,但也歸的差不多,有那麼一兩串珠子沒有歸到位,隨便用手扶到位上就是,也很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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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盤歸珠這種技巧,是長年和算盤打交道的老會計的一種習慣,那一拉一推再一划拉,有的人一秒多的時間就能完成,顯得專業精練。沒想到鳳鳴現在就會了。這大概也少不了翁會計的指點和教誨。
「辛苦翁主任了。」賈玉軒欣慰的說。起身在翁會計身後送他到門口,並伸手替他掀開了棉簾。
這句「辛苦翁主任了」,是賈玉軒對翁會計的感謝和嘉獎。這等於他肯定了鳳鳴這麼快就會甩盤歸珠的技巧都是他翁會計的功勞。
所以,翁會計聽了「辛苦翁主任了」這句話,很受用,他臉上的笑容是褶皺橫疊。當他正要抬腳跨出門的時候,又說了一句:「我本想讓鳳鳴跟趙會計學雙手拔算盤,她不樂意,你得閒了勸勸鳳鳴。技不壓身,多學一樣本事總歸是好事。」
賈玉軒覺得雙手撥算盤並不實用,便說:「隨她的意,不學就不學。」
翁會計走了,門外等候的人,只有呂科長一個人。
賈玉軒替翁會計掀開的門帘,一直沒有放下,翁會計出門去了,他趕緊歉意的朝門外的呂科長微微一笑,作了個請進的手勢:「呂科長久等了,快進來吧。」
呂科長那張很像大領導的臉,便僵硬的朝賈玉軒咧了咧,算是回應賈玉軒對他的尊敬。
「坐。」賈玉軒指了指對面的三人沙發,然後給呂科長倒了杯熱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呂科長手裡拿著厚厚的一疊票據,都是粘貼好的。
「最近幾個月的修車費。」呂科長將票據放在賈主軒的辦公桌上說。
賈玉軒剛才出去接電話的時候,就看到呂科長手裡的票據了。當時,他站在劉會計和孫書記的身後,手裡拿著厚厚的票據,很顯擺。好像他手裡拿的不是票據,而是一種至高無尚的權柄。
賈玉軒本來想坐下來和呂科長聊一聊工作上的事情,見他一進來,就直接遞票據,一副大領導的派頭,便只好坐在辦公桌里看他的票據。厚厚的一打票據,粘貼的很規整,足足有好幾萬的修車費。
這數額巨大的修車費,才是幾個月的修車費,那一年下來的修車費呢,估計都夠買兩輛新麵包車了。
賈玉軒看著厚厚一打修車票據,難以置信的都有些激動了。上次赦副廠長簽的票據就夠讓他大開眼界了,沒想到這呂科長的票據更離譜,都有些天方夜譚了。
「呂科長,這是幾輛車的修車費?」賈玉軒壓抑著激動,微笑著問。
呂科長一怔,他沒想到賈玉軒不直接簽字,而會這樣問。
「所有車的修車費。」呂科長不緊不慢的說。因為只有這樣說,才合乎情理。棉廠里大大小小有七輛車,七輛車幾個月的修車費四萬左右,已經高得驚人了,呂科長如果不說是所有車的修車費,而是說是兩三輛車的修車費,恐怕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口。
「咱棉廠一共幾輛車?」賈玉軒合上票據,望著呂科長,明知故問。
「七輛。」呂科長如實說。
「哦。」賈玉軒點點頭,說,「我經常用的那輛小車,從我進廠,也沒聽進輝說大修過呀。」
楊進輝是棉廠的小車司機,從賈玉軒進廠,都由他為賈玉軒開車。
賈玉軒又說:「結算室和保衛科共用的那輛麵包車,從我來廠,也沒聽說大修過呀。」
其實,那輛麵包車修沒修,賈玉軒也不清楚,他只是這樣說,看呂科長啥反應。
「那輛依維柯,聽說之前出過車禍,停在西門那邊再沒人敢開;還有那輛金筆車,」賈玉軒又說,「從我來廠,也就辦公區的人集體出去學習用過幾次,前場用過兩次,平時就停在西門那邊,也沒聽說大修過呀。還有那輛大卡車,也就倉庫進貨的時候用,平時也停在西門那邊,也沒聽說大修過。廠里調拔硬體,大都由外貿派車隊過來,不是咱棉廠的車,也不用咱廠負責修車。至於說另外那三輛車,其中有一輛,您給了我一把鑰匙,呂科長自己留了一把,我也就用過一次,一直都是呂科長在用。至說另兩輛,幾個月以來,一直在西門那閒著,車身上灰塵大厚,這一直閒置的車,也不用修吧。」
賈玉軒說這些話時,一直都是輕風細雨,面帶微笑,像拉家常一樣。
呂科長本來就一副大領導的派頭,扳著個臉,賈玉軒越說,他的臉是越難看。還是很不屑的難看。
「賈廠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修不修車,讓票據來說話,難道說票據還能有假。」呂科長很不淡定的說。
「票據一點也不假。」賈玉軒說,「主要是不規範。」
「不規範?幾年來一直都是這樣走票的,賈廠長教教我,怎樣才算規範?」呂科長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那打厚厚的票據很離譜。
「我大略看了看這些票據,有百分之五十都是來自咱縣汽修二廠,有一部份來自汽修一廠,還有一小部份來自另外兩處個人修車行。這些票據,只有對方出的發票,而沒有對方出示的原始憑證,就是現金收到條,現在收到條上還必須有對方按的手印。三年前,咱縣社財務科就要求供銷系統所有財務票據規範化了,那就是,在對方出示的正規發票的後面,必須附有對方出示的原始憑證收到條,二者缺一不可。再就是,這票據上只寫著『修車費』三個字,卻沒有寫清楚修的什麼部位,更換的什麼零件,這會讓人產生懷疑的。以後的修車票據上必須寫清,修的什麼部位,更換的什麼零件。否則,恐怕會讓呂科長很失望的。」
呂科長當然知道這個,可他是老赦的親家,老赦原是這棉廠的建廠元老一把手。老赦在的時候,棉廠財務王主管也沒有要求他票據規範,這老赦才退幾天,就人走茶涼了,一個新來的年輕人,創建棉廠時沒出過一把力,在別人打下的江山上坐享其成,還這麼不聽話,不懂事,他呂科長第一次找他簽票,他竟不知天高地厚,要求他票據規範化。
「賈廠長這麼年輕,家裡的長輩應該都健在吧。」呂科長咧著僵硬的嘴,說道。
賈玉軒僅從呂科長的神情上就知道他這句話的惡毒用意。
呂科長這句話,無論對方如何回答,呂科長接下來的話都會很惡毒。
如果對方回答說,家裡長輩皆健在,呂科長便會說,既然長輩皆健在,為何教育出這樣不懂規距的晚輩。
如果對方回答說,家裡長輩皆不在了,呂科長便會說,怪不得這麼不懂規距呢,原來家裡無人教你規距。
賈玉軒已經與赦副廠長赦超傑結怨了,不想再和呂科長鬧得太僵。
既然知道呂科長這句話問的不是啥好話,於是,他望著呂科長,微微一笑,答非所問。
「呂科長,念在你是赦家親戚的份上,咱下不為例。」賈玉軒說罷,將票據輕輕向外一推,又微笑說,「麻煩呂科長去財務室把票據金額給摞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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