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冷戰固執的像個孩子,站在鳳鳴家的堂屋門口,望著院門,如同站在絕望和深淵裡企盼著希望和陽光一樣,盼望著鳳鳴的回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半陰半晴的天氣,刮著冷風,挾裹著沙粒從他身上漫過去,灌進堂屋,旋一圈再從他身上掠過,留下了沙粒,帶著飯菜的味道揚長而去。

  飯菜在餐桌上沒有撤,他很噁心那飯菜的味道,就如同他噁心林青山一樣。

  每次院門的響動,都是冷風作怪,而不是鳳鳴回來。

  冷戰的鼻尖和臉頰被吹的通紅,鼻尖上掛著一滴清水鼻涕,而他全然不知。提前設計的化解之計,到了這裡都不管用了,他無法把持當下的局面。

  林青山有些不忍,他計劃的時間也到了,便給妻子使了個眼色,鳳鳴的後娘便趕緊進了內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握著一個手絹,手絹里鼓囊著,包裹著一卷東西,她背著冷戰將手絹包裹的東西交給林青山。林青山接了,趕緊裝進衣兜里,然後便上前拉過冷戰,好聲勸道:「冷戰,咱爺倆出去找鳳鳴吧。」

  林青山拉著冷戰,一直將他拉到院門外他的車前,說:「上車吧。」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冷戰很麻木的被林青山拉著,一直拉到院門外的氣車前,他覺得和林青山這個老狐狸過招兒,他都不沾邊,自己的伯還可以,可伯現在因為王三孩和孫癸酉的死,在他們村里正虎落平陽被人欺。

  此刻,冷戰拿刀捅死林青山的心都有了。但他知道那樣做就和鳳鳴徹底沒有機會了。心裡絕望的想殺人,想自殺,但還是默默的打開車門坐進了車裡,待林青山坐上車之後,他開始啟動。

  「去哪找鳳鳴?」冷戰背對林青山冷笑著問。

  「村外,就是你來時的村外。」林青山小心的說。

  於是,冷戰開車順著來時的路出了林家村,來到林家村東頭的池塘邊。

  「停下吧。」坐在后座上的林青山說。

  冷戰像個牽線木偶,很麻木的停下車,一動不動的坐著,也沒有問林青山為什麼讓停車,鳳鳴在哪裡,只是停車,便一動不動的坐著,他已經知道接下來林青山要說什麼了。

  「冷戰,你了解鳳鳴嗎?」林青山問。

  「我喜歡她。從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歡。」一說到鳳鳴,冷戰的心裡就湧起無限的溫柔。他也想恨鳳鳴,可就是恨不起來。

  林青山賠著小心說:「冷戰呀,鳳鳴有啥好的,啊?她從小就不精細。你說她傻吧,她還不是個真傻子,你說她不傻吧,她又不是個精細人。要學歷沒學歷,被我給慣的又不會做針線活,看她那身單力薄的樣兒,又沒有一把力氣在田裡勞作,誰要是娶到她,那是倒了大霉……」

  「住口!」冷戰使勁拍了一下氣車的高音鳴笛,瞪眼望著車前的鄉間土路,背對著後排座上的林青山說道,「伯有話就直說吧,請不要貶低鳳鳴!」

  林青山一怔,他冷不防的被汽車的鳴笛聲給嚇到了,待緩過神,又賠著小心說:「冷戰呀,伯說不出口呀,兒女大了不由爹呀。你也看出來了,鳳鳴那個沒福的傻子,一直鬧著要退親,我這個做伯的……」

  不等林青山說完,冷戰突然轉過身,隔著座背,一把揪過林青山的胸衣,咬牙切齒的說:「是不是看上棉廠的廠長了?」

  冷戰又搡了幾下林青山的胸衣,惡狠的說:「你們就這樣愛高攀嗎?啊?」

  「沒有的事,你誤會了吧冷戰。」林青山覺得他今天有可能挨冷戰的揍。

  「鳳舞上次就說了,是那個棉花廠的廠長,名叫賈玉軒,是不是?」冷戰瞪著血紅的大眼質問。

  他冷戰心裡很清楚,林青山把退親一說出口,他冷戰幾乎都沒有迴旋的空間了。但他還是把鳳舞給撩出來,因為他從內心厭惡鳳舞。

  林青山本來對退親是心懷愧疚,愧疼冷戰。可這一刻,冷戰的衝動,讓他認為鳳鳴與冷戰退親卻是一種幸運,否則,鳳鳴嫁給他,他脾氣上來,也會對鳳鳴這樣粗暴的。

  可他不敢急,也不敢惱,他怕刺激冷戰,他不急不惱冷戰就已經不理智了,他一急一惱,冷戰有可能會走極端。他林青山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將冷戰帶到村外,就是因為大中午的村里人都窩在家裡待客,他之所以在招待冷戰時沒有酒,就是怕冷戰喝了酒之後會借酒做出出格的舉動。

  此刻,他面對冷戰粗暴的動作,只能強穩住心慌,賠著小心,很無奈的和他解釋。

  「冷戰呀,你也是你伯的兒子,你伯他做得了你這個兒子的主嗎?你什麼事都聽你伯的嗎?」林青山很無奈的說。

  林青山又很無奈的說:「你與鳳鳴定親,是用絕食換來的,據說已經奄奄一息,就一口氣撐著,你爸才妥協,是不是?」

  林青山又很無奈的說:「你辭職辦磚廠,據說你伯根本就不同意,你現在不照樣是磚廠的老闆。」

  林青山又無奈的說:「鳳鳴也和你一樣呀冷戰,她說了,如果我不同意她和你退親,她就離家出走,去到一個深山裡,一輩子也不出來。我自己養大的女兒,我自己心裡最知底細,鳳鳴她可是說到做到呀。我是她父親,不是你父親,最終我必須站在我女兒那邊,就像你爸最終站在你這邊一樣……」

  林青山又無奈的說:「冷戰呀,你相貌出眾,又有本事,家裡富足,撇開鳳鳴,你照樣挑著找媳婦兒,你隨便找個媳婦都比鳳鳴強……」

  林青山又無奈的說:「冷戰呀,我們家鳳鳴可是個苦命人,小時候受了很多苦。她那倔脾氣,萬一真走了絕路,我林青山怎麼向她死去的娘交待……」

  林青山說到這裡,突然哽咽。

  冷戰知道林青山說的是實情,他從鳳鳴的雙眸,還有態度上,早感覺到鳳鳴那堅不可催的倔強。於是,冷戰鬆開林青山,坐在駕駛座上,無奈的喘粗氣。

  林青山便慢慢從衣兜里掏出那個手絹包裹的東西,隔著座背扔到冷戰旁邊的副駕駛座位上,然後趕緊推開後邊的車門跳下車,並快步向村里走。

  那手絹里包的是幾千塊錢,那是從定親到現在,冷戰花在鳳鳴身上,及他們家裡的所有錢,包括今天的禮品錢,和臘月二十六為鳳鳴哥哥隨的禮錢,儘管他知道冷戰不在意錢的事,但他林青山不但要悉數還回人家的錢,還多賠了一些做為彌補,這樣才感覺是男女雙方真正的退親。

  所以,他一邊往村里快走,一邊心想:可算與那冷戰兩清了。

  終於與那冷戰兩清了。林青山一邊快走,他心裡還一直有個聲音在欣慰的呼喊。他怕冷戰反應過來再來追他,快走了一陣兒,便小跑起來,小跑了一陣,便快跑起來,一直快跑到村頭,見妻子在村口那棵榆樹下等著,才如釋重負。

  妻子一看見他,就趕緊迎過來扶住他。

  林青山被妻子扶住之後,他這才敢回頭張望,見冷戰的車還停在池塘邊,但冷戰並沒有來追他,他就更如釋重負了。

  「兩清了。」他喘著氣,給鳳鳴的後娘說。

  林青山又重負說:「玉環,終於兩清了。」

  「嗯嗯嗯。」妻子也激動的連連點頭。

  林青山虛脫了一樣倚樹著榆樹喘息起來。

  農村有句老話,叫做一個閨女三輩害。這是農村討厭女孩的原因。他以前就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卻體會不到,此刻是深有體會。

  就鳳鳴的脾氣和秉性,不但給他這個做父親的惹麻煩,將來也會給她哥惹麻煩,她晚年做了婆子,與兒媳關係不睦,還要給她侄子添麻煩,這就是一個閨女三輩害。

  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從古到今,家家戶戶養的閨女皆如此。

  林青山喘息了一會兒,被妻子攙著,少氣無力的回家走,一回到家,鳳舞迎了出來,表情很詭譎,貌似很擔心,其實是打探:「伯,怎麼樣了?」

  一看到鳳舞,林青山怒不可遏。他以為冷戰起疑心,是因為鳳鳴不和他照面,想幾百想也沒有想到竟然是鳳舞從中使壞。

  「你過來。」他將鳳舞叫到堂屋。

  「伯,啥事兒?」鳳舞笑眯眯的問。她長得喜盈,天生面帶笑意。

  林青山二話不說,一巴掌扇了過去,咬牙低聲罵道:「吃裡扒外的東西,跟你娘一樣陰毒。」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