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賈玉軒問鳳鳴他剪的頭「好看嗎」的時候,他那散發著剛理過發之後的好聞氣味的頭,差點貼到鳳鳴臉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這傍晚的大街上是人來人往,鳳鳴本能的向後撤了撤身體。

  「嗯。」鳳鳴向後撤著身體點頭。

  賈玉軒開心的笑了,一把牽過鳳鳴的手,一邊向停車的地方走,一邊沒話找話的笑問:「好看到什麼程度呢?如果滿分是一百分,你給打多少份。」

  鳳鳴便又重新望向賈玉軒,一雙漆黑的雙眸呆板的如刀子一樣,很貪婪在的在賈玉軒的五官上劃了幾劃,又突然羞澀的低下頭,如實說:「我真想給你打一百二十分。」

  「不好吧。滿招損,一百分就滿了。」賈玉軒嘴上為麼說,表情卻很稱心。

  「所以說,我不能給你打一百二十分,就打九十九點後面是無窮無盡的九。」鳳鳴也很為自己的打分而滿意。

  鳳鳴又笑著附近賈玉軒耳邊低語說:「但在我心裡卻是一百二十分,這隻有你知我知,千萬別讓風聽到,別讓空氣聽到。」

  她說這說時的表情和語氣像極了幾歲的小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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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玉軒開心的笑了起來,因顧及過往的行人,免強止住笑,很是欣慰的說「那就好,我只在乎你林會計給我打分。」

  賈玉軒又笑著說:「你不是很愛看書嗎,來,用文字形容一下我此刻的形像。」

  有些突然,鳳鳴的反應和她的五官一樣呆板緩慢,一時還無法用恰當的文字來形容。

  於是,她便站定,怔怔的望著賈玉軒,心裡急速的搜索描寫美公子的詞句。

  「公子世無雙,皎如玉樹臨風前。」

  「雄姿英發美少年,鄰女登牆窺三年。」

  「相貌堂堂,風度翩翩,灼灼有輝光。」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

  當賈玉軒聽到第二句,也就是被鄰家女孩兒偷看三年那句,他沒忍住,突然就笑噴了,至於說那句下面的讚美詞就聽不清了。

  可鳳鳴還沉浸在自己思索的世界,像說夢話一樣,把思索出來的詞句給自言自語出來。

  「停,停停。」賈玉軒笑著搖動鳳鳴的雙手。

  他這是第一次見識到鳳鳴的專注,大概她學算盤九歸的時候也是如此專注,才一遍成。他想。

  鳳鳴被賈玉軒給搖回了現實中來,笑問:「剛才那些形容你好看的詞句夠不夠?」

  「太奢侈泛濫那些好詞句了,我本來想要你說『好看』兩個字就滿足了。結果給泰山壓頂了,我可擔當不起。」賈玉軒說著,牽起鳳鳴的手向停車的地方走,「走,別站著。」

  「我現在才知道你為什麼來這家破舊的理髮店理髮了,那大爺剪頭真的好看。」鳳鳴說。

  「我們家祖孫三代都在這家理髮店理髮。」賈玉軒笑著說。

  賈玉軒望著鳳鳴又說:「該我給你打分,該我稱讚你了吧。」

  「不用。」鳳鳴立即擺手說,「我只要情人眼裡出西施就行了。」

  因為從小到大,她聽到的都是別人說她不精細,呆板,出不了芒,嘴笨。說她好話的卻沒聽到一句,她可不想賈玉軒為難來夸自己。

  賈玉軒忍不住大笑起來。

  二人來到車前,賈玉軒為鳳鳴打開車門。二人坐進車裡,賈玉軒望著鳳鳴,很心滿意足的微笑著。

  「看什麼?」鳳鳴被看羞了,望向窗外。

  賈玉軒開始啟動車,說,「我們找個地方吃晚飯。」

  他又問鳳鳴:「你想吃什麼?」

  鳳鳴在心裡說,最想吃你。

  但她嘴上卻說:「隨你吃。」

  她說罷,看了手錶,又問:「這個點伙房應該還有飯。」

  「不。」賈玉軒一邊開車,一邊隔窗望向街兩邊的門店,用心尋找飯店。

  鳳鳴不想讓賈玉軒破費,她突然想到一中附近那家小麵館,曾跟著哥嫂去吃過幾次,那的飯菜很實惠,一中學校的老師們是那裡的常客,嫂子最愛吃那家的飯菜,還經常夸那裡的飯菜有特色,能吃到在別的飯館吃不到的特色菜。

  只是那飯館有些偏僻,在一中對面的胡同里。

  也許玉軒也喜歡吃那裡的飯菜呢。鳳鳴想。

  於是,她便提議說:「一中附近有家小飯館,聽說很有特色。」

  賈玉軒也去過那家麵館,還是鳳鳴的哥嫂沒結婚前,他請客,和鳳鳴的哥嫂一起去過。他和瑩瑩一樣,也喜歡吃那家的飯菜

  鳳鳴這一提議,他以為鳳鳴喜歡那家麵館的飯菜呢。

  「我知道那家飯館。」賈玉軒二話不說,調轉了車,向七賢路開去。

  「鳳蓮是誰?」鳳鳴望著正開車的賈玉軒問。

  「我妹。」賈玉軒開著車,說:「她上初中之前,爸媽懶得給她梳頭,經常帶她去那理髮店給她理髮。那理髮的張師傅,原來是城關供銷社理髮店的職工,退休之後自己開了這家理髮店。他手藝不錯,要是晚上,縣領導都會上門找他理髮。他這個人,就是不太會說話……」

  賈玉軒說到這裡,表情詭異的望了鳳鳴一眼。

  鳳鳴當然知道他什麼意思。

  「我感覺他挺會說話的,誇我像西施一樣好看。」鳳鳴笑著說。

  賈玉軒正開著車,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差點開不了車。

  鳳鳴也跟著笑,說:「我才不在乎自己在別人眼裡什麼樣兒呢,只要在你眼裡是西施就行。」

  「不只是西施。」賈玉軒止住笑,騰出一隻手,輕撫了一下鳳鳴放在膝上的手,很認真、很愛憐的說,「你是我一生守護的真愛,相信我。將來我帶給你的只有驚喜和幸福,而不會讓你後悔。」

  以前,鳳鳴總覺得上天沒有長眼,上天很無道,這一刻,她覺得上天太恩寵她了,太偏愛她了。她不稀罕大富大貴,前程似錦,只能能擁有賈玉軒,這輩子便足矣。

  西天的晚霞,像絢麗的火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正肆意的燃燒。

  街兩邊的樹木,電線桿,房屋和行人,被沐浴在濃郁的晚霞里,所有物體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這個世界,變形了,虛幻了,如同神話一樣,讓人感覺不真實。

  車裡面的光線,很熱烈,很虛幻,如此刻鳳鳴心裡的幸福。

  鳳鳴心想:凡是美好的東西,幸福的東西,怎麼總給人感覺不真實呢,如夢如幻的不真實。而少兒時的遭遇,痛苦,艱難,卻刻骨銘心的真實。直到現在,都硬邦邦的能摸得到。

  在夢幻般的晚霞里,大概行駛了十來分鐘,賈玉軒開車帶鳳鳴去到了那家麵館,要了兩碗面,和一素一葷兩個菜。

  其實,鳳鳴不喜歡這家飯館的飯菜,如果論口味,她覺得麵館里的面,還不如廠里大廚的手藝。鳳鳴也不知道一中的老師們為什麼都愛來這家飯館,大概是實惠的緣故吧,至於說特色,那是鳳鳴小時候吃到吐的東西。比如說,芝麻葉麵條,紅薯葉麵條,蒸灰灰菜,蒸榆錢,蒸槐花,蒸紅蘿蔔纓等。

  一年四季生發什麼,那家飯館裡便有什麼特色菜。

  賈玉軒和鳳鳴的嫂子一樣,吃得津津有味,還問老闆蒸灰灰菜是什麼菜。

  鳳鳴當然知道那是灰灰菜,可她不想劇透。如果她一劇透,估計都彰顯不出那灰灰菜的神秘和高貴了。

  於是,那飯館老闆便屁顛顛的跑過來,把那灰灰菜說得神乎其神的,都快賽過人參了。

  此時鳳鳴像個高人一樣,聽那飯館老闆頭頭是道的講那灰灰菜的妙處,是笑而不語。

  鳳鳴不喜歡這飯館的飯菜,但她知道賈玉軒肯定喜歡,就像她嫂子一樣喜歡。

  雖說口味不如棉廠伙房的大廚的手藝,但鳳鳴喜歡她和賈玉軒在一起吃飯的這種感覺,就像一對夫妻就餐一樣的感覺。當然,賈玉軒好像也知道鳳鳴喜歡這種感覺,像夫妻一樣就餐,像夫妻一樣結伴行走在大街上,像夫妻一樣走過這個世界。

  其實,於二人來說,彼此認為就是夫妻,從相遇的那一刻起便是夫妻,從相遇的那一刻起彼此都視對方為未來的伴侶,只是眼下沒結婚而已。

  回廠的時候,夜色已經降臨。

  濕漉漉的空氣里瀰漫著田野的清新,一輪明月早早就掛在了東方,只是月輝還被埋沒在暮色里。

  賈玉軒將車停在了西門以里的空曠處,那是保衛科的辦公區,陳科長的辦公室就在那裡。但這個晚上,陳科長的辦公室卻沒有亮燈,因為明天就大婚了,是在他老家大婚,他幾天前就帶著他的女臨時工妻子回他老家準備去了。

  賈玉軒和鳳鳴步行穿過那條貫穿整個棉廠的寬闊水泥路,車間樓里一片漆黑,像座沉睡的城堡,水塔上的長明燈就像一輪不落的太陽。

  孫玉玲和那個保安的屋裡依然幸亮著福而溫馨的燈光,保安移動的身影不時的被燈光投射在窗戶上。

  賈玉軒仰頭望了望水塔上的長明燈,又看了看身邊的鳳鳴,突然想起了初遇鳳鳴的那個晚上,他望著水塔上的長明燈,想了很多很多。

  他認識鳳鳴的時候,鳳鳴還是別人的未婚妻,現在是他賈玉軒的未婚妻。

  此刻,那個晚上他的所思所想,都實現了。

  於是,他那一百二十分的俊朗五官上,便突然蕩漾著開心的笑意,望向水塔附近的人工蓄水池。

  水塔附近有個很大的人工蓄水池,此刻孫玉玲正坐池沿上,手裡拿著什麼,正吃得有津津有味,那個保安隊長的住室就在水塔西北邊,他正從住室出來,手裡端著餐具,走向孫玉玲。孫玉玲一抬頭看到了鳳鳴,便立即舉起一支胳膊朝鳳鳴揮了揮了,隔著幾十米,鳳鳴也立即回應,朝她揮了揮手。

  空蕩蕩的棉垛區,只剩下光禿禿的水泥台,有一攤人正坐在離家屬區最近的垛台上面打牌,圍觀著一簇人,一群孩子在周圍的垛台上跑來跑去,大概都沒吃晚飯。他們中有人看到賈玉軒和鳳鳴,不知說了什麼,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這個季節,白天晚上有溫差。那熱鬧的垛台上,白天穿毛衣西裝的人,此刻有的人都穿上了薄襖和呢子褂。

  鳳鳴穿著一套灰西裝,裡面是月藍色的襯衣,當然也感覺到了一陣涼意,但有賈玉軒在,這涼意她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冷嗎?」在眾人望過來的時候,賈玉軒牽過了鳳鳴的手。

  鳳鳴搖了搖頭,很享受被賈玉軒牽手。

  賈玉軒為她所做的一切,於她來說,都是幸福和享受。

  賈玉軒牽著鳳鳴的手,穿過內場與外場的界限,快要進入辦公區的門道時,他便用溫暖如火,甜蜜如糖,輕柔如棉的口氣囑咐鳳鳴,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因為請過假了,睡醒之後就可以直接去他辦公室,隨廠里的領導班子去參加陳科長的婚禮,然後回城給爺爺置辦些東西,再回家吃爺爺做的豐盛美食。

  這個晚上,鳳鳴做了一夜的好夢,睡得踏實香甜,但她沒想到,第二天跟賈玉軒回家,見到了他爺爺,他的爺爺竟然是當初帶她來棉廠上班的那位慈祥的老者。

  爺爺卻早知道是她,迎出來的時候,樂得嘴都合不攏,呵呵的笑著說:「鳳鳴,緣份呀,爺爺怎麼也沒想到,當初是將自己的孫媳婦送到棉廠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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