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今天是爺爺的生日,賈玉軒原本打算中午之前趕回家,趁爺爺的生日宴,帶上鳳鳴回家見一見家人,但這一切都被瑩瑩的三哥給打亂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事情還得從上星期前說起。
上星期前,就是棉廠大放假的第三天,省社組織每個縣主抓棉花收購的領導去省社招待所學習,時間是一個月,這樣的學習每年這個季節都有,雷打不動,四月底下通知,五月的三號至五號去報到,六月的三到五號結束。
學習的時間不早不晚正合適,因為每個棉廠在五一之前都會大放假。
結束的時間也恰到好處,因為每年的六月五號之後,農村就進入了熱火朝天的收麥天。
但往年都是棉麻公司抓業務的副經理去學習,可今年縣社卻點名要他賈玉軒過去。不用問,這肯定是父母暗中安排的。
這讓賈玉軒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的父母為何這樣安排。
難道說是為了讓他離開棉廠一個月,好與鳳鳴疏遠關係?
這怎麼可能,別說是一個月,即便一年,十年,這除卻巫山不是雲的執愛只能更加思念,又怎麼可能疏遠呢。
沒辦法,賈玉軒服從上邊的安排,也等於服從父母的安排,先去省城學習,爺爺生日那天再請假回來,反正這種學習,學了之後回去也派不上用場,不學也絲毫影響不到縣棉廠的收花工作。
其實,也不是平白無故的去學習,而是要交一筆不菲的學費,比如說住宿費,餐飲費,學習費,資料費等,加在一起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但不管錢多錢少,也不用個人掏腰包,都是各個棉廠來出這筆錢,即便去學習的不是棉廠領導,是棉麻的領導,錢也一樣由棉廠來出。即便這個縣不派人去省里學習,那這筆學費也是必不可少的。也就是說,去不去學習一點也不重要,這筆學費交不交才最重要,只要把這筆學習費交上去就行。
但話又回來了,學習費都交了,不學白不學,管吃管住的好事,又是在省社的招待所,三星級酒店,單位里想去享受一個月的人能擠破頭,沒有人會不願意的,領導如果沒時間,隨便派個人過去都樂得屁顛屁顛的。
縣社領導也應該心知肚明,這種學習沒什麼用,就是讓省社招待所賺錢賺的光明正大些罷了。而省社招待所隸屬於省社,說直白一點,是等於讓省社賺錢賺的光明正大一些。
但只能心知肚明,千萬不能說出口,一說出口就白痴了。
這樣的學習雖說對收購棉花沒一點用處,於學習的有些人來說,可是拓寬人脈的大好機會。
三號那天,賈玉軒去報導,因為帶著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他是讓司機楊進輝送他過去的,然後又把司機派回去,去給陳廠長和翁會計他們打下手了,他經常乘坐的那輛小汽車也成了陳廠長他們的專用車。
今天上午回縣城給爺爺慶壽,他原本計劃坐公共汽車。還沒出省社招待所,瑩瑩的三哥就來省社招待所找他,非要請他吃中午飯,並且還不在飯店請,而是在他的小姨家裡請。
瑩瑩的三哥在省城某區的稅務局上班,這源於瑩瑩的小姨夫是省城某區的稅務局長。
雖說賈玉軒家裡與瑩瑩家裡有交情,但去瑩瑩的小姨家裡吃飯,就有些扯遠了,賈玉軒認為不太妥,可瑩瑩的三哥卻生拉硬拽,硬將賈玉軒給扯過去了。
到了瑩瑩小姨家,他才恍然大悟,瑩瑩的三哥為什麼非要拉他來瑩瑩的小姨家了,原來他們縣的王縣長也在瑩瑩小姨家裡做客。
王縣長是他們縣主持全面工作的縣長。
這是故意安排他拉近與王縣長的關係吧。賈玉軒心裡是這樣想的。當時,他似乎才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來省城學習可以邂逅貴人。
一時,賈玉軒還有些感激瑩瑩的三哥。
若是平時,賈玉軒肯定會很珍惜這樣的機會,與王縣長多攀談。但今天不行,他牽掛爺爺的生日,更牽掛鳳鳴,因為他來報到之前,已經和鳳鳴約好了,他要在這一天的上午回棉廠,帶她回家見家人。他知道鳳鳴在等他,家裡人也在等他,上午沒回去成,下午他必須早點趕回去。所以,吃過午飯,因為急著回家,他不敢再留下來攀談,而是很歉疚的表達了謙意,便起身告辭。
讓他沒想到的時,王縣長見他起身告辭,也立即起身告辭。好像是故意配合他,這又讓賈玉軒不解。
王縣長是司機開車來的,他正好可以坐王縣長的順風車。
如此一來,賈玉軒便深知,在瑩瑩的小姨家能碰到王縣長,絕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背後特意安排
誰能安排得動王縣長呢?自己的父母只是縣社的普通幹部,姐姐的公爹雖說是縣領導,卻只是個副縣長,怎麼會安排得動王縣長呢。
但瑩瑩的小姨夫能安排得動縣長,可瑩瑩的小姨夫為什麼這樣做?憑他賈玉軒家與瑩瑩家的和厚關係嗎?這也不可能呀。
「我和耿局長是戰友。」在回縣城的路上王縣長主動說。
耿局長就是瑩瑩的小姨夫。
「嗯。」賈玉軒微笑點頭。見王縣長沒下話了,他又說,「戰友情深。我父親也是軍人出身,他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戰友情勝過同學情。」
「確實如此。」王縣長很認可的點點頭。
王縣長又說:「你年輕有為,前程不可估量。」
「謝謝您的吉言。只是年輕罷了,我自認為在棉廠還沒有作為呢。」賈玉軒謙虛的說。
「以後在工作上,萬一遇到來自上邊的麻煩,或者有什麼被掣肘的地方,可以直接打我辦公室的電話,或者直接去辦公室找我。」王縣長說著,
從隨身的包里掏出紙筆,寫了他辦公室的具體位置——正府二樓最東邊那個房間。
賈玉軒恭敬的雙手接過:「承蒙您的厚愛,謝謝。」
如此一來,賈玉軒不僅是滿腹的疑問,還有些誠惶誠恐。
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天隆之喜,他感覺就像同天上掉的餡餅,如果沒有合理的原因,那這個餡餅可能就是一個有毒的餡餅。
賈玉軒的思維很成熟,他認為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是無緣無故,哪怕一股風,也有來頭。
若換了別人,能與主持全面工作的王縣長攀上關係,高興還來不及呢,但這卻成了賈玉軒心裡的疑問。
接下來的路上,與王縣長的對話,也僅限於工作上的事情。
「今年咱縣的棉花種植面積是增加了吧?」王縣長問。
「沒有增加。」賈玉軒回答說,「從去年下半年統計的大數據來看,咱縣的棉花種植面積比起往年來,是減少了。」
「為什麼?」王縣長問,「棉花不是農民的主國經濟來源嗎?這種植面積為什麼會減少?這農民的發家致富不就受影響了嗎?」
「很抱歉,我沒有做過這方面的研究。」賈玉軒歉意的說,「但我個人分析,現在政策搞活了,允許個人搞個體經營,農民之中也不乏有頭腦靈活的人,但凡有別的門路可走,他們都不願去種棉花。」
「為什麼?這種棉花也不用天天守著,不耽誤他們經營別的吧。」王縣長說。
「因為種棉花很辛苦,不是一般的辛苦。這可是我們廠的陳廠長一直強調的一句話。」賈玉軒說。
賈玉軒又說:「像小麥,玉米,大豆,紅薯等這些農作物,它們只需要偶爾的除除草,施施肥就行,棉花不行,棉花除了施肥和除草,還要捉蟲,打農藥。這捉蟲和打農藥是需要農民頂著烈日天天耗在棉花地里去勞作的。等棉花開了,還要摘花和剝花,據我們廠的陳廠長說,這摘花和剝花也是很耗人。特別是剝花,耗的是農民的睡眠,晚上是一邊打盹一邊剝花,可想而知有多辛苦了。接下來還要曬花,不趁著晴天曬,花的顏色就不好看,賣不上等級,再接下來就是賣花,那就更難了。這賣花難,不用聽別人說,我可是親眼所見……」
「哎,我說賈廠長,我正要問你這個事兒呢。」王縣長打斷賈玉軒的話說,「其實呢,我們縣的棉花種植面積已經連續三年在減少,你說這棉農賣花怎麼就越來越難了?是不是棉花產量高的緣故?」
「我個人認為這與棉花的產量高沒關係,而是與棉廠的收花效率有關。」賈玉軒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突然很鄭重。
「說得太好了,特別是從賈廠長的口中說出。」王縣長突然激動的握住了賈玉軒的手,「我代表咱縣的棉農謝謝賈廠長。有賈廠長這句話,今年咱縣的棉農去縣棉廠賣花就不像往年那麼難了吧。」
「我也替咱縣的父老鄉親感謝王縣長,咱縣有王縣長這麼體察民情的好縣長,是咱縣之幸,是咱縣鄉親之福。」賈玉軒說這番話的時候,突然覺得眼前的王縣長並不像官場上那些領導那麼官僚,而是真的很體察民情。
……
接下來,王縣長又向賈玉軒詢問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比如說,棉花收購之前應該做哪些準備。比如說,在收棉旺季,最容易出現在的安全隱患有哪些。
賈玉軒都做了清晰而有邏輯的回答,王縣長聽了好像很滿意的樣子,不時的點頭認可。
回到縣城已經五點多了,賈宇軒準備在離棉廠最近的路口下車,但王縣長卻執意先讓司機把他送回棉廠,這越發讓賈玉軒覺得疑雲重重。
他在西門外下車,和王縣長作別,然後站在原地,望著王縣長離開才回廠,從西門到辦公區有幾里的路程,他沒有心情徒步,也沒有時間徒步,便開上那輛從呂科長那兒要了把鑰匙的汽車,回到辦公區,正好碰上去打飯的鳳鳴。
「鳳鳴。」賈玉軒趕緊下車喊住了鳳鳴。
他的聲音都變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都好幾日不見了,他真想上前擁抱鳳鳴,還是那種很熱烈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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