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賈玉軒帶著鳳鳴離開老宅之後,因為他牽掛土產那邊的業務,二人並沒有直接回廠,而是去了租賃土產的那處臨街房。【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裡的人已經全部下班了,幾間臨街房和小院的門全部上了鎖,像個無人的小世界靜默在傍晚。

  賈玉軒下車,來到小院的大鐵門前,附近縫繚向里張望,只見裡面很滿檔,但卻不雜亂,倉房上著鎖,收蒜的物具都放在敞棚下,露天的地方都清掃的乾乾淨淨。

  他很欣慰,回到車上,對鳳鳴說:「天黑了,縣城也沒有什麼好玩的,我們回廠吧。」

  鳳鳴「嗯」了一聲點點頭。她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想早點回去臥床休息。

  「明天上午給王主管請假,跟我去省城玩兩天吧。」賈玉軒說著,望向鳳鳴,看她的反應。

  

  他感覺鳳鳴還沒有去過省城,肯定高興得手舞足蹈,那就正好利用他學習的機會讓她去省城看看,反正招待所有的是房間。在省城的這十來天,別人的家人不斷有人過去住,他當時就想好了,爺爺生日,他回來一定要帶上鳳鳴到省城住幾天。

  但鳳鳴似乎不樂意,面有難色的說:「下次吧,我這兩天不舒服。」

  按理說,鳳鳴應該很高興,可最近幾天,她哪都不想去,就是今天跟賈玉軒回家,也是因為提前約好的,她不能食言。

  「怎麼了?」賈玉軒擔心的望著鳳鳴。

  賈玉軒又趕緊說:「明天我帶你去醫院看醫生。」

  賈玉軒說著,啟動了汽車。

  鳳鳴笑了起來:「看什麼,是每月都有幾天的那種不舒服。」

  他這才知道是哪種不舒服了,本來他還擔心鳳鳴的身體呢。

  賈玉軒便笑了:「嗯,好吧,以後有的是機會。」

  第二天,賈玉軒和鳳鳴吃過早飯,他要去土產的小院。

  「我要去那邊看一下收蒜情況,你要不要一塊去?」賈玉軒問鳳鳴。

  「當然。」鳳鳴不假思索的立即說。

  她當然要跟賈玉軒去了,棉廠現在大放假,空蕩靜謐的像個世外的無人之城,很是無聊。再說了,賈玉軒下午就要回省城了,這一去要等二十來天之後才能回來,儘管她身體不舒服,這個上午也想陪在他身邊。

  「身體不舒服,跟我過去會不會很累?」賈玉軒擔心的說。

  「就坐車去縣城,能有多累,還不是跟在廠里一個樣兒。」鳳鳴說。

  賈玉軒便笑了。

  於是,二人來到土產小院,那裡的所有人都已經上班。

  前邊幾間門面房有兩台磅稱,是收購本地一些散戶的大蒜。後面的小院子,也有兩台磅稱,是專為鄰省交界縣的拉蒜車進出。

  結算室的全班人馬,兵分兩路,門面房一班,後院一班,還有唐廠長精心挑選的車間帶班班長等比較可靠又身體強壯的男職工。

  對於賈玉軒來說,收蒜這個業務,確實是不務正業,因為棉廠是收購棉花的。

  但是,大長假這三個月,他想利用起來,給職工賺個額外的年終獎,到了收花旺季,磅上壓稱坑棉農的事情,就可以停止了。

  本來,去年本地種大蒜的太多,蒜價賤成狗,幾分錢一斤,一畝蒜賣不了幾個錢,蒜農傷透了心,不再種蒜了,物以稀為貴,今年蒜的種植面積一減少,蒜價應該貴,這是可以預料得到的。

  陳廠長來棉廠之前,是供銷社的業務員,來棉廠之後,是棉廠的業務員,他春節前出差,卻驚奇的發現,與鄰省的交界縣,全是種蒜的。他當時以為,是有商家事先與他們簽了訂購合同,他們才敢逆種植這麼多的大蒜,也沒有在意。

  當賈玉軒向他詢問,大長假三個月,能不能做些別的業務,他當時就想起了鄰省邊界的那個幾個縣有很多種植大蒜的。隔省如隔山,如果今年這邊的蒜貴,可以收購那邊的大蒜,到這邊賣,從中賺差價。

  當時,他向賈玉軒說了之後,賈玉軒來了興致,讓他有時間了去考察一下。春節過後陳廠長利用出差之便還真去那邊考察了,發現那些種植大蒜的農民竟然沒有事先與商家簽訂收購合同,都是自發種植的,他很是納悶,一打聽才知道,原來他們去年在麥棉套里種的是洋蔥,結果,洋蔥賤成狗,三分錢一斤也賣不掉,最後只有爛掉。

  這麥棉套里之所以種洋蔥,是因為秋天種冬麥時,留出的有種棉空間,但棉花是第二年夏天栽種,所以,從秋天到第二年夏天,麥棉套里留出的種棉空間一直閒著太浪費,農民便會套種一些洋蔥或大蒜。

  洋蔥和大蒜都是秋天種植,第二年收麥前成熟,正好不耽誤栽種棉花。

  今年鄰省交界縣的農民在麥棉套里改種大蒜,說是種大蒜比種洋蔥划算,大蒜賣不掉可以淹成糖蒜賣,洋蔥如果賣不掉,連漚糞都不行。

  陳廠長聽了很激動,因為去年他們這裡的洋蔥一毛五一斤,最後漲到兩毛錢一斤,如果當時知道那裡的洋蔥三分錢一斤,去收購了回來賣,價錢翻幾倍。

  陳廠長回來向賈玉軒如實匯報,賈玉軒一聽還是很擔心的說,即便那裡的大蒜便宜,這裡的大蒜貴,也不能那邊散收,這邊散賣,太費時費力。應該那邊找個代理人,負責收購,然後大車交到這邊,我們再轉手整車賣出。

  那邊找代理人收購可以,但這邊整車賣出,賣給誰?誰家一買能買一車,即便工廠學校也不會一次性買一車吧,這大蒜又不是蘿蔔白菜,是主菜。

  但賈玉軒的爺爺有個戰友,那戰友的兒子在省外貿上班,儘管爺爺不同意孫子做這些不務正業的事情,可當孫子執意要做的時候,他除了幫忙,還能怎樣。於是,便帶上孫子和陳廠長去了省城,找到戰友的兒子,商談收購大蒜的事情。

  談妥之後,三人又去鄰省的交界縣尋找收購代理人。

  兩廂都談好了,簽了協議,他們才找土產公司租了那個有臨街房的小院子。

  再就是,他們還擔心那個收購代理人發現他們賺差價的途經,也去他們省城外貿銷蒜,便讓翁會計扮演一個廣州老闆,給收購代理人一種是廣州老闆親自坐陣他們這裡收購大蒜的,這樣那外省交界縣的收購代理人便會死心踏地的只來他們這裡交蒜了。

  這樣一來,他們坐等對方上門來交蒜,然後一轉手用大車交到省城外貿,價錢翻了幾倍。離省城只有兩個小時的路程,來去很是方便。

  這一切都進行的如此天衣無縫,妙不可言。

  翁會計扮演一個廣州商人,禿頂個頭,戴個墨鏡,穿著唐裝,說著一口他自己都聽不懂的廣州話:雷吼雷吼,麥問台呀……

  賈玉軒的司機楊進輝扮演廣州商人的跟班兼翻譯,負責將翁會計自己都聽不懂的廣州話給鄰省交界縣的代理人翻成本地話。

  不僅如此,他們還根據蒜的大小,將大蒜分成三個等級,收購的時候,要過大鐵篩,去省外留交貨的時候,一級蒜是一級蒜的價格,二級蒜是二級蒜的價格、三級蒜是三級蒜的價格。

  但是,去省外貿交蒜的時候,他們將二級大蒜摻在一級里,都當成一級大蒜賣,這樣一來,就更賺錢了。

  而鄰省縣的那個代理人,衝著翁會計的廣州話,他是死心踏地的與賈玉軒這邊合作,毫不懷疑翁會計的身份。

  賈玉軒和鳳鳴進了土產那個小院,陳廠長和翁會計都圍了上來。

  特別是翁會計,和賈玉軒打招呼時,一出口還是廣州話。

  「雷好啊賈廠長。」

  賈玉軒望著翁會計的打扮,聽他說著聽不懂的廣州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眾人也跟著大笑。

  「收蒜結束,翁主任不會說咱本地話可咋辦。」趙會計說。

  眾人又大笑。

  這個時候,丁主任過來了,他一看到賈玉軒,一臉的難以置信,雙眼都亮了,幾乎是撲了過來:「賈廠長什麼時候回來的?」

  丁主任很是驚喜,因為也不是禮拜天,賈玉軒卻突然回來了。

  「昨天下午。」賈玉軒說。

  「怎麼回來的?坐長途公交嗎?」丁主任問。

  賈玉軒點了一下頭。他隻字不提乘王縣長的順風車一事。

  「以後再回來,打電話說一聲,讓進輝去接你。」丁主任說。

  「昨天主要是我爺爺生日。」賈玉軒說。

  「我們也不知道,也沒去給老主任去慶壽。」丁主任說。

  「我爺爺是不讓外人為他慶生的,因為幾個姑姑要來。」

  「也是。」丁主任說著,始終跟在賈玉軒身後,步寸不離。

  「還順利吧。」賈玉軒問他。

  「嗯。」丁主任點頭,說:「你走的第三天,第一次去省里交貨,陳廠長和小輝押車去的,楊珊在醫院,我當時每天來這裡的時間晚些,走的也早些,可心裡卻七上八下的不踏實,第二天上班聽說很順利,晚上我們小小慶祝了一下。」

  「嗯,值得慶祝。」賈玉軒滿面的欣慰,讚許的點了點頭。

  然後賈玉軒又問:「楊珊康復了吧。」

  冷戰借大婚迎親在棉廠西門鬧事那天,丁主任卻突然接到家裡的電話就神色異常的匆匆回家了,因為他接到的就是表妹楊珊割腕自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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