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夜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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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我這是怎麼了?」
戚瑤在半空中慌亂地揮動著自己的四肢,可厚厚的光膜就像是隔絕天地的屏障,即使她再怎麼動彈,也改變不了自身一直向上的命運。
「小姐,這是您的命運。」
趙叔瘋狂的神情隨著「儀式開始」的聲音而變得平靜,甚至在看向戚瑤的時候出現了一絲不忍。
「程朝,救我!」
戚瑤聲嘶力竭的喊道,哀求的目光看向程朝。
可自從那宏大的聲音響起,兩名胥吏就像是瘋了般發起進攻,拼命的糾纏住各自的對手。
原本就受傷頗重的程朝和羅剎依靠著聯手才能勉強對敵,現在更是只能勉力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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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瑤!」
程朝咬緊牙關,絲絲縷縷的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來。
他的子彈還剩最後一發,更多的時候只能左右躲避。
「這種時候,怎麼能讓女人等著呢?」
羅剎的傷勢比起程朝更重,但這時卻揮著大戟衝上前去,硬生生纏住了胥吏。
「快去!」
程朝看向羅剎和胥吏的交手,而後又抬頭看向浮空的戚瑤,沒有多做猶豫,用力的點了點頭,換了個方向向著戚瑤衝去。
趙叔見狀,想要脫身前去阻攔,卻差點被齊延一劍削去了肩頭。
「你的對手是我。」
齊延平淡的說道,整個人陷入一種玄而又玄的道境中。
他的每一次出手揮劍雖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法力,卻夾帶著某種刻進天地中的大道。
原本依靠「杖刑」的變化莫測還能占據上風的趙叔,此時被壓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是什麼怪物?僅僅靠著蠻力就能把我壓製成這樣?」
趙叔雙手被震得發麻,不得不放棄前去阻攔程朝的目的。
與此同時,震動再一次加劇,有裂隙的天花板開始直接向下塌陷,整個賭場大樓都趨近於垮塌。
比起他們這些還在地下室中纏鬥的人來說,大廳內的那些達官貴人們更是人心惶惶。
掛在大廳中央,巨大且奢華的水晶吊燈現在已經變成了殺人的利器,光是那些四處飛濺的水晶碎片就已經導致多人受傷,而剩下的不乏被牆板,或是不知從何處蹦出的碎石砸傷,這種時候,任何地方冒出的任何東西都有可能是殺人的兇器。
封堵住門窗的無形之牆逐漸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但這並不是要解除的前兆,反倒是變得愈發堅固了起來。
有的人想要往二樓,甚至三樓逃竄,但守在通道口的侍衛和站在樓道上的另一個玄真破滅了他們的打算。
現在還留在大樓內的侍衛,無一例外是戚連勝的死忠。
他們舉起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任何一個想要靠近的人,只要距離接近五米之內,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射擊,直至築起一堵人牆。
震動至今,死在他們手上的人才是整個賭場內倒下的大多數。
「歸位!」
「歸位!!」
宏大的聲音再度傳來,卻顯得有些急迫。
如果有人隨著垮塌的樓房外牆向外看去,可以看見一個水桶形狀,刻滿繁複符文的罩子正倒扣在整個賭場之上。
雖然賭場內部結構已經分崩離析,但「罩子」的存在,讓賭場大樓看上去還至少保持著基本的架構。
戚連勝端坐陣中,皺著眉頭向下看去。
在他的視線中,有一個人正扯著戚瑤的腳踝,想要將他拽下去。
戴著蓮花冠的玄真無聊的蹲在大陣外,而另一個玄真則是站在通往二樓的樓道口,饒有興趣的看著掛在戚瑤身上發生的事情。
「可惜啊。」
他嘴角勾起,搖了搖頭。然後略微抬起頭,透過裂開的天花板,看向了三樓天台上的戚連勝。
似乎是確信自己的這具分身不會被發現,玄真站起身子,食指朝著程朝的方向輕輕一點。
「破壞別人的計劃,可是不好的哦。」
一陣風壓頓時擊中程朝的胸口,將他從半空中打落地底。
「去吧。」
玄真手指再輕輕一勾,不知何處又吹來了一股清風,將戚瑤送上天台。
「陳瑤!」
從半空中墜落的程朝目眥欲裂,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手炮指向了遠處的玄真。
咔,他扣動扳機。
帶著電弧的銀光散彈朝著玄真射去,細密的電弧形成了一張網,像是要將玄真吞進去。
可這註定徒勞無功,玄真甚至沒有選擇躲避,僅是一股同樣的電弧對沖而過,那張電網便被衝散,經過特殊製作的散彈無力的墜落到地上。
「不自量力。」
玄真臉色轉冷,手指微動,看起來像是想再補上一擊。
但在裂隙處一閃而過的齊延打消了他的打算,他緩緩背過雙手,抬頭看向頭頂。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這條路到底會走向何處。」
「我最好的示範者。」
......
戚瑤的身形飄上樓頂,穩穩的落在大陣的另一處魚眼上。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著對面端坐的戚連勝,表情明顯有些詫異。
「父親?」
戚連勝抬頭看向她,目光中卻不帶有一絲絲情感,有的只剩下冰冷。
「父親!」
戚瑤又喊了一聲,眼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到底在做些什麼?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們說我是用東西煉成的,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茫然,驚慌,認知崩塌。
這三個詞很好的在戚瑤身上得到了展現。
戚連勝對此不作解釋,只是輕輕翕動嘴唇,說了一句話。
「夜遊神牌,歸位。」
這句話他說的很小聲,可在戚瑤的耳朵里卻仿佛敲響了洪鐘。
她的意識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了身體,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遠離。
她的身體越來越小,整棟大樓也離她越來越遠。
她看見了大陣的全貌,看見了不夜城的全貌,然後看見了整個c區的全貌。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裹帶著她飛向極遠處眺望,而後又鑽進不夜城的每一條巷道,每一個房間,每一個骯髒而又惡臭的角落。
就像是皇帝在巡視自己所掌控的每一寸土地。
又或是地主在圈定自己的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