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君心
今上雖然照常早朝了,可身子還是沒有徹底痊癒,等散朝後就去萬歲殿歇息,政務主要還是歐陽相公等人代為處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今上免了幾位皇子以及後宮妃嬪的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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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妙音到萬歲殿探望今上。
妙音今日穿了一身桃紅色的紗裙,剪裁得宜,襯出了她玲瓏有致的好身段,加上人年輕,不施脂粉卻也是人面桃花。
「娉婷,朕看到你穿的這身衣裳就想起了你母后年輕的時候。你母后當年也有一身這樣的衣裳。」今上的目光在妙音身上逡巡片刻,然後緩緩收回來,追憶起與秦皇后的那些年少往事時這位九五之尊亦是柔情無盡。
他對妙音偏愛一些不僅僅因為那是秦皇后的養女,不僅僅是妙音身上的特殊命格,主要還是他能從妙音身上看到秦皇后年輕時候的影子,亦是看到了他與秦皇后那些琴瑟和鳴,錦瑟如玉的年少時光。
妙音朝今上甜甜一笑,然後謙然道;「兒臣相信母后年輕時候更美!」
今上道;「你與她春蘭秋菊,各有所長罷了。你有你母后所不及的那份天真和俏皮,你這份天真亦是朕在其他女子身上所不能看到的。」
「兒臣能這般天真的活是因為有父皇和母后的照拂,還有父親跟兄長的寵愛。」妙音由衷的說。
一個女子唯有生活在簡單的環境中,而且擁有的愛很多才能始終保持那份純真。
今上聽了妙音適才的話略微咂摸了一下後微微點點頭;「朕的娉婷越發會說話了,趁著外頭涼快配朕出去走走吧。」
「兒臣遵旨!」妙音陪著今上到了殿外的小涼亭。
今上把從旁伺候的路安吉等人打發的遠遠的,他想要單獨跟妙音說幾句話。
妙音捻著手裡的扇子,偶爾的涼風闖入涼亭溫柔的撫過她的面頰,那種涼風如斯的感覺讓人倍感舒服。
「娉婷,你也知道最近因為朕的病讓前朝後宮都不安寧,他們無外乎是希望朕能早些定下太子,對這件事你是怎麼看的?」今上的口吻很平淡,明明是在說一件關乎國本之事,然他的口吻和態度卻讓人覺得是父女之間在拉家常。
妙音停止了捻扇子的動作;「父皇,兒臣就是個後宅小女子,不能為父皇分憂。」
今上意味深長的看著那雙清澈明朗如秋水的眼眸徐徐道;「那你就當是跟朕在拉家常好了,朕就不相信那些深宅婦人不會在私下裡議論朝上之事。」
妙音知道自己這次是非說不可了,她緊握了一下手裡的扇子,柳葉眉微微蹙了蹙,一番仔細斟酌後她緊閉的粉唇才開始動彈;「父皇,兒臣知道太子乃是國之根本,不過父皇春秋正盛,何必急著立太子呢,然大臣們期待早立國本的心情可以理解。兒臣覺得不如父皇讓他們早些安心,如此父皇耳根子豈不是清靜了。」
「你這鬼丫頭,一會兒說立太子不急在一時,一會兒又說讓朕早下決斷,朕可不要你首鼠兩端。」今上明顯對妙音適才那番話甚是不滿。
「父皇,兒臣覺得國賴長君,您縱然沒有立太子,身為長子的端王早已經過了弱冠之年,完全可以為父皇分憂了。您看當年太宗皇帝早早的就幫著太祖爺處理政務,分憂解勞了,當時太宗皇帝不過是晉王,開封尹而已。」妙音抬舉端王讓今上有些意外,他記得妙音過去跟壽王走的很近,不過想起去歲壽王大婚之前與妙音的那段小插曲他也就瞭然了。
看來妙音因為壽王當日的無禮而記恨上了他,故此才支持端王。
沉吟片刻後今上才開口;「娉婷,難道你沒有想過像你的母后那樣風光嗎?」
妙音聽出了今上是在試探自己,亦或者是通過試探自己來試探趙元佑,她能感覺到今上已經看出了趙元佑的韜光養晦。
妙音朝今上淺淺一笑,道;「父皇抬舉兒臣了,兒臣可沒有母后那樣的福氣。自始至終兒臣都想過像自己親生母親在世時那樣的日子,擇一個對自己全心全意的男子,過富足安逸的日子。三哥雖然身子骨不太好,但他對兒臣是全心全意的,他答應過兒臣這輩子不會納妾,就守著兒臣過簡單富足的小日子。」
聽妙音把話說完後今上微微點了點頭,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讓人無從捉摸的複雜;「你真的甘心屈居人下?」
「兒臣甘心!」妙音回答的甚是乾脆利落。
今上深深的看了妙音一眼後輕輕的恩了一聲,須臾才緩緩的從竹椅上起來;你回去吧,朕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兒臣告退!」妙音有些後悔自己單獨來萬歲殿了,若自己沒有單獨過來是不是就沒有適才的一番試探了,她可以確定那就是今上的試探,看似是在試探她實則是在試探趙元佑。
雖說君心難測,但妙音畢竟對今上不陌生了,他們已經做了兩輩子的君臣亦或者說是父女。
妙音懷著甚是複雜的心情離開了萬歲殿,然後沿著長長的甬道去了中宮。
秦皇后看到妙音心事重重的來就忙關切道;「好端端的的怎還皺起眉頭來了?」
妙音就把適才在萬歲殿的事詳細的告訴了秦皇后。
「你想的沒有錯,你父皇的確是通過試探你間接的試探元佑,畢竟元佑這一年多的表現跟過去那個他已經有些不一樣了,還有——」秦皇后壓低了聲音對妙音道;「還有你父皇在你跟元佑的婚事定下後請了大相國寺的老住持以及現任的欽天監秘密進宮,而且不止一次,自那以後他對元佑明顯比過去親近多了。」
妙音忖度道;「母后的意思是父皇讓老住持跟欽天監重批我的命格?」
秦皇后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我猜不僅僅是重批了你的命格,可能連帶著元佑的命格也被批了。在端王和壽王的勢力還沒有徹底弱化之前元佑絕對不能冒尖兒,否則的話這些年他的苦心就白費了。」
原本陳貴妃以為這次今上的病重能讓立太子提上日程,可沒想到竟然自己的一番苦心白費了。
為此陳貴妃和壽王可是仔細謀劃了一番的。
「母妃,雖說那個小太監已經自我了斷了,可兒臣心裡頭還是有些不踏實的。」壽王低聲道,殿內就只有他跟陳貴妃二人。
對於壽王的擔憂陳貴妃甚是不以為然;「皇兒不用害怕,既然當初咱們敢那麼做我自然是做了完全的準備的,這次壞了事的便是趙元佑和林妙音,他們可是站在端王那邊的。」
壽王道;「其實老三掀不起甚風浪來,主要是娉婷,她背後可是皇后和秦家,他們投靠了端王對於端王而言那可是如虎添翼啊!」
陳貴妃氣哼哼道;「可不是嘛,我可聽說昨日林妙音去萬歲殿向你父皇請安,你父皇竟然單獨跟那丫頭說了好一會子話呢,若那丫頭這個時候替端王美言幾句的話——」
「母妃也不必太草木皆兵了,即便娉婷在父皇面前替端王美言也未必真的起作用,再說父皇也未必給她這個機會,父皇可是最忌諱女子干政的。」壽王的一番分析貴妃覺得也有幾分道理;「眼下咱們只能按兵不動了,你父皇這個時候敏感著呢。」
壽王忙道;「母妃寬心,兒子有分寸的。」
接著貴妃就提起了胡心語的肚子;「你那媳婦嫁過來也一年多了,怎肚子還沒有個動靜,林妙音才嫁給趙元佑幾天啊就懷上了。」
原本陳貴妃對胡心語是很喜歡的,可因為她一直懷不上孩子那份喜歡也就漸行漸遠了。
提起胡心語壽王禁不住皺眉頭;「看過郎中說她能生,想來早晚能懷上,好在點翠懷上了,有母妃的照拂點翠自然能平安生產。」
貴妃道;「你啊還是越早有嫡子越好,如此長公主才能不遺餘力的幫襯你,否則的話長公主對你將會有所抱留的。」
壽王豈會不明白陳貴妃話里的意思呢,可是胡心語的肚子就是不爭氣他也沒辦法。
為了早日有嫡子,縱然再厭胡心語壽王也都會多去她那裡留宿。
不知不覺到了七月初。
雖然已經立秋了,但還是熱的很,大太陽宛如火球一般肆無忌憚的炙烤著人間萬物。
中原大地旱情越來越嚴重。
妙音讓長安從江南買的糧食已經全部通過運河水路運抵開封,然後分批存在了她的田莊內。
之前趙元佑覺得妙音預測今年會有特大旱災太草率了,而今他不得不相信了。
雖然旱情嚴重,但糧食還沒有到出手的時候。
妙音沉得住氣。
已經有近三個月身孕的妙音明顯比過去豐腴了一些,起初她沒有怎麼有不良反應的,可最近幾天卻反應的厲害,甚是貪睡不說,而且還吃不下東西去。
看到妙音如此不舒服趙元佑很是心疼,可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能讓妙音不那麼難受。
趙元佑讓白蘇做一道妙音能吃的下去菜,可是連做了幾道菜妙音都吃不下去,她現在見不得半點油星兒。
為了讓主子多吃點兒東西白蘇那可是絞盡腦汁的。
白蘇把自己新作的菜端到了妙音面前,這是一道涼菜,用黃瓜,胡蘿蔔,芫荽還有豆腐,配的佐料是胡椒粉,蔥姜蒜,以及醬油醋,裡頭的胡蘿蔔跟黃瓜都切成了細絲,豆腐也都切的跟小指甲蓋大小。
這道涼菜妙音吃起來沒有半點反感,反而覺得很可口,好歹吃了一碗米飯。
妙音吃飽了後對白蘇道;「這道涼菜我覺得甚好,可以在有間酒肆推出了,相信客人們也會喜歡。」
為此妙音還給這道涼拌菜取了個很好聽的名字涼拌翡翠。
第二天這道涼拌翡翠就出現在了有間酒肆的菜品中。
接下來幾天妙音都是在吃涼拌菜就米飯,就連她平常愛吃的豆沙糕也吃不下了。
妙音指著自己的吃食嘆息道;「我如今可比和尚吃的還素。」
趙元佑忙寬慰道;「等過陣子就好了,到時候咱們把這幾天虧下的都補回來。」
妙音點點頭,然後繼續往嘴裡塞涼拌菜。
沒有油星兒的菜起初吃著還不錯,可吃久了就覺得乏味了。
過了中元節後妙音才能吃的下有油星兒的東西了,但也吃的比較少,好不容易丰韻了一些可最近因為吃不含油之物而變得比過去更加瘦削了。
去歲七月今上先是得了個小公主,然後又得了七皇子,一個月內雙喜臨門,轉眼功夫小公主和小皇子也都滿周歲了。
心平公主的周歲宴辦的比較簡單,不過董娘子的位份因為女兒的緣故更上層樓,而今董娘子已經是三品的淑儀了。
接下來是七皇子趙元樓的周歲宴,今上對這個小兒子很是偏愛,故此周歲宴要辦的熱鬧一些。
李淑妃因為小兒子的周歲宴風光了一回。
按照習俗孩子周歲要抓周。
之前心平公主抓周時抓了一個脂粉盒子,小姑娘抓個脂粉盒子很正常,等大了後必是個愛美的。
輪到七皇子抓周了,李淑妃不免有些緊張,她已經記不得當初趙元佑抓周時抓了什麼,那個時候她不得寵,趙元佑的周歲宴辦的很冷清,今時不同往日。
今上親自抱著小七皇子,指著面前琳琅滿目的東西讓他抓。
小傢伙看了看那些他認得的不認得的東西,然後伸手把距離自己最近的東西抓了起來,那是一支上好的狼毫筆。
看到小兒子抓了一支毛筆今上禁不住大悅;「沒想到朕的小七是個耍筆桿子的材料呢。」
秦皇后忙迎合道;「若將來小七能像晏小山那般文採風流,那也是咱們皇家的一段佳話啊。」
秦皇后的話說到了今上心坎兒裡頭去。
晏小山是已故晏相公的兒子,而晏相公亦是一位文採風流之人,他不僅僅是之國有道,而且還寫得一手好宋詞,那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早已經膾炙人口。
他的兒子晏小山雖然在仕途上不及其父,但是文采卻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今上以及後宮不少妃嬪都讀過晏家父子的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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