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忍
快三十年了,這是宸妃第一次在陳玲面前這般得意過。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原本就不受寵,唯一能勝過陳玲的地方就是她侍奉今上比她早,可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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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從入宮至今侍寢的次數亦是不及陳玲美人遲暮寵眷不如從前時一年侍寢的次數多。
她唯一能跟陳玲抗衡的就是自己生了皇長子,可偏偏端王又是個不成器的。
當今上溫柔的請她勸說端王主動辭讓儲君之位時宸妃真的絕望了,之後今上在朝堂上像列位臣工表示出要立壽王為儲,宸妃的心真的跌到了谷底。
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那個寵冠後宮的陳貴妃即將做土,她劉宸妃縱然無法取代貴妃在今上心中的昔日的地位,不能在後宮橫著走,可她的兒子端王真的安全了,少了壽王這塊厲害的絆腳石,那她的端王就能順順噹噹的坐上那個位置,日後便是大宋之主,自己作為天子之母縱然活著時不能被尊為皇太后,可死了自己就能被兒孫追封為太后。
宸妃的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她以為自己這般會刺激到陳玲,然而她錯了。
等待著上路的陳玲這一刻顯得異常平靜,就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自己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
在後宮高傲了大半輩子的陳玲明知自己的歸路她仍然不願放下身段,丟掉驕傲,特別是在被她一開始就踩在腳下的劉宸妃面前;「你用不著在我面前這般得意,我和壽王倒了你的兒子也坐不上那個位置。你以為官家不肯立端王為儲執意要立壽王完全是因為他對我們母子的那份私愛嗎?你未免把官家想的太簡單,太兒女情長了些。官家是對我們母子更加偏愛一些,但不意味著他會因此在立儲上就會偏袒我們母子。官家先是大宋的官家,天下百姓的君父然後才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官家在立儲上偏向壽王是因為端王太蠢,官家怎能把老祖宗留下的江山留給一個蠢才呢?」
陳玲的這番話到了宸妃耳朵里刺激可想而知,她揚起手恨不得要打陳玲幾個巴掌,然而到了這步田地她犯不著因此而丟了自己宸妃娘娘的身份;「就算我兒不及壽王聰慧,可我兒是官家的親兒子,壽王再優秀又如何他就是個冒牌貨。陳玲,你自認為自己很聰明,然而卻做了一件最最愚蠢之事, 是你當日的愚蠢才把自己害到這步田地。我是不及你得寵,但我肚子爭氣我能生出兒子來,你再得寵又如何好不容易懷上竟然是個丫頭片子,你若是乖乖任命的話以官家對你的寵愛,你就算不再生養,你依舊能坐上貴妃的位置,然而你偏偏自作聰明,自尋死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被害死可你卻沒法光明正大的為她哭一哭,為她上柱香是不是很痛苦啊?自陳迎春死後的這幾年你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吧。你得寵的那些年是風光無限,可卻不能跟自己辛苦生下的女兒相認定是很痛苦吧,這半輩子看似你一直在贏,其實你從把自己的女兒換成皇子的那一刻就開始輸,一步步到了今日輸的一敗塗地。對了你死了連被埋葬妃陵的資格都沒有,就跟犯了錯的宮女那般屍體草草的收拾了丟棄宮外頭就罷了。國書史冊之上都無你陳玲隻言片語。只有我們這些活著的人知道後宮曾經出過一個風華絕代的陳貴妃,再過個幾十年就再也無人記得官家身邊曾有個陳貴妃了。你的養女周美人好歹為官家生養了子女,她是有資格進入史冊的,沒想到你竟然連自己的養女都不如。」
說到最後宸妃難掩心中得意,禁不住笑出聲來。
「等你的兒子真的坐上那個位置你再笑也不遲。即便沒有了壽王,你的兒子也坐不上那個位置,不信就走著瞧。我會在另一邊看著你如何一敗再敗的。」陳玲一臉鄙視的看著宸妃,哪怕自己已然一敗塗地了,但在陳玲心中宸妃依舊不配與自己較量。
宸妃過來就是要羞辱陳玲一番好出這口憋屈多年的惡氣,沒想到自己卻反而更不痛快了。
臨走時宸妃終究還是沒有忍住狠狠的在陳玲臉上甩了幾個巴掌,看到陳玲那張未施粉黛依舊比自己年輕的臉上多了幾個巴掌印,她的嘴角鼻孔開始往外冒血宸妃覺得痛快極了。
昔日多熱鬧的章華宮,如今卻是冷冷清清,早開的紫薇花如今都顯得黯然失色,無往日的艷麗卓然。
宸妃扶著青黛的手緩步走出章華宮。
除了皇后居住的中宮及太后所居的宮殿外整個後宮唯有章華宮最是富麗堂皇,唯有最得寵的妃嬪才有資格住在這裡。
太后劉娥當年還是德妃的時候就住在這裡,她從德妃榮升皇后,這裡就空了。
先皇妃嬪眾多,然而唯有劉娥是他心頭摯愛。
當年宸妃剛入宮時就盼著自己有朝一日能住到了章華宮裡,待後宮妃嬪多起來她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當今皇后秦落梅以貴妃身份入宮後就住在這裡,待她入主中宮這裡馬上有了新主人,那就是陳玲,一晃十多年過去了,這裡的主人不曾更換過。
這裡一直都是宸妃渴望而不可及之處。
這裡馬上就要沒有主人了,宸妃不知道是否馬上會再添一位主人進來,若是可能,那她希望那個人是自己。
今生今世成不了官家的寵妃,能入主唯有寵妃才可居住的章華宮也是好的。
打算好好的看看這章華宮,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不遠被宸妃放過。
終於走出章華宮宸妃看到了停在宮外皇后的鑾駕。
看來秦皇后是早就過來了,她知曉自己在裡頭同陳玲作別,故此才沒有馬上進去。
鑾駕上並無秦皇后,許是去了別處。
宸妃稍微遲疑了會兒便坐上自己的步輦離開了章華宮。
待宸妃離開秦皇后才從他出出來,適才宸妃臉上那掩不住的得意她是有看到的,哪怕隔的老遠她都能感受到宸妃那掩藏不住的喜悅和得意,仿佛她真的已經笑到了最後。
秦皇后禁不住想起遇險時宸妃母子表現出來的懦弱和慌亂,她在心頭不止一次的冷笑,經此一事她更能理解今上為何明知立壽王會引起朝中大部分人的反對,還要堅持己見,看似是對壽王的偏愛所至,實則不然,端王的確配不上大宋儲君。
秦皇后讓闌珊和紅藥在外頭候著,她打算單獨入內見陳玲。
此刻陳玲正依窗而坐,頭緩緩低垂,似在思量著什麼。
許是太專注或者秦皇后的腳步聲太輕了,故此陳玲始終不知自己面前站了人。
是秦皇后把沉默打破的。
陳玲緩緩把頭抬起迎上了秦皇后投過來的目光。
秦皇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和煦,親和,這個時候她不該像劉宸妃那般得意,不善才對嘛,不過也對,她畢竟不是宸妃那般的蠢人,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秦落梅還在裝,她不就是靠著這副偽裝贏得了官家的愛重,後宮妃嬪的尊敬,朝中大臣的讚頌,天下百姓的敬仰嘛。
「沒想到皇后娘娘會過來送我一程,陳玲真是榮幸之至!」到了這個時候陳玲仍然不改她愛陰陽怪氣說話的毛病。
秦皇后拉過了一張椅子坐在了陳玲對面;「我是該來送你一程,好歹咱們一同侍奉官家二十多年,也明爭暗鬥了二十多年,你我既是共侍一夫的異姓姐妹,又是最厲害的對手,於情於理我都要過來送送你。」
陳玲爽聲一笑;「皇后娘娘果然大氣,如今我一敗塗地了,娘娘是否也該徹底鬆口氣了?」
秦皇后淡淡道;「你雖然是後宮妃嬪裡頭我最忌憚之人,然而我從沒有想過要你死,我希望咱們都好好的陪著官家,陪著官家白頭到老。」
秦皇后的話音還未落陳玲再次笑起來,接著她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指了指秦皇后;「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皇后娘娘難道還不願意把自己那張偽善的面具撕下來嗎?你明明巴不得我死卻還說希望我與你陪著官家到老,你為何就不能實事求是一些呢?」
「是啊都到這步田地了,我沒有理由與你說謊,我是忌憚你,可我從不希望你死,哪怕希望你死也非這種方式。當年的真相還有你們母子的作亂對官家打擊之深你可知曉?陳玲,你在我心理一直是個聰明人,可為何當年卻犯下那般愚蠢的錯誤,偷梁換柱,顛覆皇族血統此等罪責不亞於謀反作亂,若你們母子沒有謀反作亂,以官家的仁厚這件事自然儘量大事化小,是你一錯再錯害了自己害了陳家,更害了你自己的親生骨肉和你親手養大的壽王。」越說秦皇后的情緒越激動,想到那晚的危機她禁不住背後生寒,她恨不得親手把面前的陳玲給生吞活剝了,可冷靜想來又覺得她是如此的可憐,不得得自己對她多動一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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