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凌空台比斗


  一連三日,張崇白天在令章峰擔任裁判,晚上還要以煉真養脈斛錘鍊真元,頗有些庶務纏身,不得清閒之感。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所幸鍊氣弟子間的比斗已然結束,此事頗為順利,張崇等可以交差了。

  黃長老前兩日離開時都沒什麼言語,此時事畢,他倒要多說幾句。

  「諸位辛苦,倒是本座閒坐了數日,不費得什麼心神。」

  張崇等謙虛一番,應付答話。

  慕容鷹揚見黃長老心情頗佳,想是他見事情順利,所以之前被宗門委派任務的怨念俱已一掃而空。念及自己投入宗門不久,根基實在淺薄,故而想與黃長老搭搭關係。

  「長老說哪裡話,若非長老坐鎮,安能如此順遂?長老雖無動作,然實是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若春雨潤物細無聲也。」

  「你是何人?」

  「晚輩慕容鷹揚,現為和光殿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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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黃長老一聲輕笑,「家裡莫不是養馬的?」

  慕容鷹揚不解,答:「不是,我出身世俗,父母經營客棧。」

  「哦,迎來送往,倒也算是家學淵源。只可惜吾非汝客,無緣享汝端茶倒水之福。」

  慕容鷹揚感黃長老語氣有變,忙是拱手躬身,將頭埋了下去。

  「晚輩惶恐!」

  這老傢伙莫非有病?我盛讚於他,他卻放此狗屁胡言。

  黃長老:「玩笑耳,本座觀你日後必成大器!然否?」

  不待慕容鷹揚措辭回答,黃長老已是離去。

  胡法鳴知自家師父秉性,一開口必是天馬行空,已是習慣。然則雖是習以為常,卻不代表他次次都能聽懂真意。

  黃長老為徒弟解釋,「此等阿諛之徒,竟也妄想來攀附於我,可笑。」

  「噫,乖徒弟,莫不是有人在外行事肆意,叫人覺得為師門下乃藏污納垢之所,故來一試?」

  「弟子豈敢?」

  「為師又沒說是你。」

  胡法鳴沉默,師尊門下就他一個弟子,其餘皆是黃家族中子弟,隨他左右,依附而已。

  張崇閒不兩日,又有弟子前來傳令,叫他往凌空台一行。

  令章峰頂乃是平整一塊,鋪滿石板。北側崖邊搭起了三尺來高的平台,一眾金丹長老座於其上。

  張崇數來,今日到場的金丹修士有七位。雷應劫坐於正中,左忘敬陪末座。

  四周圍觀弟子三五一群,也是不少。

  此時場中正有兩個築基弟子在鬥法。

  一個是蘇陽,此子出身蘇家,又身懷風靈根,一柄飛鴻劍威力不俗。張崇觀其劍氣,比之亘海時又有精進。

  另一個人張崇並無印象,他此刻正處於劣勢,勉力支撐。

  張崇行至台下,忽見一旁有兩道人影頗是眼熟,定睛一看,正是初明嫿和老商。

  他心道:「這是宗門內部比斗,未曾請宗外之人前來觀禮,他們兩個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張崇按下心中疑惑,朝諸長老一禮,「弟子張崇,見過諸位長老。」

  左忘道:「張崇,今喚你來,是要考校你功行如何,稍後比斗,務必用心。」

  「是。」

  張崇退至場邊,環顧下來,不知自己的對手會是哪個,索性看起場中比斗。

  蘇陽飛劍犀利、遁術不凡,對手已然顯露敗像。又過得盞茶功夫,不出眾人之所料,對面終是招架不住,拱手認輸了。

  雷應劫勉勵幾句,二人各自退到場邊。

  「張崇下場!」

  張崇聞令,幾步上前,同時也看到他的對手走向場中。

  「怎麼是你?」

  雷應劫:「怎麼,你與初仙子認識?」

  張崇答話,只說是有幸相逢。

  看來此女來頭著實不小,雷長老都以「仙子」相稱。

  「我道初仙子為何要點名與你切磋,原是如此。張崇,初仙子為我宗貴客,你與她切磋,切記點到為止。」

  「弟子明白。」

  「也莫要自恃修為,初仙子道法精湛,汝務必用心,明白嗎?」

  張崇明了,既不能傷了初明嫿,違背待客之禮,又不能輸給她,損了宗門顏面。

  這卻是不大好辦。

  初明嫿今天著勁裝疾服,上有龍虎紋飾,腰掛飛鈴。

  二人見禮,張崇修為高她一籌,只取了飛劍、盾牌出來,待她先行出手。

  初明嫿道:「張道友,還請不吝賜教。」

  話音既落,但見她摘下飛鈴,回身借力,一腳將飛鈴踢出。

  此飛鈴一端是核桃大小的玲瓏球,一端是巴掌長的三棱劍,中間以銀絲繩索相連。

  見得玲瓏小球擊來,張崇以盾牌迎上。她觀初明嫿動作,卻與尋常修士的起手大不相同。

  只聽一聲清脆碰撞,初明嫿素手一拉,扯回玲瓏球,放了三棱劍出去。

  場下觀眾只見初明嫿使一條銀索來回舞動,球、劍交替擊出,卻無什麼其它手段。

  張崇防的輕鬆,卻也不敢大意。初明嫿一心玩耍她那根飛鈴,似也無意換招。

  張崇心中於此戰已有思路,當即祭出潛淵劍。

  劍勢迅疾,直來直去,權做試探。

  卻見初明嫿腳尖一鉤,飛鈴直往天上盪去。繩索迎風而長,將飛劍捆了個結實。

  張崇起神識召回,卻感劍上繩索堅韌有力,撼動不得。

  初明嫿把潛淵劍輕鬆跩下,踩在腳底。

  「適才只是活動筋骨,道友當心。」

  她一招得手,又起真元,朱唇輕吐,場中忽有狂風吹起,石板上裂痕層生,風未至,面龐已生風割痛感。

  盾牌只擅防禦法器衝撞,難阻狂風八方來襲。張崇當即背展雙翼,以遁法避之。

  張崇躲過,他身後的圍觀弟子卻多有反應不及者,被吹落山去。好在只是法術餘威,當不致重傷。

  雷應劫:「這是呼風術?」

  蘇鶴峰道:「確是呼風術無疑,但不是尋常之風。」

  張崇躲得一次,又見初明嫿呼風不止,兩片嘴皮下似有無邊風力,狂風颳過,護體靈光當即明滅不定,顯然難以支持。

  他背後雙翼更是寸寸崩裂,與秋葉無異,遁法立時被破。

  左忘在看台上起神識略一感受,道:「此風還有破滅法術之能,莫不是天上罡風?」

  天上罡風層,非築基修士所能至也。初明嫿不過築基初期,能修成此術,大不簡單。

  張崇法術被破,也知風有古怪。

  必不能教她從容施展。

  張崇暗運真元,渡入地下,又轉化雷元,一指點出。

  天雷指!

  雷光乍起,迅疾更甚罡風,實難躲避。

  然則初明嫿呼風不止,周身更是罡風環繞,雷霆亦為之所阻。

  張崇連發數道,皆被擋下,又運起氣機一線之術。

  其人氣機凌亂,混於天地,張崇一時難以捉摸,心知初明嫿曉他長於氣機感應,故作防備。

  雷神之握此術威力太大,張崇能放不能收,本也只是打算留個後手,不欲取其性命。既然無從施展,那便罷了。

  他心思一動,換了乙木真元,掌發枯絕神光往初明嫿照去。

  此術消殺生機,損人壽元,頗為陰險,張崇本不欲動用。然則初明嫿之呼風術能攻能守,枯絕神光覆蓋範圍不小,又難阻隔,正可把初明嫿拉入法術對攻,真元消耗之比拼。

  料想初明嫿法術精湛,當不虞被神光照落,旦有意外,張崇也會及時收手,點到為止。

  張崇此術一出,看台上,左忘道了一聲「聰明」。

  以己之長,攻彼之短,正是明智之舉。先要保證贏下來,至於「倚仗修為,勝之不武」這種議論全可事後再行考慮。

  雷應劫卻是眉頭微皺,心生不喜。況且此術陰損,用之有失待客之道。

  初明嫿雖未見過此術,卻也能猜到幾分張崇的心思。

  只見罡風、神光,兩相衝撞,而後又各有部分威能穿過彼此,往往人身呼嘯過去。

  張崇一手激發神光,見罡風吹來,又起另一隻手掐訣持定。

  正是疊生甲冑,可為防身。

  初明嫿亦不閃避,身上一層淡淡清光亮起,賣相實在平平。

  場下弟子見此清光,多有大呼不妙者。

  顯然,初明嫿雖是外來客,然修為低了一籌,更得諸弟子偏愛。

  枯絕神光落下,卻全數被阻,令人驚異。初明嫿身上清光雖淡,卻是絲毫不見黯淡。

  反觀張崇所發之枯絕神光,觸之如淤泥欲染蓮花,螢火欲蓋皎月,徒妄想而已。

  張崇大驚,這是法術被克,威力自降三分。

  場下弟子見了,忽覺初明嫿身上清光又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雷應劫:「這是?」

  看著像靈光護身,但此等小術,絕無此威能。

  齊穆夏為丹閣閣主,他與身旁落座之人言到:「齊閣主執掌利閣,遍閱典藏,見多識廣,可識得此術?」

  齊鶴峰沉吟片刻,道:「以我觀之,此女當是天生道體,自有玄妙,而非法術之故。」

  「是何道體。」

  「觀她術法,像是清靈根。此道體不入五行三異之列,又須納九天清氣修煉,故得『清靈根』之名。此道體者,至清至淨,不懼萬邪,又有『清淨道體』之名。」

  左忘:「有此倚仗,她先困張崇飛劍,再呼罡風,確是勝算不小。」

  初明嫿不懼陰邪,張崇所凝甲冑卻難敵罡風威力。

  他見勢不妙,又暗藏神識一縷,收了神光,打出一道靈光入地。

  初明嫿立見四周竄出數十青藤,逆著罡風要將她捆住,是為萬化天牢引。

  此術張崇暗藏許久,所耗真元頗巨。

  初明嫿見其術威勢不小,腳下一點,騰空而起,顯然也是精妙遁法。

  呼風術起,但見狂風過處,摧枯拉朽,青藤盡皆碎裂。

  她斗至此時,真元已是不多,印證法術也有成效,便生結束之念,於是一拍乾坤袋,取了一串骨牙手鍊出來。

  初明嫿拋出手鍊,見青藤碎裂,各自化靈氣歸於天地,卻有青葉一片,飄到眼前。

  一眼障目,不見泰山。

  此青葉為張崇神識所化,順勢映入初明嫿識海。青葉於她識海之中化無邊灰塵,封閉她感知一瞬。

  張崇見此良機,祭出兩儀珠,要將她打傷擊落,則勝負可立見分曉。

  卻說骨牙手鍊飛出,立時自其中躍出一隻雙翅猛虎。

  猛虎身長三丈,迅疾如風,直往張崇撲來。

  張崇驚訝。初明嫿感知已失,如何還能控制此法器攻擊?

  好在他一直將盾牌懸在身旁,慌忙間也可依此抵擋,又掐定法訣,使出疊生甲冑。

  大虎撲下,力道委實驚人,張崇立時臉色大變。但見盾牌靈光黯淡,被猛虎拍到張崇身上,打的他倒飛出去,又在地上翻滾幾轉,好懸跌落山崖。

  張崇吃痛,睜開眼來,見自己正躺在幾個圍觀弟子腳邊。

  別人問他:「張師兄,你沒事吧。」

  張崇只答無事。

  他雖狼狽,卻未重傷,只是猛虎突來,身形不穩,未可正面力敵。

  又觀那雙翅猛虎,實不像一件法器,品級亦不可能是尋常上品,難不成是極品法器?

  張崇心念一動,終是把壓箱底的照空鏡掏了出來。

  再看初明嫿,已是恢復了感知。她有一枚寶佩可自行護主,此時用去一次,擋下了兩儀珠。

  張崇看得羨慕,這種自行護主之寶頗是難得,在切磋中用去一回,實在浪費。

  照空鏡有大小變化,平時縮小放於乾坤袋中,此時取出,正待催動,顯露本貌。

  忽而有一道身影飄然落下,雲紋紫袍隨風輕擺。他一手按在猛虎頭上,令其動彈不得。

  初仙子,此番切磋便到此為止吧,免得打出真火,叫旁人笑我平海宗不懂禮數。

  初明嫿將伸手一招,猛虎化作手鍊飛到她腕上。

  「晚輩真元將盡,再打下去卻是只能認輸了。」

  「仙子過謙,我意以平手論,如何?」

  初明嫿:「那晚輩便占個便宜了。」

  雷應劫令張崇自去,又點了兩個築基弟子,叫他們下場比斗。

  ……

  「唉,可惜可惜,分明都要是動用強力手段,這樣卻是看不到一場大戲了。」

  「打個平手,分不出勝負未免無趣。」

  「張崇這狼狽樣,恐無翻盤手段,還得長老出手制止,免失我宗顏面。」

  「這話不對,那仙子都承認自己真元不濟了。」

  「人家顧及長老顏面而已,你還當真?修為壓人,縱是勉強打贏,也是勝之不武。」

  「左師兄,未知你持何種意見?」

  眾人議論不止,卻是問到左戈坤這裡來了。

  門中各種消息傳得很快,即便有不明內情者,此時稍加打聽,也能知曉。

  張崇曾與左家有隙,只是張崇上頭也有人照應,大家各走各路,也不衝突。

  左戈坤為宗內真傳,雖然宗門不評真傳位次高低,私下裡卻有人以首位冠之,逢迎此子。

  盛名是否難副,卻也未知,但其人總有幾分見識。

  他道:「張崇看著手段不少,五花八門,卻無根本道法,器不應法,法不生術。他與初道友相鬥,看著精彩,實則左支右絀,僥倖得手,方有勝機,縱有極品法器榜身,也只是困獸之鬥。待日後初道友修為趕上,他必敗無疑。」

  左戈坤心中暗道一句,「此輩不足為我之敵。」

  「正是如此,師兄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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