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明嫿


  張崇休息一夜,精力復又充沛起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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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的凡人也是陸續起床,老商在催促他們趕緊吃飯,吃完幹活。只是他修為低微,這幾座山的範圍實在難以兼顧。

  張崇巡弋一圈,隨手擊殺了幾隻靠近凡人營地的野狼,引得人們一陣叫好。

  隨後他盤坐樹下,自樹梢攝來些露水,大約有個二兩,稍稍補充水分。

  接下來便是運起氣機一線之術,將主要心神沉如萬千氣機匯成的海洋之中。

  其目的並不是尋到地煞穴入口,而是繼續揣摩這一法術,這雖對修為沒有直觀的提升,卻於仙途大有裨益。

  張崇自知修為、眼界都是有限,所得所悟或許很是淺顯,卻不妨礙他認真記下手札,以待日後翻閱、回顧。

  「凡人氣機微弱且雜亂,呼吸中靈氣幾近於無,其身升降之氣像是生氣,或是血氣;

  老商修為只鍊氣一層,氣機中靈氣變化比凡人多,但程度也是有限……」

  筆記中多有猜測之語,亦記錄了許多不解之處。

  轉眼日落月升,一眾凡民合計挖出鏽蝕陣旗三支、疏導靈力的長柱兩截、分陣的陣盤一塊。

  象猿給這些凡人定的工錢是每日一百銅板,挖出了布陣器具的人額外獎賞白銀一兩。

  張崇記下這些東西被挖出的位置及深度,回頭報給象猿。

  老商結了今日的工錢。

  如此又過去數日,象猿終是大致推演出來原本守御此地的陣法。找到了幾處可能是地煞穴入口的地方。

  而老商的東家也恰於當日回到山中。

  山坳之中,老商和張崇把所有凡民召集到最大的一處營地,告訴他們今日大概就有結果了。如若功成,每個人皆可另得一兩銀子,而後各回各家。

  象猿對普通民眾總是懷有比尋常修士多一分的善意,許是與他的出身有關。

  他特意吩咐老商,令他知會山外封路的人,到時接應此間凡民,勿出紕漏。

  一聲啼鳴傳來,眾人抬頭看去,但見一隻白鷺盤旋上空。須臾,白鷺飛低,便見其背上有一勁裝女子輕盈躍下。

  「這白鷺飛得還挺穩,就是太慢了。」

  老商見東家回來,顛著步子就湊上前去,先看那落地後昂首靜立的大鳥。此鳥通體雪白,高丈許,同時也是一隻實打實的二階妖獸。

  「東家,這隻靈禽?」

  「這是靈獸宮培育的坐騎,我看著不錯,順手就買下了。」

  「您不是已經有一隻小旋龜了嗎,這開銷未免太大了。」

  「那隻蠢龜上了岸就蔫了,沒半點用。其實我最中意的還是平海宗的游天鯨,上天下海,性情溫和,速度也是不慢,可惜他們不賣。」

  象猿:「初小友回來的倒是巧得很。」

  「前輩如此講,看來是已然尋到入口所在了。老商,我還怕你一個管不過來呢,如此得力,不枉我對你一番栽培。」

  老商:「東家說笑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張前輩,這幾日全仗張前輩勞心勞力,老商我不過是打個下手。」

  張崇單憑感知,卻是沒能分辨出此女修為。如是用靈目術、或是神識探查,卻又有挑釁之嫌。他抬手一禮,「在下張崇,仙子有禮。」

  「小女子初明嫿,這山野荒蕪之地竟會有張道友這般年紀境界的修士,倒是少見。」

  「在下途徑此地,恰逢象猿前輩手下缺人,勉強略盡微薄之力,混一混機緣。初仙子輕雲流風,不似凡塵中人,未請教是於何地修煉。」

  張崇見此女模樣雖是普通,但單憑她與老商的幾句對話,任誰都能看出其人多半不是散修之流,亦不像是哪個小家族出身。聽其語氣,靈獸宮、東涯洲當也不是其人跟腳。

  如此想來,最大可能便是劍音門。

  青絲高束,戴一頂暗金鳳紋冠,英氣不落凡塵。如此裝束,倒還真有幾分像劍修模樣。

  「遠方宗派,道友未必聽過名號。眀嫿雲遊至此,道友又是哪路差役,來管我事?」

  初眀嫿語氣輕蔑,說罷微微仰首,透著股傲意。

  張崇好奇之下,言語中略有些失禮,打聽起了初眀嫿的跟腳。其實一般而言,這也不算什麼,雖然對某些不想暴露身份之人來說,來路跟腳也是禁忌,但信口胡謅幾句,自稱散修,張崇即便明知是假,也不會自討沒趣的追問下去。

  初眀嫿陰陽怪氣,張崇便也不再與她多言。

  「在下多嘴。」

  ……

  象猿找出了四處可能的入口,分列四方,亦是萬年前此間陣法之陣眼所在。接下來只需逐一探查,便可找出真正的入口了。

  凡民逐漸退出群山,象猿領著三人行至一處巨石旁,卻不動作。

  「兩位小友,以你二人之見,此處是否?」

  初眀嫿道:「凡地煞所在,如無陣法阻隔,那麼煞氣自行溢散,總會有絲絲縷縷穿過底層,依我感知,此處土下十丈內並無半點煞氣痕跡。」

  張崇也是把神識探下,由於土層阻隔,勉強可至十二丈處。

  「我亦沒有感知到煞氣。」

  「老夫這具化身是越發不中用了,我將其它三處指與兩位,如是你二人哪個能辨得入口,到時靈地內若有收穫,分配時可首先挑選。如是分辨不出,倒也無妨,便由我出手就是。二位小友意下如何?」

  「那地煞穴內雖未必有眀嫿所需,但小賭一二,也是有趣。張道友,我欲添些彩頭,小做賭鬥,道友可有意?」

  張崇暗瞥一眼象猿,心道:「這女修與象猿說話時不甚敬畏,是不知象猿本尊能為,無知者無畏,還是有所依憑,故而不把區區一具化身放在眼裡?」

  不論是哪種情況,張崇都沒有興趣與她做什麼賭鬥,只道:「在下身家寥寥,卻是無有彩頭可添。」

  象猿之前推演陣法,已是畫了草圖一份,當下拿出圖來,在上邊點下三個墨點,拿予張崇。

  兩人拿了圖,便去辨別。

  初眀嫿有白鷺代步,張崇取出飛舟,兩人飛至離得最近的北方一處。落了地,張崇一看圖,卻是犯了難。

  修仙百藝,其中以丹符陣器四道最是重要。

  修士可以不會煉丹、煉器,卻不可不通服丹、御器之法。張崇不是陣法師,但辨別尋常陣法種類,或依據陣圖把陣盤、陣旗布置出來,這些俱非難事。

  現下看圖找點,這卻是難倒了張崇。他出身散修,不修陣法,早年在餘思上院學習粗淺陣理時又不認真。圖上這些勾勾畫畫明顯是陣法師之間的交流手法,張崇無法,便生一念。

  他將手中草圖遞給初眀嫿,道:「道友且觀。」

  初眀嫿眼珠一轉,莫名一笑,卻不接過草圖。

  「眀嫿信得過道友,快找出入口,你我趕緊分辨,莫叫前輩等急了才是。」

  張崇心知肚明,自己怕是被看穿了底細。

  「象猿前輩德行高遠,而且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仙子你看個圖又花不了多少功夫。」

  初眀嫿故作無奈,道:「既然道友堅持,那眀嫿也只好獻醜了。」

  有道是難者不會,會者不難,她拿過圖去,看不兩眼,便指了兩顆大樹,道:「我看疑似入口當在這兩棵樹之間。張道友,眀嫿說的可對嗎?」

  張崇看去,這兩棵杉樹歲不過百,無甚稀奇。滄海桑田,入口便在此處也未可知。他知己之短,也不做不懂裝懂的無聊蠢事。

  「我亦信得過道友。」

  張崇先以神識探入地下,見無異狀,遂又暗運法術,辨查氣機。略作分辨之後,一道晦澀的氣機陡然在張崇感知中浮現出來。

  他不由的循著感知走去,約莫過了半柱香後,那道晦澀氣機便變成了自腳下傳來。

  張崇收束心神,復觀四周。他現下所立之地距離初明嫿所指的兩顆樹不遠。伸手虛抓一下,然則那道氣機卻是紋絲不動。

  氣機一線之術可攝來敵手的一縷氣機,自張崇得此法術後,還未有過失手之時。張崇面露異色,此晦澀氣機之主的實力當遠高於他,所以氣機一線之術才難起作用。

  初明嫿見張崇行止,似是有所發現,她跟上前來,也是施展秘術,卻沒有發現這裡與別處有何不同。

  她所修之功法精妙非常,對煞氣、陰氣之類的靈氣獨有敏銳感知,故她才有底氣與張崇賭鬥。

  初明嫿又去東、南兩個方向的陣眼查探了一番,也未覺有異。

  張崇轉過一圈,卻是對結果有了幾分把握。

  初明嫿:「張道友深藏不露,我若有道友這般手段,怎麼說也要添個幾萬靈石的彩頭,小賺一筆。可惜,可惜。」

  飛舟上的張崇忽是一個趔趄,目光複雜的往初明嫿看去,心道:「這是哪家的大小姐,幾萬靈石也是小賺一筆?」

  「微末小術而已。在下不擅賭,這靈石註定與我無緣,何談可惜?」

  「嘿嘿」,初明嫿翻身自白鷺背上躍下,想跳到樟木飛舟之上。

  御使飛舟,載一人和載兩人可是完全不同。她也不怕張崇反應不及,飛舟失控,雖不虞受傷,但栽到地面,也是難看。

  張崇見她跳下,只覺這女修多半是剛剛出世行走,太過跳脫。

  他眉梢一挑,竟也是被勾起了小小玩心。當即催動飛舟,便往一旁轉向。

  初明嫿腳下落空,當即浮空而立,叫到:「你這人未免太沒風度,還以為我瞧得上你這小船麼?」

  張崇停下,回道:「飛舟太小,難載大佛,恕罪恕罪,哈哈。」

  初明嫿忽是語氣一變,矯揉起來,「道友莫要如此小氣嘛。」

  張崇聽她話尾還拉長了音,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來——好言好語,必無好心。

  當即一催飛舟,便要飛走。

  卻見初明嫿身似游龍,轉瞬間便追趕上來,張崇於空中左右變換方向,卻是難以甩開,反而被越追越近。

  張崇見她遁法迅疾又不失靈動,脫口而出:「好遁法。」

  這心中轉過一念的功夫,初明嫿的足尖便已落至舟尾。

  一陣風隨她身形一同吹過。此風吹過張崇面頰,貌似無甚威力,卻刮的有些生疼。

  初明嫿臉上帶著得勝的喜悅,「道友過獎。」

  幾座山頭間總共也沒多少距離,這稍稍比試,再多幾十丈就至象猿處了。

  二人跳下飛舟。

  象猿問:「如何?」

  張崇:「晚輩已有結果,但並無十分把握。」

  「晚輩亦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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