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修】


  當宋清辭含笑的眼眸和她四目相對的時候, 葉姝心裡忽然虛得發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種日子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跪求老天爺保佑,讓大魔頭快點拋棄我!

  跪求老天爺保佑, 讓大魔頭快點拋棄我!

  跪求老天爺保佑, 讓大魔頭快點拋棄我!

  重要的話說三遍。

  葉姝在宋清辭的懷裡安分地呆了一會兒後, 主動找話題聊天。

  「我給公子講故事吧。」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55.🄲🄾🄼

  葉姝隨後就給宋清辭講了白蛇傳、梁山伯與祝英台、孔雀東南飛。

  宋清辭:「……」

  「公子覺得我們和他們是不是有點像,都有身份之差, 都有世俗的阻礙。

  公子出身富貴高門,清清白白, 家人和朋友定然都難以接受我這般出身的女子。我惡名昭著,仇家無數,我爹也絲毫沒有同意我們在一起的意思。

  我們就這樣沒名沒分,冒天下之大不韙, 做了一對苦命鴛鴦, 不知最後能否抵得過世俗。」

  葉姝『惆悵』地感慨之後,便問宋清辭願不願意和梁祝故事裡的人一樣,跟她一起去化蝶。

  「你想化蝶?」宋清辭靜靜地看著葉姝, 聲音很平淡。

  葉姝在對上宋清辭冷眸的剎那,立刻搖頭,「我不想死!」

  「那就好。」宋清辭應聲比之前更冷淡了。

  「公子別生氣,我就是一時感傷, 女孩子有時候都會胡思亂想的,我沒有拉著公子一起死的意思。」大魔頭的反應令葉姝有點心虛, 她趕忙補充解釋一句。

  「沒有世俗阻礙得了我們。」

  宋清辭語調平平,像陳述『水沒有味道』一樣, 不需要什麼特別的語調去加重強調。似乎他來說,這原本就是平淡無奇的事實。

  葉姝愣住。

  「母親一向寵我,定會同意。父親雖嫌我無能,但向來講究知恩圖報。我若說是你救了我的命,娶你當報恩,他便不會有意見。

  至於你父親,他若不同意,就讓官府出文書澄清你們並非是親生父女便是,他便無法再為你的婚事做主。」

  葉姝知道這侯府的一切肯定都是由宋清辭說得算,但沒想到葉虎這邊的阻礙,他也能隨便一句化解了。

  大魔頭這腦袋瓜子靈活得有點逆天了。

  「只是你父親麾下的那些人馬有些麻煩,特別是百曉堂。」宋清辭接著道。

  葉姝連忙點頭應承,「正是如此,我爹那人不好招惹,我不想公子為了我,把整個安寧侯府的安危都賭進去。即便公子願意,公子的家人願意,我卻不願意為此連累大家都有危險。還有我生母和弟弟他們都在凌雲堡住著,如果這事兒鬧大了,他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吧!我們沒有好結果的!

  「此事急不得,暫且忍耐,待日後做了萬全的準備,我們再一起對付他。這次去華山,我們儘量把事情辦得順利些,讓你爹對我另眼相看,先取得他的信任,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宋清辭聲音淡然,有一種安慰人的效果。

  「好。」

  聽到大魔頭提及這些,葉姝腦子漸漸把思路理清楚了。

  原來大魔頭想完整地收購凌雲堡,從內部瓦解凌雲堡,謀奪凌雲堡的勢力為昇陽宮所用。

  昇陽宮從外部強攻凌雲堡,勢必會造成兩敗俱傷,即便最後打贏了,不僅自己折損巨大,得到的也只是殘敗的凌雲堡,可利用價值太小。

  但從內部瓦解就不一樣了,先取得葉虎的信任,成為凌雲堡的『女婿』,再把葉虎弄死,如此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不損一兵一卒,名正言順地繼承凌雲堡的一切,坐擁百曉堂的整個消息網。昇陽宮從此便再無敵手了。

  所以他才會隱瞞身份跟她在一起,才會大費周章地陪她去華山派折騰,因為他想先博得葉虎的認同。

  本質上,葉姝非常願意乖乖配合地大魔頭的戲碼,助大魔頭解決掉葉虎。這是一種雙贏,她可以成功擺脫掉葉虎的控制,大魔頭也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實力。

  但是現在局勢有點亂了,大魔頭似乎並沒有單純在利用她,大概是從得知她『喜歡』他後,大魔頭似乎真的嘗試要和她談戀愛。

  這就麻煩了,不知他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幾分利用,幾分圖新鮮。

  葉姝承認是自己先作死,自己挖坑把自己坑了。現在她沒有選擇的餘地,應當放平心態去看待這件事,儘量保持樂觀。

  第一,大魔頭是一位非常有修養的男人,溫文有禮,從不干涉她的生活選擇,給她足夠活動的空間,也很尊重她。

  第二,大魔頭的長相和身材沒得挑,除了瘦點,堪稱完美。

  第三,大魔頭高興的時候,還會獎勵她秘籍、金釵、玉佩等貴重物,出手非常大方。

  第四,大魔頭實力非常強大,在她遇到麻煩的時候可以做靠山,可以保護她。

  這麼算下來,其實是她在占便宜。只要她守住本心,去和大魔頭談戀愛就不會有什麼損失。

  熬到大魔頭目的達成的那一天,身份終於揭穿了,一切自然就會有結果。

  葉姝相信在大魔頭成功收購凌雲堡後,她作為『有功之臣』,不會對她吝嗇,勢必會給她一大筆獎勵,比如幾本九靈劍譜那樣的功法,無數金銀珠寶,甚至整個凌雲堡的田產……

  這之後——

  如果他們有幸分手,那她就徹底自由啦,想怎麼嗨怎麼嗨,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開多少酒樓飯店都隨意,從此盡情地在美食的海洋中暢遊。

  如果他們沒有分手,太可怕了,無法想像,暫且不想,以後再說!

  宋清辭凝眸打量正在發呆中的葉姝,發現她眉頭一會兒舒展一會兒蹙起,嘴角一會兒上揚一會兒下抑。

  他倒是有些好奇了,她的小腦袋瓜兒里又在冒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可以肯定一點,她若想到了他,八成是不會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你出神很久了。」宋清辭提示道。

  「嘻嘻,我覺得自己真幸福,能遇到公子這麼好的人!」

  葉姝回神後,馬上心虛地拍馬屁,對宋清辭傻兮兮地笑。

  「公子嘗嘗我做的切糕,可甜了呢。」

  葉姝轉移話題,立刻打發莊飛去拿切糕。

  須臾,莊飛就單肩扛著一整塊的切糕大步流星地進屋了。

  切糕外表包裹著非常嚴實的白紗布,方方正正非常巨大一塊,比莊飛十個腦袋都大。整塊被放到桌子上的時候,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宋清辭用飯時,向來都是小碟子小碗十分精緻。葉姝也懂得他的飯量,每次都準備得不多。所以這次莊飛突然扛了這麼大一塊東西過來,著實令宋清辭覺得有些驚訝了。

  不過宋清辭一向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緒,當莊飛把東西重重落在桌上的時候,他最大的反應也不過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葉姝卻被嚇了一跳,詫異地瞪著莊飛,「誰讓你拿這麼大一塊!」

  「可姑娘並沒說拿小塊呀。」莊飛憨笑地撓撓頭。

  「宋公子能不能吃得下一口都難說,你拿一整塊來有什麼用,下次記得動一動你的腦袋瓜兒!」

  莊飛連忙賠笑應是。

  宋清辭的目光便落在眼前這塊大東西上。

  從凌雲堡啟程坐馬車的時候,趙凌曾悄悄和他回稟過,說是葉姝的人抬了一塊裹著白布東西,放在了馬車後頭。他悄悄按了兩下,特別硬,還發現東西沉得像石頭,卻方方正正,石頭又不可能長這麼規整。趙凌非常疑惑是什麼東西,想打開來檢查卻一直不得機會。

  而今真相大白了,這麼大一塊居然是『糕點』。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倒是有趣。

  在宋清辭的注視下,葉姝把包裹在外層的紗布一層一層打開,最後露出一整塊琥珀色大切糕,隱約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宋清辭瞧見『點心』的真面目後,微勾起嘴角。她做的東西,總是會出人意料。

  葉姝馬上拿刀切下一小塊,刀刃與切糕碰撞的時候,發出東西開裂的聲音,咔嚓咔嚓,淡淡地香甜氣息隨之飄了出來。葉姝把切下來的一條切糕,分割成剛好入口的方塊,擺放碟里,才遞給宋清辭。餘下的那一大塊,便令莊飛包好扛回去。

  莊飛也不嫌麻煩,乖乖地一層一層包好後,果然單肩扛著走了。

  「公子不可多食,一小塊就好。」葉姝囑咐道。

  宋清辭直接伸手拿了一塊,送到嘴邊時卻未入口,一直盯著葉姝看。

  「怎麼了?」葉姝還想看看宋清辭品嘗切糕的表情,瞧他遲遲不吃,忍不住問他。

  「你又在叫我公子。」宋清辭道。

  「清辭,不可多食,一塊就好。」

  葉姝馬上糾正自己剛才的說法,笑著示意宋清辭快嘗嘗。

  宋清辭這才送進口,清脆地咬下第一口後,他便微微蹙起眉頭。

  葉姝見狀馬上拿帕子送到他嘴邊,「若覺得不好吃,就快吐出來。」

  宋清辭抬眸看了一眼葉姝,繼續斯文地吃著,因為切糕硬脆,咀嚼時便會發出很悅耳的聲響。之後,宋清辭就在葉姝詫異的目光中,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但手裡剩下的半塊,他便沒有再吃,卻也沒有再放回盤子裡去。

  「味道很好。」宋清辭不忘讚美一句。

  葉姝覺得他在勉強自己,如果真覺得好吃的話,他肯定會繼續吃,哪裡像現在這樣留半塊。

  「其實不用為我勉強自己,這東西本就不是特意為公子所做,只是讓公子嘗嘗罷了。不是出行的時候,實在餓極了,拿來偶爾墊肚用。」葉姝話音剛落,就見宋清辭把手裡剩下的小半塊放進嘴裡了。

  葉姝:「……」

  明明覺得不好吃,卻偏要吃,大魔頭這分明在道德綁架。

  葉姝才不會讓他得逞,她馬上把盤子裡剩下的切糕都挪到自己跟前,不准宋清辭再吃了。

  宋清辭卻伸手還要再拿。

  盤子裡還剩下六塊,葉姝乾脆一把全抓,都塞進自己嘴裡了。

  宋清辭怔了下,輕言笑問:「這不是給我的?你怎麼反倒都給吃了。」

  「嗚嗚……嗚嗚嗚!」葉姝挑著眉,對宋清辭解釋。但因為她嘴裡的東西太多,話吐不清楚了。

  宋清辭無奈地笑了一下,等葉姝吃完再說,他慢悠悠地品起茶來。

  葉姝『嘎嘣脆』地嚼了半天,吃得倆腮幫子發酸,終於把滿口高能量的甜食咽下肚了。還好她現在每晚都要練武功了,每天體能耗費巨大,不然她一定會擔憂自己吃這麼多甜食會變肥。

  葉姝甜得齁得慌,一口氣喝了一整杯茶之後,她就用袖子擦了擦嘴,告訴宋清辭她這就去給他做點暖胃的東西補身子,空腹只吃這種甜食不好。

  為了快速逃離這裡,這次不及宋清辭出言,葉姝轉身就跑了,生怕對方挽留。

  宋清辭瞧葉姝著忙離開的背影,冷冷地撇起嘴角,眸底卻冰涼一片。他隨即起身,負手踱步至窗前。

  這時候,趙凌突然從房樑上躍下,從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他打開錦盒後,便雙手呈遞給宋清辭。

  錦盒內盛裝著一顆黑色的藥丸。

  宋清辭伸手拿起藥丸,便面無表情地送進嘴裡,輕輕嚼了兩下後,咽了下去。

  趙凌再看宋清辭的臉色,見宮主再無吩咐,他就抱著劍站在門口守衛。

  ……

  葉姝到廚房後,立刻受到侯府廚房眾人的歡迎。劉方趕忙高興地跑來給葉姝行禮,不忘叫她師父,又熱情問葉姝需要什麼,他去張羅。

  「之前聽說師父突然就走了,還以為師父不打算要我了。」劉方拘謹地低頭道。

  葉姝不好意思起來,跟劉方賠罪:「我本來琢磨著教好你了,能讓你家三公子吃得舒坦些。可如今才意識到是我想錯了。你家三公子這不好進食的毛病,卻不是只靠美味的飯菜就治好,還有一部分是心病。」

  劉方垂頭道:「小的明白了,是小的沒福氣,不能再拜葉姑娘為師了。」

  「我自然是覺得你不錯,只是我也不能在這府中長住,教不了你多少。但你悟性好,只要平時多跟別人請教,多琢磨和練習,也必定能成為一名厲害的廚子。」葉姝讓劉方趁著今天她還在,再跟她學兩道菜。

  劉方連忙感激地應承。

  葉姝先瞧了一遍廚房內的食材,肉有雞、鴨、魚、禽、蛋,蔬菜則有山藥、茄子、白扁豆、白菜、蘿蔔和玉米。

  宋清辭這兩日因為總是嗜睡,一日三餐不規律了。他本就不喜吃肉,這種時候更要以清淡為主比較好,但也不能全素,用不腥的肉湯和蛋來適當補充比較合宜。

  如今且青玉米剛下來,新鮮又嫩,淡黃色的玉米粒用手掐一下,立刻就能冒出白漿來。

  葉姝決定就以山藥玉米湯主料,做一道護肝養胃的湯品。

  要先用新鮮殺好的黃皮雞放進砂鍋內,慢慢熬出清香鮮美的雞湯。把雞撈出去不用,只留雞湯。玉米山藥切段洗淨後,入雞湯鍋內大火煮熟即可。

  因為是湯品,以滋補清淡為主要,所以這道菜做起來其實很簡單,重在雞湯的鮮美,還有玉米的甜香上,一定要把這兩樣熬出味兒來,山藥卻是沒有味的,但有滋養腸胃的好效用,混在其中一起燉煮,就會沾染上玉米和雞湯的鮮香,也會變得有滋味好吃。

  這慢功夫的山藥玉米湯熬得差不多的時候,再準備一樣就湯吃的主食即可。因為夏日喝湯,難免會有些燥熱。普通人喝了湯,發汗倒很舒爽,有點燥熱倒也無所謂,但宋清辭這兩日總是停食,加之本來就不愛吃飯,所以在這方面就要格外細心注意一下。

  葉姝就打算做薄荷餅,與這道湯相配。薄荷清爽,入口自然就會減少湯所帶來的燥熱了。

  把糖好雞蛋攪散了,加水,放小鍋內熬煮,熬到變得極老,在慢慢加入兩三錢的薄荷攪拌均勻,葉姝格外還加了一點點青黛,最後攤成餅出鍋。

  青黛對身體有清熱解毒的功效,把它加入餅中,不僅讓薄荷餅變成了藥膳,還會餅的改變顏色,令餅變為淡淡的藍,切成蘭花形狀擺在盤裡,再以薄荷葉放在『花』下方裝飾,便真像一朵花一樣。

  白瓷盅內盛入黃玉米和白山藥分明的清透雞湯,再配以一盤蘭花樣兒好看的薄荷餅,賣相上十分好看,精緻得叫人都不捨得吃了。

  劉方給葉姝打好下手之後,瞧見這兩樣出鍋的菜品,歡喜不已。他目送葉姝離開後,便自己挽起袖子,決定照樣學做一遍。

  葉姝端著飯菜送到宋清辭跟前的時候,宋清辭正一手托著臉頰,坐在桌邊沒精打采,似乎早就困了想睡,在硬強迫自己精神。

  「又困了?」葉姝把托盤放在桌上後,問他。

  宋清辭淡笑著點了下頭,本來他倦怠地眼睛半睜,看見葉姝端來的飯菜後,精神了些許,拿起筷子便開始品嘗。

  大魔頭吃飯的時候一向很安靜,斯斯文文,像一幅畫。

  葉姝就坐在旁邊,欣賞他吃。

  宋清辭吃光了山藥,喝完了湯,只把玉米留下了。薄荷餅倒是都吃乾淨了,只剩下裝飾的薄荷葉。

  「瞧你困極了,快回房去休息吧。」葉姝見宋清辭又打了哈欠,挺開心有藉口不用繼續和宋清辭相處,催宋清辭快去歇著。

  「送我回去?」

  大白天,一個大男人,居然要女孩子送他回房睡覺!?

  戀愛真是一個過於甜膩的東西,比切糕還甜。

  葉姝當然是選擇乖乖送大魔頭回去。

  至寢房後,葉姝象徵性地囑咐宋清辭好好休息,本想轉身要走,又聽宋清辭冒出一句。

  「等我睡了再走?」

  世間已經沒有什麼言語能形容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了!!!

  「嗯,看你睡了再走。」葉姝乖乖答應。

  宋清辭在趙凌的伺候下,在屏風後更衣。葉姝避諱地背過身去,覺得還是有點不合適,挪著步子飛快地逃到外間等候。不多時,等趙凌來通知她了,她再進去。

  宋清辭並沒有穿褻衣,竟是換了一身白色便服,他披著墨發坐在床邊,正對著她淺笑。葉姝進來的時候,看見這一幕,恍然有種要和大魔頭上床的錯覺。

  「你快躺下吧。」葉姝心慌地對宋清辭道。

  宋清辭就乖乖躺下了,然後側首看著葉姝。一雙墨瞳里閃爍著淡淡的星光,有幾分寧靜,有幾分深遠,也有幾分令人琢磨不透的神秘。

  葉姝搬了小竹凳坐在床邊,胳膊搭在床沿,托著娃娃臉,笑看著宋清辭,耐心小聲哄他快點閉眼,快睡覺。

  你睡了老娘才能走!

  宋清辭聽話地閉眼了,但很快他又把眼睛睜開,似乎是想觀察葉姝這時候表情。

  葉姝透著機靈勁兒的杏目一直看著宋清辭,瞧他又睜眼了,馬上抓包:「瞧你,不聽話。」

  宋清辭笑了下,忙又把眼睛閉上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保證你睡得著。」

  「好,但不聽蛇、蝴蝶、孔雀。」宋清辭閉著眼睛提要求道。

  葉姝:「……」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個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故事講的是: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個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

  宋清辭忍不住笑出了聲。

  葉姝馬上命令他不許睜眼,告訴他千萬別說話,然後繼續輕聲地重複著她剛才的那個『睡前故事』,講得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地,經過她仔細地觀察,發現宋清辭呼吸開始變緩了,葉姝便確定他已經睡著了。

  大魔頭這娃娃還算好哄的!

  葉姝鬆了口氣,緩緩地起身,慢慢地邁著步子,儘量輕得一點兒聲都不出,飛快地離開房間。

  趙凌在外守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至葉姝離開,他才轉眸望了一眼葉姝身影消失的方向。

  許多年了,不曾見過有人敢欺瞞宮主。

  這女人居然能活到現在,是她的造化。

  ……

  折梅軒。

  夜深了,葉姝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猛然驚醒,坐起身來。

  她爬起床,咕咚咕咚灌了兩杯涼茶進肚後,就趴靠在桌邊嘆了兩口氣。

  她現在一閉眼,腦袋裡全是宋清辭,連做夢也都是他。當然都不是什麼好夢,不是她被大魔頭殺掉,就是她正處在被大魔頭追殺的途中。

  這就是做了虧心事,魔頭來敲門了。

  葉姝拍拍自己的腦袋,終究還是困得不行,重新回到床上。

  不想,不想,專心致志數綿羊,一隻、兩隻、三隻……

  次日清晨,葉姝精神不濟地起床,眼皮有點睜不開了。

  莊飛伺候葉姝梳頭,順便關心一下她家姑娘昨晚失眠的原因。

  「只要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同一條狗追著要我,太喪心病狂了,哪裡睡得著。」

  莊飛氣道:「那這狗可真可恨,姑娘為何不在夢裡,一劍把它殺了?扒了狗皮穿身上,多了狗肉做包子吃!」

  「你……夠狠!」葉姝驚訝地看一眼莊飛,她可不敢吃大魔頭肉做成的包子。

  葉姝隨即催促莊飛快梳。

  這時候有趙凌打發來的丫鬟傳話,告知葉姝宋清辭還在休息,暫且不必為宋清辭準備飯菜了。

  「趙護衛還命奴婢問姑娘,可否在府里小住兩天再啟程去華山?三公子要休息兩日才好。」

  「當然可以。」

  葉姝本來就打算在揚州多呆兩天,想置辦一間鋪子後再走。

  小廝應承後就離去了。

  葉姝想了想,還是覺得宋清辭這樣嗜睡不正常,反正她要去拜見宋母,便跟宋母打聽情況看看。

  宋母還如當初那般,身邊一群女眷簇擁著,見了葉姝就歡喜地拉她手,攬她到自己身邊來坐。

  宋青蓉等三姐妹嘗過葉姝切糕之後,都贊好吃,喜歡至極。

  孩子們自然都喜歡吃糖,這倒不意外。

  「瞧給她們高興的!」宋母打發宋青蓉姊妹一邊兒去玩。

  宋母聽說葉姝的疑問後,便笑著安慰葉姝不必擔心。「他確實偶爾會有嗜睡的毛病,起初我們遇到的時候,也都同你一樣,嚇壞了,後來反覆幾次,就知道沒什麼大事了。」

  葉姝暗暗觀察宋母的臉色,看起來確實像是沒事,但這個解釋明顯在撒謊。宋母應該是知道宋清辭嗜睡的原因,只是不告訴她罷了。

  宋母突然問葉姝,「可否真的中意上了我家清辭?」

  葉姝聽到這個問題後詫異了一下,倒是沒想到宋母會忽然這麼直白地提問。

  「我這兒子心性單純,對女人用心是頭一遭,你大可放心,他絕不會負你!」宋母拍著葉姝的手背,乾脆利落地保證。

  居然一本正經地代表她家宮主說這些話,真的可以麼?還是宋清辭允許了她們隨便演戲,可以自由發揮?

  葉姝倒不用特意回應什麼,低頭假裝害羞就可以了。

  宋母笑兩聲,便不再提了。

  王氏對葉姝道:「昨兒夫人吃了劉方做的山藥玉米粥和薄荷餅,直叫好呢,問過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妹妹教導之後才有的。」

  「他竟學我做了一遍?」葉姝有點意外。

  王氏點頭。

  葉姝心思一動,從宋母那裡出來後,便去找了劉方,令他再做一遍薄荷餅給她嘗嘗。

  須臾之後,劉方便將和葉姝擺盤一樣的蘭花樣薄荷餅放在了葉姝跟前。他見葉姝面色有些嚴肅,便十分緊張,有些擔心葉姝是因為他模仿她做的菜而來教訓他。

  葉姝嘗了一塊之後,便樂了。

  劉方十分緊張,害怕葉姝罵她擅自模仿。

  「你可真是個寶貝。」葉姝拍拍劉方的肩膀,讚嘆他做的這倒薄荷餅,不論從外形和味道上,都跟她的十分相像,簡直可以說一模一樣。

  有這樣厲害的模仿學習能力的人可不多見。

  因為做飯這種事,隨機概率比較大,比如火候的掌握,放入作料的時機、順序和量的大小,都會影響一道菜的口感。所以時常是同一種菜,同樣的原料和做法,但經過不同的手做出的在味道上卻不一樣。

  葉姝居然能找到一名可以模仿自己的廚子,可謂是撞大運了。

  「你是侯府的家奴?」葉姝問。

  劉方點頭。

  「如果我贖你出去,你可願意跟著我做事?」葉姝告訴劉方她的開店想法。

  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太多雜事纏在身上,令她無法長時間在同一地方駐留太久。如果有一個人能完全模仿她做的東西,跟她一起開店做生意,倒是極好的事。

  劉方眼中馬上流露出動容之色,他立刻跪在地上,表示他非常願意跟著葉姝。

  在葉姝把他從眾廚子們之中挑選出來之前,劉方從沒覺得自己有多特別。從小到大,他也沒遇見過任何器重過他的人。

  正是因為葉姝選他出來,讚美他有做飯的天賦,誇他比別人機靈,更有前途,他才受到激勵,覺得自己似乎沒有白活,就還有些能耐,就特別願意努力做好做菜這件事。再有,葉姑娘曾在宮主跟前,為他求情,把所有責任攔在了她身上,劉方心裡因此也是一直感恩的。

  「就怕主人們不肯放,我就難出去了。」

  「我去求老夫人。」葉姝道。

  「姑娘何不去求三公子?」劉方馬上建議,但話說完之後,他就後悔了,處在自我戰戰兢兢的狀態中,似乎很怕自己因為這句話就喪了命。

  「有道理,老夫人一向寵愛三公子,我去求他可能更容易些。」葉姝假裝沒察覺到劉方的異樣。

  劉方肯定知道宋清辭的真正身份,所以才會這麼惶恐。

  如果這府邸里,小到一個廚子都是昇陽宮成員,那很可能整間府邸皆為昇陽宮的人馬。

  這麼大的侯府能安穩矗立在這裡,出入不被質疑,昇陽宮的人定然很早就做了穩妥的準備。所以說大魔頭其實早就做好算計了,怪她自己沒領悟到位,居然想了那麼多有的沒的。

  葉姝打算返回折梅軒的時候,忽然在路上隱約聽見有女子的哭聲,另還有『啪啪』的打臉聲。

  葉姝循聲去找,發現聲音竟然來自於宋母的院子。

  封禮禾正焦急地在院牆東側鬼鬼祟祟地徘徊,看見到葉姝,如碰到救星一般,連忙請葉姝幫幫忙。

  「快幫我想想辦法。」封禮禾隨即告訴葉姝,安蓮花被抓了,正在院裡挨打。事情起因是安蓮花幫陸初靈傳話,剛去前院找他,就被侯府管家拿到了。

  葉姝踮腳跳了一下,單手扶住牆邊梧桐樹的樹杈,身體輕盈地吊在半空片刻,去瞧清楚了院裡的場面。

  院裡十分熱鬧。

  宋母正帶著王氏站在石磯之上,安蓮花跪在地上,正被啪啪地掌嘴。陸初靈和戚問蝶站在旁邊,滿臉焦急又氣憤的樣子,卻不得不隱忍著,一聲都沒吭。

  封禮禾等葉姝跳回地面後,對她急急道:「你說這算什麼錯?可能咱們江湖兒女太不拘小節了,一點沒覺得什麼。那管家說,這侯府里規矩就是後院的女眷不能隨便去前院,便是要傳話,也得讓丫鬟傳,或帶著個婆子一起。安蓮花沒講究這些,直接來找我了,結果被管家婆子碰見個正著,便要教訓安蓮花。安蓮花情急之下辯白不過,就動手了,這事兒就鬧大了。不守規矩加打人,兩樁加一起,侯府的人便定要討個說法。」

  「是有點嚴格。」

  葉姝想到自己昨天和宋清辭在折梅軒互相膩歪抱了半天,這事兒如果按照這侯門規矩處理,她早該被打死了。

  哪有什麼真正的侯門規矩,不過是宋母等人故意而為,所謂講規矩,也只是為了懲罰安蓮花。

  「葉姑娘可能幫忙求個情?她畢竟是因為給我傳話才挨罰了。」

  封禮禾覺得這樣的處罰方式有點太過火。他倒是可以插手,打倒那些人,直接把人帶走,但要緊的是他不在乎規矩,陸初靈她們在乎。所以他不好添亂,只能在這干著急。

  「我去找過宋公子,奈何他此刻不在府邸。」

  大魔頭當然在府邸,而且還在睡覺。

  這肯定是宋清辭那邊搪塞封禮禾的藉口,目的就是為了懲罰安蓮花。

  要怪就怪安蓮花之前頂撞過宋清辭,甚至說出『嘴長在我們臉上,干你什麼事』的話來。大魔頭是誰,能饒過她?讓她掌嘴受點罪都算輕的了,好歹命還在。

  「這事兒我看不怪封大哥,是她犯錯之後又打人了,才惹怒了人家。總歸打幾個巴掌死不了人,讓她吃點教訓又如何。本來大家來之前都說好了,這侯門規矩大,都要守規矩,她偏不守,便只能自作自受。」

  葉姝挺好奇宋母等人到底拿什麼話要挾了陸初靈和安蓮花,讓本來反抗的安蓮花現在可以乖乖受打而不逃。

  葉姝對封禮禾道:「我去看看,封大哥就在這留了,回頭被發現你擅闖後院,豈不也被罰?那我也要被掌嘴了。」

  封禮禾一聽這話,馬上拱手告辭。

  葉姝隨後慢慢地繞路到院子正門,她本以為她走這麼慢,肯定打完了,沒想到還在打。等她進院的時候,安蓮花的臉已經紅腫成了饅頭,快看不見嘴了。這下她的嘴沒長在臉上,長在臉下了。

  陸初靈和戚問蝶看見葉姝來了,表情更加複雜。她們暗暗攥著拳頭,不知忍下多少憤怒。

  「老夫人,請您手下留情。」陸初靈咬著牙,懇請宋母息怒。

  宋母這時候完全冷著一張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十分威嚴氣派。這副模樣可跟葉姝以前見過的熱情慈愛的宋母截然不同。

  「規矩就是規矩,你們華山派身為江湖名門正派之首,居然連講規矩的道理都不懂?這男女私相授受也罷了,竟還打我侯門中人,如何原諒?這說好的掌嘴一百下,已是老身最大的忍讓,一下都不能少。受了罰,看在你們是我三子朋友的份兒上,今天這事兒就算了了。但若不受,老身一定會讓江湖人知道,你們華山派的女弟子住我侯門,干出何等苟且不要臉之事!」

  陸初靈一聽這話,便蹙眉不吭聲了。以侯府的勢力,傳播幾句辱人的話出去,太輕而易舉了。而且她父親臨出門時再三交代過,不能和官府的人起衝突。所以眼下她沒有其它解決辦法,只能讓安蓮花繼續受罰。

  「儘管打,不過是幾個巴掌,我不怕。」安蓮花不想讓陸初靈為難,馬上伸著脖子大喊。

  「犯了錯,竟不知羞恥,還敢喊!」

  管家再使出兩分力來,狠狠抽打在安蓮花臉上,令其疼得嗷嗷直叫。

  原來宋母等人拿『名聲』壓制名門正派,確實正打在其命門上了。

  管家掌嘴的力道非常狠,如今剛到六十四下,安蓮花的臉已經腫得變形。最後到一百下的時候,安蓮花整個人倒虛脫地躺在地上,嘴裡吐著血,臉已經成了紫黑色,看著像是要爛掉了,偏偏表面一點皮都沒破。

  「蓮花,對不起。」

  陸初靈忙流著眼淚,攙扶起安蓮花。

  安蓮花迷糊地搖了下頭,示意陸初靈別因為她傷心。

  她被陸初靈勉強攙扶起身,早已經淚眼模糊,縱然想恨恨地瞪向宋母等人,卻也看不清楚了。

  安蓮花當即在心裡發誓,她一定要報仇!

  聽聞宋母最疼愛的兒子便是宋清辭,她明著打不了住在侯府的宋母,暗地裡對付一個文弱書生的能耐還是有的。這個女人既然敢讓她疼,她也一定要讓她狠狠疼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的心路歷程非常波瀾壯闊,跌宕起伏,這部分番外會詳述。本打算留著懸念著,最後爆出來才爽,看你們有點不安了,我稍微透露一下。

  魔頭是高級玩家,勝算不在100%不會出手。他知道葉姝不喜歡她,如果身份戳穿,有存在葉姝更怕他或更躲他的風險,如果葉姝完全封閉自己,戰戰兢兢不和他互動了,到時候他有什麼辦法?開啟強制模式?偽裝paly遊戲模式的優點在於,可以讓遊戲玩家身臨其境,一點點迷失自我。強制模式只會令玩家提高防禦值和抵抗力。

  大魔頭有他自己的手段套牢女主,女主也有她自己『渣』大魔頭的手段吸引他,放心吧,後面會越來越精彩,強強聯合,不會虐。

  總之,文通篇大魔頭專寵女主,如有疑問,參照前一句,保證沒錯!

  (註:和尚廟,摘自大家都知道的通俗故事。『夜久更闌風漸緊,吹散月邊雲,照見負心人』摘自五代《望江南·天上月》)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