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半個時辰後, 葉虎現身在凌雲堡地牢。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此處地牢與凌雲堡別處的牢房大不相同,鮮少有人知道, 包括自小在這長大的葉姝以及許多凌雲堡的老家僕和侍衛, 都不清楚堡還有這麼一處地方。而這裡關押的人, 一般人也不清楚到底是誰。

  機關石門打開之後,有一條一路向下的石階, 因地下黑暗,看不清前路, 乍瞧叫人覺得石階似乎通往無盡漆黑深處,難有迴路。

  

  空氣中淡淡瀰漫著陰冷潮濕的腐臭味,仿佛是一種死亡氣息。

  弒影提著燈籠在前,手拿著一串鑰匙叮叮噹噹作響, 下了石階之後, 是一條寬敞的通道,可通過一輛馬車,四面皆用石板砌成, 瞧著竟有幾分氣派。道兩旁每隔三丈遠便有一道鐵門,鐵門裡有的傳出詭異的沙沙聲,有的傳出低吟痛苦的哼聲,還有指甲撓牆的聲音……

  縱然是殺過許多人的弒影, 來到這裡也會覺得頭皮發麻,十分瘮得慌。他握緊手裡的燈籠, 儘量保持冷靜穩步向前,生怕被身後的葉虎發現自己心中的恐懼。

  走了大概十幾丈遠, 弒影就停在一扇門前。

  葉虎穿著一身玄衣,冷麵走在弒影的身後,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底卻透著駭人的陰森。至鐵門前駐足時,這種陰森更加深一重。

  四周還是黑暗的,唯有弒影手裡的一盞燈籠亮著。

  弒影將燈籠里的蠟燭取出,點燃鐵門兩側的壁掛上的油燈,然後取出鑰匙,送進有些生鏽的鎖孔里,使勁兒一轉,鎖嘎當一聲開了。

  開鎖聲在石道里迴蕩得十分清晰。

  弒影推開門後,就從隨身背著的行李里取出一塊白綾,一包硫磺。他提著燈籠先進石室灑了硫磺,隨後就有許多蛇從石室內爬出,朝著石道的更深處爬行,有的則就近順著鐵門爬進了附近的石室內。片刻後,不知哪一間石室內忽然傳出一聲男人的吼叫,接著只剩下沒氣力的哼哼聲,漸漸連哼哼聲都湮滅在黑暗中了。

  弒影探頭出來,對葉虎恭敬地點了下頭。

  葉虎方踱步進了石室,踩到兩條死蛇,倒無半點顧忌。他一眼就掃見了虛弱躺在角落裡的女子。披頭撒發,枯瘦如柴,因為身體已經被白綾包裹住了,此時只有一雙腿袒露出來,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青紫和紅腫。細看可瞧見每個紅腫的中心處都有兩個距離寸遠的血眼,明顯是被蛇咬傷所致。透過她凌亂的頭髮,隱約可見她的臉上也布滿了蛇的咬痕,口鼻腫得歪斜,眼睛也睜不開了,眯成一條縫。

  如今有人蹲下身來,捏住了她的下巴,她仍然反應遲鈍,半晌才辨清楚來人是葉虎。她紅腫的嘴唇動了動,嗚咽著發出哭腔,但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葉虎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划過她的臉頰,幫她理了一下臉前凌亂的頭髮。

  「再給你一次機會,如何?」

  女子聽這話激動起來,馬上要努力坐起身,奈何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四肢根本不聽她使喚,似乎全身都癱瘓了,但她還是很努力地想要掙扎。從她反應不難看出,她對葉虎仍然無比敬畏。

  葉虎眼裡閃過一絲輕蔑,起身便走了。

  女子看見葉虎突然離去,以為他不願再給自己機會,掙扎顫抖地抬起手。她竭力挪動自己的身體,結果整個人傾斜倒在了地上。她像個木頭一樣,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掙扎,最多只能哼哼兩聲。

  弒影二話不說把人扛在肩頭,走了出去。

  ……

  在距離揚州差不多有二十里遠的時候,葉姝迎面看見一隊迎親的隊伍,人人穿得喜慶,八抬大轎,後隨行六兩馬車,一輛是坐人的小馬車,另外五輛都載著貨,很多大檀木箱子和布匹,看起來應該是載著新娘子的嫁妝。

  葉姝騎馬讓路在側,吩咐大家謹慎行事。唐雨趁機瞪了一眼葉姝,萬般不情願聽她的話,奈何如今只有她手上有解藥,想救八毒怪就,只能暫且聽她的話。

  迎親隊伍與她們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停下來。

  葉姝緊張地攥緊腰間的劍,盯著他們。轎子裡突然走下一人出來,穿著月牙白袍,面容疏朗,淡雅矜貴。葉姝一眼認出是宋清辭的時候,就飛快地跳下馬,撲倒他身前去,若非礙於在場的人多,她真有可能跟宋清辭來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親他一口。

  宋清辭本來面容平和,漠然沒什麼表情。在看見葉姝蹦跳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眼中閃出些許碎光,嘴角蘊著笑意。他抬手拍了下葉姝的腦袋,便側首看向『蘇文明』,踱步至她面前禮貌行禮。

  蘇婆子有點緊張,慌忙抬手請宋清辭不要客氣,但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不該出聲在宋清辭面前暴露身份,就求問地看向葉姝。

  「早認出您了。」葉姝對蘇婆子笑。

  蘇婆子連忙出聲給宋清辭回禮,「多謝宋公子來接應我們。」

  「這次的事多虧他,我還沒來得及跟您說。」葉姝靠近蘇婆子耳邊小聲嘀咕兩句。

  蘇婆子得知自己之所能得救,正是因為宋清辭識破假蘇婆子的身份,及時籌謀計劃救她,越加感激宋清辭,作勢要給他跪下道謝。

  「使不得。」宋清辭淡笑著攙扶住蘇婆子,客氣道,「該我跪您。」

  蘇婆子一聽這話受驚不已,惶恐擺手道:「不不不,這怎麼敢呢。」

  葉姝倒是明白宋清辭那句『該我跪您』深意為何,大概是某人想要認岳母了。

  宋清辭隨即告訴葉姝,凌雲堡極可能已經飛鴿傳書給揚州知府,在揚州城設卡等著緝拿她,所以這迎親隊伍算是個偽裝。

  葉姝知道葉虎確實有這個能耐,這些年他借著燕王府的背景,他與官場上不少官員有過來往。雖然每次不會親自出面,但這些官員因為都受了凌雲堡的好處,所以每次凌雲堡有事需要協助,府衙那些人都會非常給面子配合。

  既然這迎親的場面既然擺出來了,轎子裡一定要有個新娘子才行。回頭進揚州城的時候,若遇到官府排查,也好交代。

  莊飛可不願穿女裝,馬上說葉姝最合適,然後主動攙住了蘇婆子,帶著蘇婆子去後頭的車裡藏身。唐雨等人則都被安排躲藏在大檀木箱子裡。

  宋清辭就伸手拉著葉姝上了轎子,便將轎內早備好的鳳冠霞帔給了她。

  葉姝捧著沉甸甸又紅艷艷的嫁衣,懵呆地看著宋清辭:「在這換?」

  宋清辭看眼窗外,反問葉姝:「莫非姝兒想在外面?」

  葉姝被戲謔得瞪他,偏又紅了臉,「我不是這意思。」

  「在外面應該有趣。」宋清辭隔窗望著野外的景色,發出一聲感慨,似乎想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畫面。

  葉姝臉徹底紅透了,也不好說他,就怕說多了反被宋清辭抓了小尾巴。類似這種情況在以前不是沒發生過,每次她話多吃虧,這次她偏不說了。

  「想什麼這麼出神?」宋清辭凝看著發呆中的葉姝,笑聲別有意味。

  這話太讓人誤會,弄得好想她在暢享什麼有顏色的畫面才忘記說話。

  她算是看透了,不管說不說話,只要大魔頭想,你就躲不過……

  「我們有好五六天沒見了,剛見面你就欺負我,是不是有點過分?」葉姝嗔怪看一眼宋清辭,高舉她的反抗大旗鬧革命。最後還不忘扭頭,故作生氣樣。

  「七天零八個時辰。」宋清辭伸手捏住葉姝的下巴,迫使她把頭轉回來看著他,「連日子都沒記清楚的人,活該被欺負。」

  葉姝沒話了,她不占理了。她確實沒把日子記清楚。

  「我幫你?」宋清辭見葉姝還麼有穿衣,伸手要去拿被葉姝捧在懷裡的嫁衣。

  「不不不用,我自己來,你轉過身去。」葉姝道。

  宋清辭偏不轉,姿勢慵懶地靠在軟墊上,戲謔地笑看著葉姝,故意用催促的語氣對她道:「娘子別害羞,痛快脫了,良宵苦短。」

  葉姝聽這話後,臉上的紅暈一路燒到了耳根,感覺自己的臉皮都燒著了,火辣辣燙得不行。其實她一個現代人沒那麼害羞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在宋清辭面前她都放不開,緊張得要命。大概是因為狠喜歡,才會那麼在意。

  葉姝背過身去躲著宋清辭,低頭看著嫁衣,盤算著不如就現在乾脆脫了,快點換上,反正也只是換外層的衣裳。

  「有獎勵,就轉身。」宋清辭忽然道。

  葉姝愣了下,回頭看他,宋清辭的臉竟然忽然放大在她眼前,在不及她反應的一瞬間,他輕軟薄涼的唇就在她的緩唇上點了一下。

  葉姝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宋清辭隨即又把唇深深地印在葉姝的額頭上,許久之後才撤走。許多天了,葉姝終於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竟有幾分眷戀,順勢就靠在了他懷裡。宋清辭正打算轉過去身去,瞧葉姝黏上來了,故意問她在幹什麼。

  「靠著自己的男人,」葉姝在宋清辭懷裡抬頭,理直氣壯反問他,「不行麼?」

  「行。」宋清辭應聲的氣息里都帶著笑意。

  不久後,宋清辭就把葉姝從懷裡揪出來,勸她快些換上衣服,不然再等些時候就要到揚州城了。

  宋清辭真轉過身去,不再看葉姝了。

  葉姝乖乖「嗯」了一聲,飛快地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然後理了理頭髮,戴上鳳冠,把紅蓋頭罩上。葉姝穿好衣服後,就去拍了拍宋清辭的肩膀。

  宋清辭回頭之後,瞧葉姝這樣難免好奇,手伸過蓋頭下。正當他要揭下來看看葉姝的樣子,被葉姝立刻阻攔了回去。

  「這位公子難道不知,這女兒家的蓋頭,要等拜了堂真正成親的之後,才能掀開?」葉姝一本正經地問完,就順手甩開了宋清辭的手。女子報仇十年不晚,讓你剛才欺負我,葉姝不忘再拍一下宋清辭的手背。

  宋清辭『挨揍』了,也沒有脾氣,低低笑了很久,當真不再有去掀開葉姝紅蓋頭的企圖,只牽著她的手,把她摟在懷裡。

  轎子搖搖晃晃,讓葉姝恍惚真有種要嫁人的錯覺。特別是當他們快要到揚州城的時候,隊伍前頭的竟開始吹著嗩吶,敲敲打打起來,更為烘托氛圍。

  「娘子這麼緊張,在想今晚洞房的事麼?」宋清辭突然湊近葉姝的耳邊說到,順便用指尖輕撓了一下葉姝的掌心。

  葉姝才意識到自己掌心不知何時出了冷汗,她忙把手縮回來。窘迫之際,宋清辭遞了帕子過來。

  葉姝剛把手擦乾,宋清辭就提醒葉姝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才沒想。」葉姝猛地扯下紅蓋頭,直面眼前這個幾番調戲她的『壞蛋』,理直氣壯跟他理論道,「我緊張是因為我從沒有當過新娘,坐過花轎。」

  「做新娘的,都會入洞房。」宋清辭糾正道。

  葉姝愣了下,「我就指坐轎子這段。」

  宋清辭凝看著葉姝,但笑不語。

  葉姝轉過頭去,安靜了會兒,發現宋清辭還在看著自己,她納悶地轉過頭來,問宋清辭在看什麼。

  原來說話之人尚不知她這番打扮有多誘人。

  一身火紅的嫁衣把她襯得膚白勝雪,眉目如畫。巴掌大的娃娃臉上略帶暈紅,自有幾分俏皮嬌羞之美,眼睛黑漆漆也水靈靈,明澈如溪,渾身都透著一股活潑鬼靈的氣息。此時偏又帶著一臉懵懂好奇的樣子,抖著濃密的睫毛看他,嬌美無匹,絕色無雙。

  「我在瞧,這錦蓋下,朱顏巧,鳳袍霞帔,春當正。」宋清辭含笑用手托住了葉姝的臉,目光深邃地端詳她。仔仔細細,似乎一寸肌膚都不落下。

  葉姝聽說宋清辭在夸自己好看,當然挺高興,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笑嘻嘻地問宋清辭是不是被她此時此刻的樣子給迷倒了。

  本來好好的氛圍,被葉姝這樣一問,倒成了一件可樂的事情了。

  「倒不了,」宋清辭用手指颳了刮葉姝的鼻樑,對她耳朵吹氣道,「不然怎麼讓你有感覺。」

  葉姝先在腦袋裡冒了問號,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宋清辭所謂的『倒不了』指得哪方面。

  「啊啊啊啊啊……」葉姝捂住耳朵,躲開宋清辭的騷擾,看著窗外,「我不想跟你說話。」

  片刻後,宋清辭真的沒有再騷擾她,也沒有在說話。

  葉姝反而有點奇怪了,扭頭悄悄去看宋清辭,卻見他靠在軟墊上,正閉目養神。人若玉雕一般,泰然處之,儀範清冷,完全就是一副高冷男神相。

  葉姝被宋清辭調戲了一路,說沒有報復心理那是不可能的。她湊近宋清辭身邊,吧唧一聲就在他臉上狠狠親一口,然後轉身就靠著窗邊看外面,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

  靜悄悄等了會兒之後,沒聽到身後人有動靜,葉姝才敢回頭看一眼,剛好對上宋清辭墨深色的眸子。

  葉姝驚得一激靈,忙把頭轉回去,繼續假裝沒事兒人一樣,望著窗外。

  宋清辭拉住葉姝的胳膊,另一手攬住葉姝的腰,突然就拉起她的身體,令她坐在了他的腿上,隨即就把紅蓋頭蓋在了葉姝的臉上,小聲囑咐她別動。

  葉姝正想掙扎,忽聽宋清辭的語氣不對,隱約也察覺到有異響了,聲音來自前方。很快馬蹄聲近了,騎馬人在靠近迎親隊伍的時候,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轎子的兩側小窗都有紅布簾擋著,在轎子抬行向前的時候偶而顛簸,布簾就會左右搖擺,露出一些縫隙,令外頭的人能隱約瞧見裡面的情況。

  葉姝雖然蓋著紅蓋頭,但能明顯感覺到有三個人影從轎子的側面晃過,這些人在過去的時候,都特意轉頭往轎子裡面瞧。

  葉姝本來還擔心她就這樣坐在宋清辭的身上,會被人看出破綻。當那些人徹底離開之後,經她仔細觀察之後,發現是自己多慮了。因為這一身嫁衣十分繁複,肩膀處有挑高的地方,袖子也十分寬大,裙子更加不用說了。頭戴的鳳冠,上面的配飾本來就張牙舞爪,蒙上蓋頭就像一個方形的中號箱子。所以她這一身兒從上到下,完全可以遮擋住身後的宋清辭。

  葉姝甚至有點懷疑,宋清辭早就做好這方面的盤算了。這迎親隊伍是他故意安排的,這身嫁衣也是他故意準備的,兩人共乘一個轎子也是他早先就料到了。

  但是人啊,不能服輸,與天斗,都能其樂無窮,何況只是與大魔頭斗,他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凡人,理論上來說是可以消滅滴。

  「怎麼想到用迎親做掩護呢?」葉姝故作不懂地問宋清辭。

  「難不成出殯,用棺材?」宋清辭反問。

  葉姝:「……」

  「那可以是別的,比如商隊、農戶什麼的。」

  「那樣容易被搜查,只有喪葬嫁娶,有大禮需遵守,一般人不會擅動。再怎麼樣,這新娘子的蓋頭總不能被外人給掀了。」

  宋清辭依舊抱著葉姝沒有鬆開,下巴靠在葉姝的頸窩處,唇不時地摩擦她耳後的位置。

  「不過姝兒若喜歡棺材,我們下次也可以試一試,找個寬大點的。」宋清辭吹著葉姝的耳朵說話,語氣曖昧至極。

  找寬大點的幹什麼?那可是棺材!棺材!

  怎麼什麼話題到他嘴裡都可以變得不正經呢。

  葉姝真是被噎得沒話說。

  葉姝決定要修正她之前那句話:與大魔頭斗,其『虐』無窮。

  兩炷香後,迎親隊伍終於靠近了揚州城。

  果然不出宋清辭所料。府衙已經設了關卡在城門附近,如今進城的百姓都需要通關檢查。

  葉姝馬上端正好姿勢,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以確保完全遮擋住了宋清辭。

  「別亂動。」

  來自宋清辭的低聲警告。

  這話好熟悉,好像以前也有一次——

  葉姝還不及回想到,大魔頭就用事實提醒了葉姝。

  葉子的臉倏地爆紅,轎子在繼續前行,來回顛簸,那邊已經聽到府衙的官兵在喊話。現在正好在通關的重要時候,葉姝不敢亂動,但越是不動,越是緊張,就越能清晰地感受事物的變化。

  心跳紊亂,臉頰發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它呼吸不暢的氣息,她要暈了。

  轎外的媒婆給了領頭官兵一些錢,隊伍總算是通過了關卡,順利進入了揚州城。

  隨後迎親隊伍就吹吹打打地進了城東的一家宅院內。這宅子跟這條街上其他住戶差不多,不大不小,中等門第,不算窮酸但也不算惹眼。

  大家在宅子落腳之後,人都出來了,打量院內的環境。

  「侯府可還安全?」葉姝臉上的紅暈尚且沒有褪去,便開始擔心連累到安寧侯府的人。

  宋清辭讓葉姝放心,他早就做好了安排,不會有事。畢竟如今葉虎那邊還沒有證據證明,宋三公子也份兒參與協助逃跑。

  唐雨這時候已經等不及了,不管葉姝和宋清辭正在聊天,馬上找過來,插嘴喊話,讓葉姝交出解藥。

  「我們已經按照你當初的要求,幫你逃了出來,快點把解藥給我們。」唐雨催道。

  宋清辭不悅地瞥了眼唐雨,原本在門口待命的趙凌突然近身,一掌打在唐雨的後頸,令其當場暈厥了。

  蘇文明等八毒怪見狀,連忙連查看情況,請葉姝和宋清辭手下留情。

  「大小姐脾氣暴躁了些,其實並無惡意,她心急我們的安危才會那樣。」蘇文明馬上代唐雨跟葉姝道歉。

  其餘七人連連應和,請葉姝不要見怪。

  葉姝點了下頭,看向宋清辭。

  趙凌隨即就從懷裡掏出一瓷瓶,將解藥遞給他們。

  就在八毒怪服用解藥之時,趙凌忽然板著一張臉生硬開口問蘇文明:「可有興趣加入昇陽宮?」

  蘇文明吞了藥丸之後,打算多喝兩口水,忽聽這話滿口水都噴了出來,剛好噴在他身邊的兩名同伴的臉上。

  這二人正因為趙凌的話發怔,蘇文明突如其來地往臉上噴水,真叫他們徹底精神了一把。

  和八人同樣震驚的還有莊飛、馬江、馬河和蘇婆子。

  馬江、馬河和蘇婆子都處在不太明白趙凌為何突然提到昇陽宮的疑惑中。莊飛起初也和他們一樣疑惑,但她忽然想到了先前有群黑衣人對自家姑娘的稱呼過:宮主夫人。

  昇陽宮,宮主夫人……再思及趙凌的武功水平。

  莊飛呆呆地轉眸,看向站在她家姑娘身邊的那個清俊男人。宋清辭剛好看過來,和莊飛對視了,眼神里平靜漠然,卻讓人不禁畏懼。

  莊飛的心咚地猛跳了一下——

  她腿一軟,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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