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氣


  星期天晚上要上晚自習,梁曉霜下午早些關了店門回家給時歡做飯,時歡在臥室里做題,聽到梁曉霜買菜回來了,時歡從臥室里探出小腦袋,長發披散著,隨著她的動作從肩膀散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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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曉霜說:「今天吃紅燒魚和清炒油麥菜。」

  時歡問梁曉霜:「媽媽可以多做一個菜嗎?」

  梁曉霜一愣:「你吃的完嗎?」

  時歡有點沒底氣道:「我想把傅臣喊來家裡吃飯,他家裡什麼都沒有,他媽媽又不在家。」

  梁曉霜皺眉問:「歡歡,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在和傅臣談戀愛?」

  時歡立馬搖頭:「沒有啊,真的沒有,我們就是很好的朋友。」

  梁曉霜指了指時歡:「你別在最重要的一年給我掉鏈子,好好學習。」

  時歡吐了吐舌頭:「知道啦,我會好好學習的。」

  梁曉霜去做飯了,時歡偷偷地看著她,就看她有沒有多做一點飯菜。

  事實證明梁曉霜還是對傅臣有好感的,因為她做了四個菜,加了個青椒炒蛋和酸辣土豆絲。

  電飯鍋里的米飯煮好的時候,她剛炒完兩個菜,將紅燒魚夾了一半和酸辣土豆絲放在一個盤子裡,又盛了一大碗飯,放到大盤子裡,喊時歡:「歡歡,你來。」

  時歡去廚房,梁曉霜指了指盤子裡盛著的飯菜對時歡說:「你給傅臣拿過去後就回來吃飯。」

  時歡點頭,小心翼翼地端起盤子,給傅臣將飯菜端過去。

  傅臣打掃完衛生,剛洗完澡沒多久,身上就圍著一個浴巾,正躺在床上翻手機,過會兒就該去上自習了,他期待著時歡去學校上自習的時間。

  突然門被敲響了,傅臣從床上坐起來,浴巾松松垮垮,他腹部的六塊腹肌看起來異常明顯,他的皮膚偏暗黃,但是看起來很健康。

  他去打開門,只見時歡站在門外。

  開門的瞬間,傅臣和時歡都是一愣,時歡匆忙低下頭,不去看傅臣,傅臣也匆忙將門一掩,進去套了件長袖和褲子。

  這才又出來將門打開,見時歡端著飯菜,傅臣將門打開,接過她手裡的盤子,道:「進來吧。」

  傅臣雖然和她是鄰居,但是她從小也沒怎麼進過傅臣的家,因為從她記事起,傅臣家裡就亂的很。

  佟琳也不喜歡其他小朋友去找傅臣玩,所以時歡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去傅臣的家裡。

  空氣里還有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時歡觀察了一番,傅臣家的家具都因為之前的衝突被摔壞了,都被傅臣收拾了放在了角落裡。

  房子裡空曠了不少,看起來倒是乾淨清爽。

  傅臣看著時歡站在那裡打量著他的家裡,他笑著問時歡:「第一次來?」

  時歡點頭:「雖然咱們是鄰居,但是我真沒來過你家。」

  傅臣說:「這是我家,我都沒怎麼回來過,更別說你了。」

  時歡回頭看傅臣,傅臣已經兀自坐下開始吃飯了,他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邊吃邊點頭:「阿姨手藝真不錯,做的飯菜真好吃。」

  時歡說:「你多吃點,不夠我家裡還有,我讓我媽連你的那份也做了。」

  傅臣看向時歡,終究是笑了笑,什麼話都沒說。

  時歡坐在一邊看著他吃,傅臣一邊扒飯一邊問時歡:「你不去吃飯嗎?」

  時歡說:「我等你吃完,我吃不多。」

  傅臣再沒說話,時歡還想說什麼,就聽到梁曉霜喊她了:「歡歡,趕緊回來吃飯,吃完還要上自習。」

  時歡這才起身對傅臣說:「晚自習一起走,等我喊你呀。」

  傅臣點頭:「快去吧。」

  時歡這才走了,傅臣聽著她出去了將門關好,苦澀地笑了笑。

  對他這麼好又如何,始終都不是她的,他幹什麼要這麼寶貝。

  她遲早都是別人的,遲早都要和別人結婚,然後再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一口飯卡在喉嚨里,傅臣猛地咳嗽了一陣。

  差點連心都咳出來了。

  他不願意回到這個家,因為這個家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他是被如何拋棄的。

  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他是個沒人要的孩子,他過得還不如一個孤兒。

  傅臣放下碗筷,終究是什麼都吃不下去了,他抽了紙來擦了嘴,眼尾泛紅,看向了窗外,也不知道是被嗆的還是痛的。

  他將沒吃完的菜都裝到自家的盤子裡放進了冰箱,把時歡家的碗筷洗乾淨給時歡拿過去。

  時歡和梁曉霜正吃著,傅臣敲門送餐具來了,時歡開門讓傅臣進去,傅臣站在門口突然有點侷促,不敢進去。

  梁曉霜在裡面問:「是傅臣嗎?」

  傅臣勉強地笑了笑:「是我,梁姨,紅燒魚很好吃。」

  梁曉霜說:「你進來一下。」

  傅臣突然被嚇到,不明所以地看著時歡,時歡示意他進去。

  這不是傅臣第一次來時歡家,但是自從他們長大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時歡家了。

  時歡還問他:「傅臣你吃飽了嗎?」

  傅臣匆忙回答:「吃飽了,我不吃了。」

  梁曉霜放下碗筷,看向傅臣,眼神里都是打量:「傅臣,你是不是不準備上大學?」

  傅臣愣了一下,不知道梁曉霜為什麼這麼問,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梁曉霜,因為他確實沒想過上大學。

  沒聽到傅臣的回答,梁曉霜說:「既然你沒打算要上大學,那你以後和歡歡保持距離,別影響他。」

  傅臣心裡一抽,沒說話。

  時歡正在洗手,聽到梁曉霜這麼說,不免就為傅臣辯解:「媽,傅臣他這次物理和化學考了滿分呢,他一定能考上大學的。」

  梁曉霜說:「我不是怕他考不上大學,我是怕他把你給帶壞了。」

  時歡擦完手出來,看了看傅臣,問他:「傅臣,你是要考大學的對不對?」

  傅臣本想說不對,但是在時歡的注視下,還是點了點頭:「要考的。」

  梁曉霜說:「雖然你爸媽不管你,但是你也不能放棄自己啊,你看你這些年在這一帶的影響多差啊,哪家家長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和你走得近?你要是不學好,我們家歡歡我也要約束起來不讓她亂交朋友。」

  傅臣沒答話。

  他原本可以直接轉身走人的,這世上還沒有人能指著他的鼻子教育他。

  但是梁曉霜是時歡的媽媽,是她教育出這麼優秀乖巧的女兒,所以他也該感謝梁曉霜能把時歡教的那麼好。

  能教出時歡這麼優秀的女兒,她肯定也和別人不一樣。

  傅臣這樣想著,所以他站著沒動。

  梁曉霜又說:「你和歡歡從小一起長大的,能算得上是很好的朋友了,我也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可是你不聽話,曠課打架,什麼壞事都讓你做了,雖然沒人管你,但是那麼多人看著你笑話你,難道您不覺得丟臉嗎?」

  傅臣依舊沒答話。

  時歡從臥室里拿了書包,看了一眼表,匆忙對著梁曉霜喊:「媽,要遲到了,我和傅臣先去學校了。」

  梁曉霜叮囑道:「歡歡,你的成績要是還這麼下滑,別怪媽媽把所有的錯都怪在傅臣頭上。」

  時歡匆忙應著:「媽媽放心吧,下次一定考好。」

  時歡拽著傅臣的袖子就出了門,傅臣去鎖了門,時歡在樓下等他。

  梁曉霜在窗前看著他倆騎著自行車離開,終究是嘆了口氣。

  *

  路上,時歡有點抱歉地跟傅臣認錯:「我媽媽就是關心你所以才說了那麼多話,其實她沒有惡意,你不要生她的氣啊。」

  傅臣笑了笑:「我為什麼要生氣,如果從小有人這樣管我的話,我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時歡抿了唇道:「所以,以後好好地學習吧傅臣,我們一起考大學。」

  傅臣沒答話,他不想考大學。

  沒聽到傅臣的回答,時歡看向他,見他下頜緊繃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時歡再次乞求道:「傅臣,你答應我的,我親了你,你就聽我的話。」

  傅臣回頭看了看時歡,唇角牽了牽:「好,聽你的。」

  時歡這才鬆了一口氣:「等我們都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會給你一個驚喜,你想要嗎?」

  傅臣問:「什麼驚喜?」

  除了時歡,什麼對他而言都不是驚喜,哪怕拿到清華北大的offer又如何,這一輩子如果沒有時歡,他做什麼都沒有意義。

  時歡神秘兮兮道:「等高考完再說。」

  時歡知道傅臣的脾氣,哪怕他自己痛死也不會跟她表白的。

  等高考完畢,她就跟傅臣表白,她會和傅臣在一起,她要做他女朋友,以後嫁給他。

  好好愛他。

  傅臣的脾氣真讓人捉摸不透,有時候她覺得傅臣會跟她表白,但是每一次都只是玩笑似的占占便宜,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

  連表白這種事都要她一個女生來做。

  臭哥哥就是這樣錯過了上輩子的她。

  這輩子,她不會讓他錯過了。

  *

  晚自習時歡直接將自己的書都抱到傅臣跟前去了,傅臣正無聊趴在桌上睡覺,教室里的同學們都在大聲地背單詞背課文,他百無聊賴。

  學校真的沒意思,他的英語考了二十分,那是他故意的,他討厭李芳那個女人,根本不願意給她提分。

  結果時歡直接來坐在了他旁邊,傅臣一側臉,見時歡坐在了他旁邊,瞬間清醒了,問她:「你不怕老劉罵你?」

  時歡揚了揚下巴:「老劉讓我和你坐一起監督你。」

  傅臣笑了笑沒說話,轉過頭繼續趴在桌上睡覺。

  全班同學都往傅臣和時歡的方向看,他們不敢和傅臣當同桌,也就只有時歡敢。

  老劉來巡班,看到時歡坐到後面去了,傅臣又在睡覺,也沒說什麼。

  畢竟說了也沒用,大概率還會惹事。

  老劉只是對時歡說:「好好學習,把他的英語和生物好好地給抓一抓,還有救。」

  時歡點頭。

  正式上自習的時候,老劉去開教研組會議去了,老師們都不會再來了。

  傅臣睡得很踏實,時歡無奈,想喊他,但是她想起來傅臣這人有很嚴重的起床氣,一旦被人吵醒,會發脾氣。

  她還記得高二時,有一次被一個男同學吵醒了,傅臣直接把那個男同學一腳就踹到了牆上。

  時歡到底沒敢喊他。

  偏偏時靜不怕死地和時歡前面的一個女生換了座,時歡皺眉,沒理她。

  時靜卻送給她一條鉑金項鍊,放在她的書上,小聲道:「送你的,這個周末我們要去野營燒烤,你也一起去吧?」

  聽到「野營燒烤」,時歡頓時像是被觸了逆鱗。

  上輩子高考前夕,時靜也是這樣送了她一條鉑金項鍊,她那天穿著她送的白玉蘭蛋糕裙,戴著鉑金天鵝項鍊,被單危強了。

  時歡抖著手將項鍊狠狠地扔在了過道里,她的動作幅度太大,把睡覺的傅臣鬧醒了。

  傅臣皺眉,剛要發火,就看到了前排的時靜,時靜的手伸在時歡面前。

  時歡把單危送的項鍊扔了,時靜氣的剛想動手。

  傅臣眯著眼看了看時歡,見時歡神色慌張,眼眶有點紅。

  他長臂一揮,一拳頭狠狠地砸在時靜的胳膊上,時靜痛地叫了一聲。

  「操,傅臣你是不是有病啊!」

  傅臣態度不屑,抬眼道:「草誰?我嗎?你敢嗎?敢就來,老子躺著給你草。」

  時靜哭的更厲害了,關鍵時歡竟然不管她?任由她被傅臣欺負?

  時靜疼哭了,握著自己的胳膊眼淚一顆一顆地掉。

  全班都看了過來,時歡低下了頭,氣的不知道該怎麼罵時靜才好,她平時就不太會罵人。

  而傅臣一雙眼睛比猛獸的還可怕,像是要吃人,他不耐煩地低喝:「不來就滾,別讓老子說第二遍,少他媽禍害我家歡寶。」

  他就覺得時靜不是個好東西,頂著一張和時歡相似的臉,噁心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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