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很久很久的沉默之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路平看著外國友人離去的背影,愣愣地開了口:「我尋思我英語也過四級了,怎麼他說的話我有些聽不懂呢?」
王權也同款愣愣地開了口:「是啊,我也聽不懂。」
路平說:「Beauty's boyfriend的意思就是顧顧的男朋友的意思吧?」
王權答:「Beauty's boyfriend的意思就是顧顧男朋友的意思啊。」
「所以……」
兩人呆滯又整齊地看向了顧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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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寄青很淡定也很坦然:「剛才那個人昨天晚上想邀請我,周辭白為了幫我解圍,就說是我男朋友。」
聽上去合情合理,表情看上去也很真誠。
「但是你倆脖子上這牙印……」
兩人再次呆滯又整齊地看向了周辭白。
而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周辭白,在那聽到顧寄青的解釋後,第一反應就是以為顧寄青是不想被誤會成情侶關係,當然也不可能直接說他們是炮友關係,不然對顧寄青影響多不好。
於是他想都沒想地就脫口而出道:「結果那個英國男人不信,非要我們證明一下,我們兩個大男人又不可能真的親來親去的,就一人咬了對方一口,嗯,就是這樣。」
周辭白頂著那張非常帥氣高冷的臉,紅著耳朵,語速飛快地扔出這段話後,民宿里再次沉默了。
想幫忙打掩護但突然之間就不知道怎麼開口了的夏橋和沈照:「……」
確認了周辭白果然不會撒謊的顧寄青:「……」
以及被意想不到的答案衝擊得原地呆住的路平和王權:「……」
漫長的沉默後。
民宿里終於爆發出一陣羞憤的怒吼:「周辭白!你覺得我看上去很像個傻子嗎?!」
反正也說不上不像。
周辭白心裡愧疚地給路平道了個歉。
但是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影響到他溫水煮小貓的計劃,就只能頂著客廳里所有人複雜的視線,硬著頭皮,用一副極其容易讓人信服的高冷表情說道:「我騙你幹嘛?不信你自己去問那個英國男人。」
不是?
這是我信不信的問題嗎?
你自己不覺得這個解釋離譜嗎?!
路平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在被當成傻子驢,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反駁,他旁邊的夏橋就一拍腦門,「哎呀」了一聲。
路平轉過頭。
夏橋一臉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想起來了!我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確實看到那個英國男人被粥粥撲在了地上,周辭白在護著顧顧,那時候顧顧脖子上就已經有牙印了,不信你問老闆娘。」
夏橋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所以找不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路平:「???」
怎麼還帶人證的?!
他又難以置信般地看向顧寄青。
顧寄青就蹲在地上,抱著粥粥,一臉平靜單純地迎上他的視線,漆黑的眸子在民宿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溫柔又澄澈,整個人一言不發,卻坦坦蕩蕩又真誠無辜。
仿佛路平如果再說出什麼齷齪的話,就是玷污聖潔美人的惡劣罪行一般。
路平:「……」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可是他還是覺得這件事情很不對。
但偏偏顧寄青和夏橋說的話又不像是在撒謊,所以他又說不出哪兒不對。
他只能回頭試圖向王權尋找答案,而王權的表現和他一樣懵逼。
「不是,你們真覺得……」
「不是什麼不是!我們幾個還能聯合起來騙你不成?」不等路平說完,夏橋就叉起腰理直氣壯地說道,「你要我們家顧顧和你們家周辭白一起來阿那亞玩,不就是想讓他們關係和好嗎,他們現在好不容易關係好了,你又不樂意了,你是想讓他們繼續冷戰嗎?!」
他什麼時候想讓顧寄青和周辭白繼續冷戰了?!
突然被倒打一耙的路平簡直有苦說不出。
然後下一秒就被夏橋拽走了:「行了行了,你不就是想吃好吃的嗎,那一起去廚房,誰想吃什麼就自己做,愛吃多少做多少,誰都餓不著誰。」
說完一群人亂鬨鬨地擠進廚房。
路平和王權被夏橋一人一根胡蘿蔔堵住了嘴,但還是忍不住,拔出胡蘿蔔,看向顧寄青,問道:「顧顧,你和周辭白真的沒談戀愛?!」
如果他們問顧寄青他和周辭白有沒有什麼,顧寄青可能還不太好回答。
但既然問的是有沒有談戀愛,那顧寄青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維護一下純情直男的名聲的,於是非常淡定地洗著手裡的小番茄,輕聲說:「嗯,沒有啊。」
溫柔坦然得絕對不像是在說假話。
路平和王權也只能在沉默中選擇了再次沉默。
「……」
可能真的就是誤會吧。
兩人不甘心地低頭洗起了胡蘿蔔,但隱隱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他們皺著眉,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哪裡不太聰明。
·
而周辭白也不管他們覺得對不對,他只在意顧寄青有沒有不高興。
畢竟顧寄青說過他不喜歡情侶這種麻煩關係。
所以周辭白生怕路平他們的八卦探究給顧寄青帶來什麼負擔,顧寄青一個不高興,就不願意再維持這種關係了,溫水煮小貓的計劃也只能中道崩殂。
好在顧寄青只是在他旁邊悠哉悠哉地洗著小番茄,神情自然平靜,看上去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周辭白才鬆了口氣。
「你昨天也沒休息好,先回去睡一覺吧。」周辭白在旁邊處理著小排骨,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見的音量低聲說道。
顧寄青沒抬頭:「你就不怕路平他們又發現什麼?」
周辭白聽到這話,抬頭一看,果然發現路平和王權正在廚房那一頭眯著眼睛打量著這邊,仿佛滿臉寫著「路路is watching you.」
「……」周辭白又低回頭,「那你就洗小番茄,其他的我來做。」
「好。」
以顧寄青慢悠悠的洗法,一盆小番茄他大概能洗半個多小時。
他旁邊的周辭白就麻利多了,挽著袖子,兩個灶同時燒火,備菜時切得噔噔噔的,還來了幾個完全沒有必要的顛勺,以展示自己身為男人驚人的腰力和臂力,同時表情還要維持輕鬆淡然。
十分Bling.
夏橋在一旁看著,回頭問沈照:「他平時在籃球隊就這麼花孔雀嗎?」
沈照挽著袖子給他做著炒飯:「沒,花孔雀也只有在求偶時才會開屏。」
「哦。」夏橋想起自己剛才機智又努力的掩護,忍不住嫌棄地嘖了兩聲,「就他求偶期雄性生物的樣,還掩護什麼呀,我打賭一個月之內肯定會暴露。」
沈照淡定地顛了個勺:「我賭十天。」
然而周辭白本人對於自己已經被定義為「求偶期雄性生物」的事情一無所知,還一心想著在顧寄青真正接受自己之前絕對不能暴露,免得顧寄青承受八卦的壓力。
於是吃飯的時候都只是委曲求全地坐在了顧寄青斜對面。
顧寄青則沒想那麼多,他只是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餓,而周辭白做的糖醋小排骨和菠蘿咕咾肉又的確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小排骨和咕咾肉,所以就埋頭多吃了些。
然後他剛剛偷偷從咕咾肉里挑出去的青椒就被挑了回來。
「你別光吃肉,多吃點蔬菜補充維生素。」
青椒吃完,一塊胡蘿蔔。
「對眼睛好。」
胡蘿蔔吃完,一勺銀魚雞蛋羹。
「補充蛋白質。」
雞蛋羹吃完,一夾香菇。
「增強抵抗力。」
坐在顧寄青對面的夏橋看著不停從自己跟前伸過去的手,忍無可忍把筷子一拍:「要不我把我位置讓給你?」
「……」
感受到路平和王權瞬間投來的捉姦般的敏銳視線,周辭白微頓,然後小聲說了句「不要挑食」,就埋頭飛快刨起了自己碗裡的飯。
顧寄青看著他眼角眉梢那一點點委屈,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他記得有段時間自己呼吸道生病,尹蘭就不准粥粥跟自己一起睡時,粥粥也是這個表情。
可能不由自主地黏人是大型犬的通病吧。
而黏不到人的時候,大型犬就會非常委屈。
比如吃完飯,所有人按照原計劃一起出門去阿那亞的著名景點參觀拍照順便閒逛的時候,
冬日的阿那亞因為沒有了夏日裡擁擠不堪的人群,多了一種孤獨又溫柔的浪漫,特別適合恩愛的情侶牽著一條漂亮的大狗悠哉悠哉地在海邊散步。
然而當情侶之間多了一對總是試圖抓姦的直男時,氣氛就變得不那麼悠哉起來。
周辭白牽著沒腦子傻樂的粥粥,跟在顧寄青和夏橋身後逛了一路,全程連個小手都沒牽到,連張單獨合照都沒有。
偏偏他還沒辦法跟顧寄青撒嬌抱怨。
因為他現在在顧寄青心裡就是個炮友而已,哪有炮友牽手逛街還拍照的。
周辭白就只能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委屈。
於是在外面吃完晚飯回到民宿把粥粥送回寵物區時,他整個不高興都快直接寫在臉上了。
顧寄青發現不對,跟上去,剛想問周辭白怎麼了,身後就傳來一句:「顧顧,待會兒要一起看恐怖片嗎?」
顧寄青想起聖誕節那天晚上自己看恐怖片的時候周辭白似乎有些害怕的樣子,正準備拒絕。
身前的周辭白卻突然眼睛一亮,飛快應道:「看!」
顧寄青:「?」
看出顧寄青的疑惑,周辭白不自在地避開視線:「那個,我記得你說過你好像喜歡看恐怖片,所以想陪你一起看看。」
原來是這樣。
周辭白居然記住了他隨口說出的喜好。
顧寄青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周辭白,你真的很好。」
而滿腦子想的都是看恐怖片肯定要關燈的周辭白心虛地低下眼睫:「嗯,我也覺得。」
·
路平他們幾個到底只是沒腦子的男大學生,玩了一個下午加半個晚上,中午的事就忘得差不多了。
正好晚上沒有事情做,民宿里除了他們幾個,就只有那個忙著艷遇的英國客人。
於是在徵求過老闆娘的意見後,幾個人就徵用了影音室。
路平負責關上影音室的門,王權負責打開投影,夏橋負責選了一部很多年前的泰國鬼片,然後就飛快關上燈,蹭進了沈照的毯子。
影音室里正好有三條毯子。
夏橋和沈照占了一條,而燈一關,室內一片漆黑,鬼片的背景音樂一出,路平和王權兩個慫包嚇得直接縮進了離他們最近的毯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周辭白就名正言順地把毯子的另一半,披到了顧寄青肩上。
兩個人並排屈腿坐在榻榻米的最角落裡,緊緊貼著,周辭白感覺自己心跳已經開始加快。
而顧寄青似乎已經完全習慣了周辭白的體溫氣味和接觸,他自然地坐在周辭白身邊,順手裹了裹毛毯,把兩個人裹得更緊了點。
周辭白的手心緊張地滲出了汗意。
他記得他嫂子以前跟他說過,他哥第一次約他嫂子出門就是去看恐怖電影,然後恐怖鏡頭一出,他嫂子一個害怕往他哥懷裡一鑽,他哥順勢抱住,兩人一對視,乾柴烈火,初吻就此產生。
這就叫愛情里的吊橋效應。
周辭白想著,藏在毯子裡的手悄悄地開始向顧寄青的手邊挪動,爭取在顧寄青害怕的第一時間就能夠穩穩地牽住他的手,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然後顧寄青就偏過頭,眨了下眼,輕聲問道:「你是害怕嗎?」
手指剛剛碰到顧寄青手背的周辭白:「不是……」
還不等他為自己試圖偷偷牽手的行為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音箱裡突然就傳來一聲巨響,
周辭白回頭一看,一張血肉模糊而且只有眼黑沒有眼白的小孩的臉陡然出現在了他面前。
周辭白被嚇得直接呼吸一滯,僵在原地。
直到顧寄青輕笑一聲,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抓緊了顧寄青的手,連忙鬆開手,漲紅著臉,慌張解釋道:「那個,我沒有害怕,我是無神……」
然而話沒說完,他就感覺自己已經浸出一層薄汗的手掌被另一隻微涼卻柔軟的手,在毯子的掩映下,在眾人不知處,輕柔而安穩地握住了。
周辭白頓住。
顧寄青看著屏幕說:「我怕,所以讓我牽一下好不好。」
他的聲音在其他人殺豬般的驚恐尖叫里,幾近輕不可聞,卻穩穩地落到了周辭白耳畔心間。
周辭白看著他在恐怖片的燈光下依然溫柔完美的側顏,覺得自己的呼吸停了,心臟卻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原來吊橋效應是真的。
只不過不是他吊到了顧寄青,而是顧寄青又釣到了他。
這種明明就在在人群之中卻背著所有人偷偷牽著手的行為,竟然讓周辭白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隱秘而刺激的甜蜜,心臟也因此超負荷運轉。
好在夏橋和路平很快就被嚇得完全失去了理智,吱哇亂叫地就撲過來試圖尋找看上去似乎最淡定的顧寄青的安慰,周辭白才得以在心臟猝死前鬆開了顧寄青的手。
然後飛快扔下一句「我昨天晚上沒休息好,有點困了,先回去睡了」就倉惶地逃回了自己的臥室。
而顧寄青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忖了會兒,在二十分鐘後,以同樣的理由離開了影音室。
因為時間間隔足夠長,路平他們也沒有多想。
顧寄青回到臥室,拿出手機,點開[A可愛周辭白]。
發送:[你今天是不高興了嗎]
周辭白一洗完澡出來就看見顧寄青這條微信,連忙一邊擦著頭髮,一邊飛快回道:[沒]
顧寄青又發:[那你是因為害怕嗎]
男人怎麼可以說怕?!
他要是承認了自己怕鬼,以後還怎麼在顧寄青面前抬得頭起來?!
他還怎麼給顧寄青安全感?!
周辭白想都沒想,噼里啪啦地就打了兩百字的解釋,以維護自己身為一米九猛1的驕傲和尊嚴。
然後顧寄青就發來一條:[如果晚上害怕的話,可以跟我一起睡]
「……」
三秒後,顧寄青收到一個字:[怕]
然後房門被敲響。
周辭白拿著擦頭髮的毛巾站在門口,紅著耳朵,彆扭道:「那個,我從小腦補能力強,看了恐怖片後,會自己腦補,然後越腦補越恐怖,越恐怖越腦補,所以……」
「所以今天晚上我先跟你睡。」
周辭白厚著臉皮說完這句話,就自覺往前一步,順便帶上了房門。
雖然有點不要臉,但總好過一直不能和顧寄青單獨相處。
畢竟其他人的房間都在二樓,只有他和顧寄青的房間在三樓,其他人就算路過也路過不來,應該不怎麼可能被打擾,也不太可能被發現。
但明明就是光明正大簽了協議的炮友關係,怎麼就突然變得跟偷情似的。
周辭白抿起了唇角。
顧寄青看出他神色間的不悅,輕聲問:「你今天是有不高興了嗎?」
周辭白決定趁顧寄青心軟,開始賣慘:「嗯,是有一點,因為路平他們……」
「顧顧!我們點了燒烤!想去你房間的大露台上吃!可以嗎!」話沒說完,門外就傳來了路平他們的聲音。
周辭白:「……」
艹!
只有他和顧寄青的房間在三樓,而且帶著露台,但大家的房費卻是統一出的,所以路平他們的要求也合情合理。
但是如果現在開門被他們看見自己在顧寄青房間就完了。
可是他總不能藏起來吧,那不就真成偷情的了?!
而他還沒想好,顧寄青就已經看出了他的想法,把他推進浴室:「沒事,等我叫你。」
說完,就打開了房門。
路平他們果然一人拎了一大袋夜宵高高興興地就進來了:「顧顧,我給你說,我們敲周辭白房間,他沒開,估計是睡了,他的那份就歸你了,全是上次我們聚餐你喜歡吃的那些,管夠。」
夏橋目光巡視了房間一圈,發現沒有異樣,也就高高興興地帶著沈照往露台的方向跑去了。
剩下最後進來的王權,撿起地上周辭白不慎遺留下來的擦頭髮的毛巾,問道:「誒,這個怎麼在門口。」
顧寄青不動聲色地接過毛巾:「我剛打算洗澡,所以你們先吃吧,我洗完澡再來。」
「哦,好,那你先洗,吃的我們給你留著!」
顧寄青的房間很大,露台在房間最那頭,浴室在房間最這頭,中間隔了幾十平米和一扇落地窗,只要顧寄青洗完澡之前,他們不往房間跑,就互不影響。
於是王權他們非常有眼力見地在上了露台後就關上了落地窗。
顧寄青也就推開浴室門,看著委屈地坐在馬桶蓋上的高大男生,溫聲:「你要不要先回去?等他們走了再過來?」
也只有這樣了。
周辭白悶悶不樂地站起身,一摸衣兜,才發現自己房卡沒帶,發微信問老闆娘,老闆娘竟然出去採購了,二十分鐘後才回來。
所以……
周辭白抬起了頭。
「沒事,你就先在這兒等一會兒,打兩把遊戲也很快。」顧寄青說完就反鎖上浴室門,「我想洗個澡,你介意嗎?」
洗澡?!
自己還在這兒,顧寄青就要洗澡?!
他介意倒是不介意,但是會不會太刺激了?!
而還不等周辭白把這句話說出口,顧寄青已經脫下外套,拿起洗漱用品,一臉淡定地走進浴缸,然後轉身唰地一下拉上了浴簾,把周辭白的視線隔絕在外。
周辭白:「?」
顧寄青在浴簾里一邊解著扣子,一邊輕聲解釋道:「我怕他們待會兒有人要用衛生間,所以最好還是真的洗個澡,不然待會兒出去可能被發現。」
「……哦。」
意識到自己徹底想多了的周辭白迅速回過神來,忍不住罵了一句自己齷齪,然後漲紅著耳朵,飛快地收回視線,侷促地在馬桶蓋上坐了下來。
而顧寄青脫完衣服後,就從浴簾的縫隙里伸出手,把衣服放到了周辭白對面的置物架上。
周辭白就眼睜睜看著那塊昨晚被自己弄上了污斑的貼身布料掛在了自己眼前,然後才想起顧寄青今天一直都沒有機會換,所以……
艹。
周辭白岔腿坐著,雙肘抵著膝蓋,雙手緊緊交握,抵著額頭,聽著一簾之隔的地方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感覺到了什麼叫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他覺得所謂受刑也不過如此了。
淺色的浴簾在燈光下投射出完整的剪影。
優越的側顏,頎長的脖頸,振翅欲飛般的蝴蝶骨,極窄的腰,纖細筆挺的腿,無一不透露著美感。
尤其是當彎下腰的時候,水柱砸在脊背上,迸濺出水花,然後順著滑落,周辭白都能想像出水珠淌過雪白溝谷的樣子。
周辭白的指節已經攥得發白,喉嚨發乾,人開始躁動。
他努力控制不要去看,不要去想,拼命念起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然後顧寄青就掀開浴簾,問了句:「你能幫我拿下洗漱台上那瓶白色的藥嗎。」
周辭白腦子已經完全停止轉動,只能立馬站起身,手忙腳亂地在那一堆他都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里翻找起一瓶白色的藥。
等好不容易找到和顧寄青描述一樣的藥,準備遞過去時,卻猛然看見了瓶身上的四個字——活血化瘀。
他忍不住問道:「這個藥是……」
「腰上有點淤青,我揉一揉就好,沒事。」顧寄青答得輕描淡寫。
周辭白卻猛然想起了自己昨晚的罪行,面上頓時浮現出一層血色:「你自己上藥方便嗎?要不要我幫忙?」
他只是記得淤青應該在後腰,怕顧寄青夠不到。
而顧寄青確實也覺得自己塗不如別人幫忙塗方便,再說他和周辭白都已經這樣了,再避諱也顯得矯情,於是應道:「嗯,就後腰那片,你幫我塗一下吧。」
說完,就徹底拉開浴簾,自己背對著周辭白站在浴缸里。
周辭白才意識到什麼叫做真正的作繭自縛。
脆弱透明的薄胎白瓷上突兀的硃砂和雪青,永遠能最大程度的刺激人的感官。
更何況狹窄的空間裡滾燙的水流正在不絕而下,白色霧氣蒸騰繚繞,氣溫也在不斷上升。
但是他又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對顧寄青提出那種要求,不然也太不是人了,就只能硬生生地憋著。
周辭白根本不敢再多看顧寄青一眼,只能低著頭,胡亂瞎摸,結果越急越慌,越慌越急,他手上一個用力不注意,顧寄青吃痛地輕吸了口氣,轉過身,剛準備問怎麼了,就一眼看見了周辭白的不對。
然後空氣里就安靜得只剩下了嘩啦啦的水流聲和偶爾從露台上漏進來的一兩句模糊的歡笑聲。
周辭白攥著藥膏站在原地,脊背打得筆直,頭卻垂得很低,指節也握得很緊,下頜骨因為過於緊繃連同著耳根呈現出一種侷促的漲紅,整個人像個做錯事後不知所措的男高中生。
顧寄青微頓。
他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十九歲的男大學生身體都是這麼健康,但他的體力確實是比不上也跟不上,腰上淤青也還沒有好。
不過今天一整天似乎都有點太委屈周辭白了。
儘管他最開始只是想滿足自己的心動,可是他看著周辭白那些忍耐的委屈,此時此刻就只想讓周辭白可以高興些。
於是短暫的沉默後,他溫聲問道:「我腰還有些疼,但你願意試試其他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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