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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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
這男人就, 絲毫不帶一點掩飾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許賀添聲量不大,但會議室格外安靜, 再加上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這邊。
……導致現在所有人都把他這句「老婆會吃醋」聽得清清楚楚。
司禾摸摸鼻子, 朝眾人訕笑了下。
好在也就幾分鐘,眾人就不再關注這邊了。
司禾輕呼出一口氣,再低下頭看劇本時。
……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
她怎麼有種錯覺。
大概是, 明明是許賀添不想給高夢丹搭戲, 結果最後這口鍋硬生生讓她給背了。
「……」
就很他娘的離譜。
司禾眼睫閃動了下,乜了身旁男人一眼。
許賀添把帽檐壓得更低了, 雙手仍是環胸的狀態, 眼皮卻直接闔上, 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似乎整張臉上大寫了一句話——「爺不感興趣、爺很煩。」
……司禾更堅定自己的猜測了。
—
試鏡最終以高夢丹拿著劇本邊念邊演告終。
說實話, 司禾實在是不太理解。
她記得林蔚跟她說, 是高夢丹那邊很想要這個角色, 才努力爭取到的這個試鏡機會。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高夢丹怎麼一點也不認真準備。
不過別人的事,司禾沒興趣也沒精力去在意太多。
試鏡結束, 眾人散場。
李起把劇本卷到手上, 從對面走過來。
他朝許賀添揚了揚下巴, 笑道:「小添兒, 一會兒聚聚?
正好今兒大家都在嶺川這邊兒。」
李起頓了下, 又看向司禾,「弟妹也一起來?」
司禾當然知道李起只是客套。
她彎了彎唇角, 非常體貼地對李起道:「你們去吧, 我就不去了。」
許賀添睨了司禾一眼, 咂了咂嘴:「算了,我也不去。」
男人舔了舔唇, 躬身牽起司禾的手,繾綣語氣道,「回去陪老婆。」
李起:「……」
司禾默了默,舉起手機誠懇道:「我的意思是……」
「我也有約了。」
許賀添:「……」
大概十分鐘前,吳優發了張從玻璃門外視角拍攝的照片給司禾。
【優優子】:臥槽?
【優優子】:居然是你?
【小禾苗】:?
!
【優優子】:我跟我老師進的組就是《獨行者》啊!!
【優優子】:嗚嗚嗚今天我老師還問我來著,說有兩位女演員試鏡問我要不要去,我想著這也學不到啥嘛,於是就沒跟著去……
【優優子】:剛剛我沒啥事,想著還是來瞄一眼吧,結果居然看到你了!!
【優優子】:悔恨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來了!
司禾有點感動:【沒關係啦。
】
【小禾苗】:我馬上就結束了,你馬上就能見到我了!
【優優子】:?
【優優子】:我的意思是。
【優優子】:我悔恨,本來有機會能現場親眼磕添作之禾……
「……」
司禾默默劃上去,又仔細看了眼吳優拍的那張照片。
吳優拍的是她和許賀添的背影照。
司禾轉頭,唇邊帶笑在和許賀添說些啥,而男人寬肩窄腰,微微朝她這邊傾身,附耳過去,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司禾抿直了唇回覆:【今天是你正式失去我的第一天。
】
……
許賀添虛著眼睛看過來,眉頭逐漸鎖起。
男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吳優就出現在了司禾身旁。
吳優臉色迅速泛紅,眼神一點也不帶遮掩的,就直勾勾地在司禾和許賀添兩人之間逡巡,恨不得把眼神化成一根繩子,直接把兩人捆到一起。
司禾嘴角抽了下,快速拿起包,跟許賀添和李起說了再見,就把吳優給拉了出去。
—
吳優是上周回國的,但前幾天司禾忙著準備試鏡和跑行程,吳優也忙著辦理入職和搬家,兩人愣是聊天都沒聊幾句,更別說見面了。
算起來,司禾也有大半年沒見到吳優了,她還怪想念吳優的。
倆人打算一起出去找個餐館吃飯,然後好好敘敘舊。
司禾靠在洗手間門口低頭玩手機,等吳優上廁所。
身後傳來高跟鞋聲。
司禾聞聲抬頭,是高夢丹和她的助理。
高夢丹倒是樂於做表面功夫。
她停在司禾面前,笑道:「禾苗姐,今天你表現很不錯嘛。」
「看樣子是做足了準備呀。」
司禾不想跟她多說什麼,也就禮貌性地彎了彎唇角:「謝謝。」
便又低頭看手機了,不想理的意思很明顯。
高夢丹面色垮了一瞬,但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心情又瞬間變好了起來。
她笑了一聲道:「司禾,『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句話也不是任何時候都適用的。」
「……」
高夢丹說完後,便踩著細高跟和助理一同進了洗手間。
正好吳優也出來了。
她轉頭橫了一眼高夢丹,對司禾說:「她剛剛是不是欺負你了?」
司禾覺得有點好笑。
她挽住吳優手臂,拉著她往外走:「哪那麼多欺不欺負的。」
另一邊,高夢丹對著洗手間的鏡子塗口紅。
在她一旁的助理實在是好奇,忍不住問:「夢丹,今兒試鏡可太險了吧。」
助理仔細斟酌著措辭,看著高夢丹臉色,小心翼翼道,「看樣子……你應該很有把握高總能幫你拿到這個角色吧?」
言下之意就是——
高總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這個試鏡機會,你怎麼他媽的根本都不準備啊。
助理知道高夢丹脾氣不好,她一問出口就後悔了。
本以為自己會被臭罵一頓,卻沒想到高夢丹竟然意外地沒生氣。
高夢丹不急不忙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不準備啊?」
助理沒說話。
高夢丹把口紅收進化妝包里,盯著鏡子回答道:「因為我很快就不會有競爭對手了。」
「你說……《獨行者》到底會不會啟用一個,即將被全民抵制、有污點的女演員呢?」
—
司禾是明星,倒也不能真隨意找個餐館就餐。
於是吳優聯繫了個認識的開火鍋店的朋友,讓朋友給倆人準備了個包廂。
進了包廂後,司禾才敢脫下帽子口罩。
菜上齊後,兩人開始涮菜。
吳優到現在都還不能平靜下來激動的心情,她又是個小話癆,叭叭叭地恨不得把她這大半年所有的學習經歷都跟司禾仔仔細細講一通。
從禿頭的班主任到住她隔壁的藍眼帥哥,又從她那嚴格到快把她逼瘋的她師父講到和她磕同一cp的外國老師……
司禾接下來一個月休假,倒也不用那麼忌口了。
她也就慢吞吞吃著菜,時不時應吳優一聲。
「哦,對了!」
快吃完時,吳優突然想起了什麼,回身翻包摸手機。
她激動地跺腳,「我要去添作之禾cp超話看看《獨行者》女主角是你的消息有沒小道消息傳出來!」
「啊啊啊我現在就迫不及待想看你和你老公同框撒糖了!!」
司禾:「……」
她無奈搖搖頭,低頭吃菜。
吳優開心地搖頭晃腦,刷著手機:「先來看看熱搜榜有沒——」
她話語猛得頓住,然後「噠」一聲,迅速把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機抓起來,瞳孔擴張,貼上眼睛。
司禾抬頭看了吳優一眼,隨意問道:「怎麼了?」
吳優沒說話,只是指尖劃手機的動作越來越快,眉頭也鎖得很緊。
「……」
司禾下意識心裡一沉,有些不好的預感。
她坐直了些,語氣嚴肅起來:「吳優,發生什麼事兒了?」
吳優把手機移開了些,聲音有些發顫:「禾苗……」
司禾伸手過去,冷靜道:「給我看看。」
吳優迅速躲過,把手機往桌上一扣,起身給司禾夾菜:「害,快吃肉!牛肉都煮老了……」
司禾抿直了唇齒,轉身從自己包里拿過手機。
解鎖屏幕,點進微博,點開熱搜榜。
#司禾繼父:強/奸犯#本來排在熱搜第五,司禾手指顫了顫,把屏幕往下一滑,熱搜榜刷新,這條熱搜瞬間飆到第一,並迅速爆掉了。
司禾沒說話,只是極為沉默地看著手機里的內容。
吳優心裡有些沒底。
她其實並不知道關於司禾家庭的事,司禾不說她也沒想問,只隱約能從,司禾對除了她親爸和大伯一家以外的家人都閉口不提感覺到。
大概,她也許有過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吳優剛才刷到這條微博時是著實嚇了一跳。
她當然是相信司禾的,但還是下意識覺得應該隱瞞她,想著能拖一會兒是拖一會兒。
吳優小心翼翼地抬頭打量司禾。
女人紅唇有些發青,緊靠在手機邊緣的手指青筋爆出,指尖被掐出一抹白,牙齒在微微打戰。
她似乎在非常努力的,隱忍著些什麼。
司禾咬住下唇,直到嘴裡出現一絲鐵腥味,她才猛得顫抖了下眼睫。
無聲深呼吸了口氣,司禾點進了#司禾繼父:強/奸犯#這條熱搜。
首發博主是一個叫@娛樂圈真瓜王的營銷號。
@娛樂圈真瓜王曬出了一條匿名網友投稿。
【@娛樂圈真瓜王:臥槽!你們快來看看這個瓜!我真的……完全驚到了。
好幾年前的時候,咱們嶺川有個很出名的畫家,叫司程,你們還記得吧?
反正就長得奇形怪狀那個(bushi),然後後來因為強/奸罪被判無期了。
結果結果!我他媽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這狗比居然是司禾繼父!!話不多說,你們快看爆料人給我發的私信!
[圖片]】
司禾靈魂開始游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點開的這張圖片。
這個營銷號給爆料人打了碼。
【瓜總,月末了,給你個沖kpi的料好咯。
本人是嶺川七中畢業的,和司禾是同校不同班的同學。
好像我們高一的時候吧,有個叫司程的畫家(他還挺出名的,應該不少人知道他)來我們學校辦了個講座,然後後來不知怎麼的就定居咱們嶺川了,好傢夥,就開始在嶺川開全城巡迴講座了,賺得是盆滿缽滿。
我也是偶然間得知這人居然娶了司禾她媽,然後司禾當然也跟著她媽去了司家。
其實說實話,我當時知道的時候還蠻羨慕的,司程這人雖然長得奇怪吧,但是架不住他有錢啊!司禾跟了這個繼父之後,哇那生活質量提升得叫一個快,但咱們這些小人物羨慕也沒用啊,人母女倆長得多好看啊,有錢人肯定喜歡得不得了啊。
結果後來嘛……應該稍微了解一點兒的人都知道。
我們高考畢業之後,司程就被曝出誘/奸兩個初中生妹妹,然後被抓了。
嘖嘖嘖,這可太讓人氣憤了!
其實我本來不想說這件事的,但是我良心實在是受不了了。
你也可以說我是紅眼病吧,反正我就是看不得人受到傷害的倆小妹妹一生就這麼活活被毀了,但是強/奸犯的女兒居然還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
敢不敢發隨你咯。
】
像一個巨石投入平靜湖面,微博立刻就炸開了。
「臥槽……怪不得都姓司。」
「對對對!而且司禾在《離婚》里好像也說過,她是因為後來改名跟繼父姓了,原來司程這人渣就是她繼父……我去,讓我緩一緩。」
「我擦擦擦擦!我也是嶺川人!我知道這事兒!當時還挺轟動的反正。」
「司禾平時看起來就一溫溫柔柔的小仙女,居然有個這麼噁心的爸?
?
我禁不住開始感嘆娛樂圈造人設的功底了……」
「……我正在看《後宮》!啊啊啊別嚇我!突然就覺得皇后可怕了起來。
司禾不會是本色出演吧[害怕]。」
……
不過因為司禾路人緣很好,剛開始幾乎大部分網友都持觀望態度,甚至還有一小撮無條件相信司禾。
「太假了吧,就同一個姓而已啊,你有啥證據嗎請問?」
「對啊,那你要這樣說的話,我也姓司呢,你咋不說司程是我爸呢?
不能因為我們司姓少見就這樣按頭吧,淚奔。」
「yysy我也不太信……這投稿我也能發,2021了居然還有人信這種文字爆料……」
「我不管!反正不論事實是怎麼樣的,我都站在禾苗這邊,我永遠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人[心]。」
「@華娛,還不搞快出來幫咱們禾苗闢謠啊!像這種亂他媽造謠的告死他好嗎?
!」
……
然而。
十五分鐘後。
一個剛註冊的微博小號悄無聲息發布了一條視頻,並以光速衝上了熱搜前三。
博主暱稱叫@一個可憐母親的自述。
【@一個可憐母親的自述:
大家好,我是演員司禾的親生母親、畫家司程的現任妻子蔣玉紅。
本想忍氣吞聲,但現在在好心人的鼓勵下,我還是決定勇敢地站出來。
我要控訴司禾,和家人只同甘、不共苦。
攀上豪門、飛黃騰達之後就置親生母親和癌症重病的親妹妹於不顧,請廣大網友為我這個可憐的母親做主!
[視頻]】
「……」
「啪」。
手機極重地從司禾手裡掉到地上。
司禾沒來得及點開視頻,只寥寥看了眼封面,確實是蔣玉紅本人沒錯後,手機就如同觸電似的,倏地從她手裡彈開。
手機躺在地上,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
手機摔落地上的同一時間,司禾突然開始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喘氣,臉發白到極致,胸口脖頸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樣,透不過氣到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過去。
有些事,就算腦里的記憶淡去了,但身體記憶卻不會忘。
似乎那些骯髒、齷齪、噁心至極的渣滓,又順著時光逆流回了司禾身體裡。
司禾猛烈咳嗽著,抓起手機就踉踉蹌蹌往包廂的洗手間跑,然後下意識反鎖門,背緊緊貼上白牆轉角,蹲去了角落。
門外吳優在敲門,在喊她名字。
但她似乎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周遭所有聲音都在遠去,只有自己濃重的喘息聲越來越劇烈,像是要把耳膜震破。
手機也在「嗡嗡嗡」震個不停。
似乎有很多人都在給她打電話,微信里也有很多人都在給她發消息,一條又一條的新消息和未接來電被頂上來,又被最新的替換下去。
她連握住手機和解鎖屏幕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又震了起來,來電顯示「添」。
司禾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接起來。
那頭男人的聲音很冷靜,卻又溫柔至極。
「禾苗,定位。」
似乎在急速下墜的過程中,司禾突然被人拽住手臂拉了回來。
她神志回籠了幾分,像溺水中的人抓住浮板一樣,拼命抱住手機,嗓音艱澀地幾乎發不出聲音:「許賀添……」
「嗯,我在呢。」
許賀添聲量放得極輕,「禾苗,定位發給我。」
「老公來接你回家。」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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