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復仇的魔鬼
傳說,月光會吞噬人的心智。【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並非是空穴來風的謠傳——在古羅馬的神話中,月亮女神黛安娜就曾經讓某位羅馬皇帝陷入瘋狂;而在後世的歐洲,狼人的傳說也與月亮息息相關。
這不禁讓人懷疑,那高懸於天幕上的星體是否真的有著超乎想像的魔力,否則又怎麼會如此巧合?
巧合到就連十二年前的那起事件,也是在她的見證下進行的。
「唔」
在黑岩辰次剛剛走過不久的道路上,西本健拼命的向前方奔跑。
道路的崎嶇與昏暗的視野並不能阻止他停下腳——即使過去了十二年,他也依舊對這條道路爛熟於心。
那演繹著月光的奏鳴曲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土地上再一次響起,當第一個音符伴隨著風聲飄入西本的耳中,他不自覺的從牙縫中顫抖著吐出了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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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生君」
雙腿仿佛脫力了一般毫無預兆的癱軟下來,西本健重重的摔倒在雜草和泥土的中央,疼痛與恐懼讓他發出幼兒般的嗚咽。
但下一秒他就又撐起身體,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腦部的衝擊讓視線變得幾乎只能分辨出色塊的深淺,但那樂聲依舊會為他指引方向。
就像是抱著某個信念的信徒——又或者說是心懷贖罪之意的罪人。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頭頂的那輪圓月,因為她那亘古不變的模樣總能讓自己想起那一夜的癲狂。
十二年前的那場大火讓這座島上最才華橫溢的鋼琴家帶著家人提前步入了死亡;在那之後,所有的村民都覺得麻生圭二瘋了。
眾人將所有的罪責與痛苦全部推給鋼琴家與那晚明亮到詭異的圓月——就好像只要藉助神話和傳說就能讓自己獲得些許的心安。
但只有西本健自己才明白,那一晚確實是有人瘋了,但瘋的人並不是麻生圭二——而是他自己。
————————
「讓我們繼續那一晚的演出吧,黑岩君?」
那聲音無疑和記憶中的那個男人重合得嚴絲合縫——黑岩辰次突然爆發出此生未有的力量,將身後之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了下去。
「你,你究竟是誰?!麻生那傢伙明明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他被火焰燒成了屍體!」
「我警告你,這是恐嚇!是綁架!我可以隨時起訴你讓你進監獄——」
黑岩辰次的聲音再次卡在了嗓子中,因為他終於將男人的臉納入了眼中。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囈語似的重複著那幾個單調的否定詞,瞪大眼睛試圖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找出偽裝的破綻。
但無論是那張臉,還是比自己高出一頭的身高,都無一不在告訴他事實的殘酷。
看見黑岩辰次這般反應,「麻生圭二」滿意的拉開嘴角:
「呵呵,好久不見,黑岩君。」
「你能來寒舍,我真的很高興但唯獨有一點我覺得或許不太正確。」
死而復生的鋼琴家突然伸出雙手,宛如鐵鉤一般死死的抓住黑岩辰次的肩膀:
「你不是『親眼』看見我被燒死,你是『親手』將我燒死的,不是嗎?」
肩膀傳來如同被鐵釘扎入般的疼痛,讓黑岩辰次忍不住從眼角擠出幾滴眼淚。
但他還是勉強作出一副虛偽的笑容,顫抖著臉皮說道:
「你、你可不要胡說,我只是剛好路過——啊!!!」
絕對被貫穿了——疼痛在肩上炸裂開的一瞬間,黑岩辰次如此想到。
那是宛如酷刑一般的痛苦,讓人不禁懷疑眼前的鋼琴家是否真的是從地獄回來的魔鬼——普通人又怎麼會有這樣的力量?
黑岩辰次用盡最後的力氣扭了扭身體,但對方的雙手卻如同鑲嵌在他身上一樣紋絲不動。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黑岩君。」
那個「麻生圭二」仿佛沒有看見黑岩辰次的痛苦,微笑道: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你說的話還是那麼滴水不漏這應該就是你能在龜山死後當上村長的原因吧。」
「不過沒關係,因為人世的那些規則對地獄的復仇鬼而言其實並不適用。」
「咱們不會在法庭上對峙因為很快我們就能在地獄裡相互廝殺了。」
聽到這樣的話,黑岩辰次再次顫慄起來,他如同一個小豬仔一般被「麻生圭二」硬生生的從地面上提起,貼近對方面前:
「——就當作是為了恭喜你繼任村長,讓我為你單獨開一場演奏會吧。」
「等等,不要——」
砰!
他將黑岩辰次重重的摔在地上,拉住其中的一條手臂,向前方的殘骸拖行而去。
「咕、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
黑岩辰次絕望的抓住路邊的雜草,卻被鋼琴家的怪力連同草根一同拔起——他那粗厚的手指在地上劃出道道血痕,卻連哪怕減慢哪怕一絲「麻生圭二」的速度也辦不到。
眼前的世界向另一個方向退去,黑岩辰次就這樣被扯入了深淵——
「麻生圭二」毫無憐憫之心的將其從地面拖上石質的台階,黑岩辰次甚至能從那被火熏得漆黑的縫隙中聞到一絲焦土的味道——就好像那一夜的重現。
「記得那一晚,我就是坐在這裡——」
黑岩辰次驚恐的看著鋼琴家站在廢墟的中央,伸出手在虛空中勾勒出鋼琴的模樣。
「麻生圭二」又突然蹲下身,將他的臉扭向某塊廢墟之外的空地:
「而你,則是在那裡」
黑岩辰次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卻仿佛乾燥得如同填滿了被火焰炙烤過的黃砂,哪怕多擠出一個字也欠奉。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眼前的鋼琴家是沒有影子的——那蒼白的月光下「麻生圭二」的腳下什麼也沒有,就像是虛無縹緲的靈魂做出了站在地面上的姿勢。
「!!!」
他終於徹底崩潰了。
扭動著因為碰撞而疼痛的身體來到鋼琴家的腳邊,黑岩辰次終究還是將村長的尊嚴和作為人類防備心都拋之腦後:
「求、求求你麻生君。」
「我會補償,我什麼都會為你做的!!葬禮也好,神位也好只要你放過我,我一定都會為你補上的!」
「那天晚上,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噔——
沉重的琴聲打斷了黑岩辰次最後的努力,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麻生圭二」在什麼也沒有半空中按下雙手,作出彈奏的動作,緊接著樂曲便真的從那裡流淌而出。
「嗚啊啊啊啊啊!!!」
黑岩辰次毫無目的,只是單純的為了發泄恐懼般的叫出聲。
因為那是貨真價實的,只屬於魔鬼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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