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軟啊(6)


  第6章軟啊(6)

  人生第一次逛酒吧的經歷似乎比想像中更刺激。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事後溫歡回憶,根本記不清那天她是怎麼回到家的。

  她只記得自己坐在敞篷車后座,身旁是肆無忌憚的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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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很大,跑車加速的聲音像海浪,齊照的衣服被風吹鼓,他雙手叉腰站起來,大聲地沖後面追來的車吼:「傻逼,你他媽倒是追啊!」

  怎麼追得上。

  謝愷專業賽車手。

  滿臉驕縱的少年罵完人吹夠風,彎腰又和她說話。

  從狂拽囂張到輕柔平和。

  語氣切換自如。

  堪稱精分。

  他柔聲說:「是不是很好玩,你看你都笑了。」

  她笑得那樣開心,連她自己都嚇一跳。

  從酒吧里衝出來時的慌張害怕早已一掃而空,原來她也不是自認為的膽小如鼠。

  被逮住會有什麼後果,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她應該怕的,怕的發抖腿軟後悔痛哭才對。

  可她竟然不怕。

  不但不怕,她還渴望地問他:「下……下次還能帶我出來玩嗎?」

  他驚訝地瞪了瞪,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問她:「小結巴,瞧不出來你膽子挺大,真不害怕?」

  她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你說過的,別怕,所以我不怕,你會保護我。」

  你會保護我。

  前所未有的流暢。

  連底氣都足了三分。

  後來那天夜裡溫歡閉上眼回想起自己說的話,躲在被窩裡臉都憋紅。

  他一定覺得她很土很傻氣吧。

  怎麼會有人理直氣壯地要求別人保護她。

  酒吧里的事沒能讓人心有餘悸,不小心對齊照說錯的一句話,卻讓溫歡徹夜難眠。

  她想了一夜,想第二天該怎麼自然而然地收回那句話。

  她才剛剛學會做他的朋友,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容易給人造成負擔的朋友。

  溫歡絞盡腦汁想出第二天在學校見面時該說的話,結果對話想好了,對話的對象卻不在。

  酒吧打架鬥毆的事東窗事發。

  同行的人被逮到派出所,家長去撈人,其中一位是竇綠白的牌搭子。

  凌晨五點,竇綠白風風火火趕回海邊別墅。

  第二天,班主任拿到請假條,齊照學校請假一周。

  辦公室。

  趙老師正在和溫歡談班裡更換幹部的事,一抬頭發現乖巧懂事的溫歡心不在焉。

  趙老師敲了敲桌子,提高音量:「溫同學?」

  溫歡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老師……您……您說。」

  趙老師繼續剛才的話題:「雖然你才轉進我們班不久,但是你在課上課下的表現,各科老師都很滿意,這次更換班幹部,希望你能積極參與。」

  辦公室的老師閒時無聊討論班裡學生,談起轉校生,都讚不絕口。

  聰明踏實,是個天才好苗子。

  就是不太愛說話,老低著頭,不敢看人。

  趙老師希望能夠讓溫歡儘快融入班級大集體,所以特意將溫歡叫到辦公室,和她商量擔任學習委員一職。

  趙老師瞄一眼,發現溫歡又走神了,終於忍不住問:「溫同學,你有什麼心事嗎?

  可以和老師說,老師會盡力幫助你。」

  溫歡遲疑,最終還是決定向趙老師打聽:「老師……齊照……齊照為什麼請假……他什麼時候回學校?」

  為什麼請假。

  她早已經知道答案。

  只是,不想承認。

  齊照被竇綠白帶出去就沒再回來了。

  不僅是學校,連別墅都看不到他的影子。

  竇阿姨發信息告訴她,說為齊照報名參加了一個修身養性班,這個星期都不會回家,問她一個人在別墅住會不會怕,怕的話她就過來陪她。

  其實別墅有住家傭人有全職司機,竇阿姨根本不用操心。

  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齊照到底怎麼了。

  可是,竇阿姨不肯告訴她。

  每次一提起,竇阿姨就說:「歡歡是乾媽對不住你,沒能看好這個混小子,你放心,乾媽這次一定好好管教他,絕不讓他影響你。」

  齊照肯定是被竇阿姨懲罰了。

  溫歡內疚,把那天晚上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可竇綠白怎麼都不肯聽她的。

  竇阿姨急了就喚她小阿香,走的時候,把她抱在懷裡,一下下拍著背說:「小阿香別哭,不是你的錯,過兩天我就放齊照回來。」

  結果已經過去五天,齊照還沒回來。

  「老……老師……我願意當學習委員……如果您能告訴我齊照在哪的話。」

  趙老師噎住:「溫同學,你這算是威脅老師嗎?」

  溫歡弱弱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老師並未生氣,年輕清秀的面容笑容和煦,耐心問:「為什麼急著知道齊照在哪,你們才認識沒幾天,難道他欠你錢了嗎?」

  溫歡小聲撒謊:「嗯。」

  趙老師笑出聲,將作業本交到溫歡手上,飽含深意地說了句:「別急,齊照很快就會從地獄回來還你錢。」

  地獄?

  溫歡皺緊眉頭。

  女孩子剛從辦公室離開,其他老師就開始討論。

  倒沒溫歡什麼事。

  因為老師們的八卦心在齊照身上。

  「又送到他那個小叔叔那裡去了吧?」

  「這還用說,齊竇兩家加一起,統共也就兩個人治得了齊照,不是齊老爺子就是齊家那個小兒子。」

  眾所皆知。

  齊老爺子溺愛孫子,很少管教齊照。

  剩下的就只有齊家小兒子了。

  齊家大兒子早年不服管教,不走尋常路,棄掉了齊家鋪好的康莊大道,轉而下海經商。

  齊老爺子鋪好的路只能由齊家小兒子接任,好在齊家小兒子不負眾望,再過幾年,前途不可限量。

  辦公室的話題由齊照換到齊疏明身上。

  女老師格外激動:「上次電視頻道露面的那個好像就是齊照小叔叔,那氣質那身材,完全秒殺有福布斯財富榜光環的齊棟樑,而且,聽說他還沒結婚。」

  「哈哈,你這麼喜歡,下次討好齊照讓他幫你牽線,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說話的女老師羞紅臉:「你要死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孫老師忽然指著剛剛出去的趙老師:「讓齊照牽線,還不如讓趙老師幫你牽線。」

  女老師好奇臉:「趙老師?

  他認識齊疏明?」

  孫老師意味深長:「他姓趙,你說他誰不認識?」

  淮市大港基地。

  齊疏明一身颯爽軍裝,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趙顥,不是我說你,你真不適合當老師,對於齊照這樣的,就得往死里治,你倒好,還找我要人。」

  「既然當初竇綠白找我做齊照班主任,現在我就有權利向你要回我的學生。」

  電話里傳來上課鈴聲,「我要上課了,疏明,你快把人送回來,別耽誤我的教學進度。」

  「可是竇綠白她說……」

  原本溫和的男聲更加平緩:「疏明,你能有點出息嗎,張嘴閉嘴就是竇綠白。」

  齊疏明不說話了,片刻,電話掛斷,他揮手召來辦事員:「把齊照從泥坑裡拖出來。」

  當天下午。

  一輛軍用車牌的越野車緩緩開進淮大附中。

  操場上打球的同學看見車裡出來個人,揮手喊:「齊哥!打球嗎!」

  呼吸第一口新鮮自由空氣的齊照內心複雜煩躁,揮揮手,氣若遊絲:「不打了。」

  司機轉告齊疏明的話:「少爺,你小叔叔向你問好,歡迎你下次再去他那做客。」

  齊照恨得牙痒痒:「去就去,你讓他給我等著。」

  司機微笑。

  齊照朝教學樓走,走入無人看見的角落,原本挺直的身體立刻佝僂。

  犟了幾天不肯示弱的少年扶著牆,罵:「媽的,再也不去了,差點累死老子。」

  二班教室。

  課間休息,講台上,溫歡正戰戰兢兢站在黑板旁,一筆一划用粉筆寫老師布置的任務。

  台下,有人笑:「學習委員,你的字太小啦,看不清我們就當沒作業了。」

  溫歡忙手忙腳:「那我……我重新寫。」

  轉身拿黑板擦,猛地看見後門站著個人。

  他靠在牆邊,雙手抱肩,滿臉暴躁,對著剛剛那個刻意找茬的男同學說:「那麼大的字你還看不清,眼瞎?」

  齊照回來了。

  一點就炸。

  沒人敢往教室後面看,生怕對上齊照眼神,遭遇不幸。

  就連賀州都自動退避。

  與別人的敬而遠之不同,溫歡顯得要淡定得多。

  不但淡定,她還興奮。

  草稿紙——

  「你回來啦。」

  齊照疲憊不堪地趴在臂彎里,點點頭,就算回應了。

  溫歡本來想問,去哪了,目光觸及齊照的臉色,當即明白,他應該不想聊這種沉重的話題。

  溫歡儘量讓自己的話看起來不那麼彆扭:「你好像曬黑了點。」

  齊照本來煩得要死。

  身心雙重折磨令他喪失理智。

  別說聊天,他現在就是被人看一眼都嫌煩。

  但現在——

  齊照抬眼皮,女孩子雪白的鵝蛋臉,晶瑩大眼寶光燦爛,快樂自眼尾眉梢濺出來,可愛到極點。

  她湊到他面前,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她以為是她的緣故麼?

  竇綠白用齊疏明整治他,人生常事。

  他早就習以為常。

  齊照慵懶抬手,恢復一貫頑劣,在紙上寫道:

  「都怪你,我零花錢沒了。」

  溫歡措手不及,接連在紙上寫一連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鼻子紅紅的,滿臉皆是愧疚。

  他輕巧一句話,差點弄哭她。

  真是個容易上當受騙的小傻子。

  齊照及時收住捉弄的想法,剛要準備在紙上寫話,身邊人先一步將草稿紙遞過來。

  伴隨草稿紙一起的,還有兩張銀—行卡。

  一張她自己的。

  一張竇綠白給的副卡。

  她在上面寫:「給你。」

  齊照看著眼前這張象牙白的面孔。

  眼睛彎彎,蒙著水汽,笑意討好,甜得像團糯米。

  故作的嬌態,可是一點都不討厭。

  過去幾天受過的苦難瞬間從腦子裡抹掉。

  他驀地不動了。

  眼睛也不眨。

  自頂至踵,全身麻痹。

  許久。

  齊照怏怏別開臉,嘴裡嘟嚷:「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用得著花女人的錢?

  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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