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甜啊(32)


  第48章甜啊(32)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止。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齊照已不再是他自己的。

  他呆滯地站在那,動彈不得。

  呼吸堵上,知覺凝固,整個人化作透明。

  只留眼睛和耳朵。

  眼睛看她。

  耳朵聽她。

  風裡滿是悠揚的小提琴音。

  讓人驚艷得頭皮發麻。

  

  琴聲從耳朵灌進去,直入心臟,緊攥靈魂。

  高超的技術與飽滿的情感,每一個音符聽起來都是那麼美好。

  像是金光雲霞中躍出的神之音,她以弓弦為翅膀,降落人間。

  她不是在演奏,她是在魅惑人心。

  是天使也是惡魔。

  齊照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音樂的力量。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撼,令人心甘情願沉淪。

  如果說平時的她美得令人想犯罪,那麼此刻拿琴的她,美得讓人想跪下叫主人。

  她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雙音,跳弓,自信滿滿,閃耀光芒。

  她用琴聲將他包裹,劃下只屬於兩個人的結界。

  天才的演奏中,勢不可擋的柔情朝他涌去。

  齊照覺得自己好像被她用琴聲吻到窒息。

  他情願當場去世,也不要從這場美夢中醒來。

  餘音徹底消散的瞬間,女孩子睜開眼,對他莞爾一笑。

  齊照心臟暴擊。

  她緩緩放下琴和弓,雙臂張開。

  水光瀲灩的眼,仿佛在問——好聽嗎?

  齊照拔腿衝過去。

  奔到她跟前,一把將人抱起來。

  溫歡被抱到空中,重心不穩,雙手勉強扶住齊照的肩。

  他笑得像個三歲孩子,欣喜若狂地和她說:「這是我聽過最好聽的音樂,不會再有比它更好的了。」

  他那麼開心,她甚至都不忍心打斷他,任由他抱著她轉圈圈。

  直到快被轉暈轉吐,溫歡才出聲說:「齊……齊哥哥,你先放我下來。」

  齊照回過神,立馬將人放下,笑得合不攏嘴。

  他雙手背在身後,彎腰俯視她,鼻尖與鼻尖的距離只差分毫,他唇邊的熱氣渡到她臉上。

  少年晶瑩錚亮的黑眸,像沉在幽谷泉底的寶石,他緊盯她,仿佛她是山間一輪月,熠熠生輝沐浴他身。

  溫歡抿唇,沒有躲開他的注視,她勇敢地迎上去,學他看她,她也盯著他。

  她細聲說:「齊……齊哥哥,雖然這句話來得遲了些,但我依舊要和你說聲謝謝。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他這時才注意到她手裡拿的那把琴。

  好像是他丟進垃圾桶的斯特拉迪瓦里。

  齊照驚訝:「我不是把它扔了嗎……」

  溫歡指指庭院裡的人:「李媽……李媽收起來了,今天我回家,說想演奏曲子給你聽,李媽就將琴交給了我。」

  她撫摸琴身,抱在懷裡,怔怔望他:「齊……齊哥哥,你還願意將它送給我嗎?」

  齊照將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當然願意。」

  他停頓數秒,接著說:「只要你喜歡,別說一把小提琴,我送你十把都行。」

  溫歡:「你……你哪來的錢。」

  齊照屁顛屁顛說:「我賣身。」

  溫歡瞪大眼。

  齊照哈哈笑,颳了刮她的鼻尖:「騙你的,我就算賣身,金主也只有一個。」

  溫歡好奇問:「誰?」

  齊照貼到她耳邊:「 現在掌管我零花錢的那個人。」

  溫歡漲紅臉。

  海風吹過山坡花園,風裡有金魚草的香甜,以及少年身上淡淡的酒味。

  下午喝酒壯膽穿女裝,吃了一大堆口香糖清新口氣,卻唯獨忘記身上沾濕的酒味。

  溫歡不喜歡菸酒味。

  可是她現在莫名地想要靠近嗅一嗅他。

  齊照有些不安,下意識往後退,語氣彆扭:「都是汗味,別聞。」

  他往後退一步,她就往前進兩步。

  「別動。」

  齊照只好站住,眼睜睜看她靠他胸膛,一張小臉埋進他的衣服里。

  她說:「很……很特別的氣息,好聞。」

  她想起溫文伏在蔣之香脖頸邊說過的情話。

  「愛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身上會散發特殊的氣息,你身上的氣息,只有我的鼻子能嗅到,別人都享受不到,是專屬於我的特權,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好聞。」

  齊照心裡小鹿亂撞,天真地低下頭,嗅了嗅。

  還好,不臭。

  她說好聞,應該是安慰他。

  女孩子忽然仰起臉,問:「我……我身上有味道嗎?」

  齊照一愣,繼而俯身,像狗一樣圍著她嗅。

  她身上怎麼會沒有味道。

  奶香甜味。

  比任何香水都要好聞。

  他一度以為她偷偷抹了香水,所以才會趁她不注意的時候,繞到她背後悄悄聞她。

  他嗅她的樣子太滑稽,溫歡笑著推開他。

  庭院裡沒有別人,李媽和老李早就悄悄離去,山坡頭只剩下溫歡和齊照。

  歡愉的嬉鬧後,兩個人停下來,氣喘吁吁,注視彼此。

  半晌。

  兩個人不約而同說:「對不起。」

  短暫的沉默。

  溫歡緊攥琴弓,語調軟搭搭:「我……我那天不該對你發火。」

  齊照點頭:「沒關係。」

  溫歡深呼吸:「你……你不問我為什麼發火嗎?」

  齊照笑著揉揉她的腦袋,張嘴就答:「是我做錯了,所以不用問。」

  溫歡搖頭:「不是……不是你的錯。」

  齊照:「就是我的錯。」

  她一聽,心裡更難受:「是……是因為過去的事,所以我才失控,不是因為你,你很好很好,沒有任何錯。」

  女孩子著急解釋的模樣可愛至極,齊照沒忍住,捧住溫歡的後腦勺往胸膛扣。

  少年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撲入耳中,咚咚咚像是有兔子在他心臟里蹦來蹦去。

  一聲,兩聲,三聲。

  她緩緩安靜下來。

  齊照說:「這幾天我反思過了,覺得你是應該生氣。

  明明你已經說過不要再提小提琴的事,可我卻自以為是地將小提琴送給你。」

  溫歡垂下眉眼。

  齊照:「我不該自作聰明,不該把你的話當耳邊風。」

  溫歡:「是……是我不該不和你解釋。」

  齊照:「為什麼要向我解釋,是我自己笨,魯莽往前撞,不關你的事。」

  他想起什麼,語氣試探,小心問:「剛才你說是因為過去的事所以才對我發火?」

  溫歡承認:「嗯。」

  就在她以為他要接著往下問的時候,齊照卻牽起她的手腕晃啊晃。

  他對著大海傻笑。

  溫歡怔住:「齊……齊哥哥,你笑什麼?」

  齊照:「我開心唄。」

  他露出白牙:「嚇死我了,我以為你是因為我不聽話,所以才對我發火的。」

  溫歡懵呆。

  齊照說出口,發覺自己的表達方式太直白太不矜持,於是補救一句:「我的意思是,不關我事,太好了。」

  不補還好,補完聽起來更不對。

  齊照暗罵自己嘴笨:「我……」

  女孩子踮起腳捂住他的嘴:「我懂的。」

  齊照鬆口氣,笑得心花怒放:「你懂就好。」

  說完,他牽著她往屋裡去:「晚上不准回我媽那裡,等會讓劉師傅做紅燒魚,醉蟹,辣子雞,還有你最愛的乾鍋蛙……」

  溫歡插一句:「你……你不想知道我過去的事嗎?」

  齊照回眸:「你還會因為過去的事不理我嗎?」

  溫歡擺頭:「不會。」

  齊照咧嘴笑:「那不就行了。」

  他不是傻子。

  怎麼可能看不出她的難受。

  他不小心踩到了她的雷區,她心裡有陰影,所以才會那樣表現吧。

  人都有秘密。

  有時候,為了滿足好奇心而一味追問,是件缺德的事。

  她是人,不是玩偶,她有自己的情緒處理方式,能讓她那麼在意的事,怎麼可能短短几天就想清楚。

  她能拉琴給他聽,他已經超級高興。

  做人知足才能常樂。

  「對了,你剛才拉的曲子叫什麼名字?」

  「《always with me》。」

  齊照身形一頓。

  擱在溫歡手腕上的那隻手抬起,迅速往下滑,分開她的指縫,緊緊相纏。

  心裡默念。

  always with me.

  of course,i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夜晚竇綠白打來視頻電話。

  一接通,先和溫歡聊了幾句,得知溫歡今天不過去之後,竇綠白深深嘆口氣。

  齊照在一旁虎視眈眈,不停使眼色暗示:快掛電話。

  竇綠白這時喊:「阿照,媽咪的照照,過來,讓媽媽看看。」

  齊照雞皮疙瘩掉一地。

  他湊到屏幕前,死魚眼盯著攝像頭:「幹嘛,你這個不給零花錢還耍自己親生兒子的妖婆。」

  竇綠白:「要死呀。」

  齊照哼唧。

  竇綠白心情不錯,笑意盎然,拿出手機,點開視頻:「媽的寶貝兒子,你今天可真漂亮。」

  齊照看清視頻,臉都綠了。

  視頻里,他穿著女裝舉牌,雄赳赳氣昂昂朝前。

  最後的鏡頭,趙顥出現在屏幕前,身後的看台,齊照低頭哄溫歡結果卻弄哭她的那段也被拍了進去。

  還好距離遠,看不清人臉。

  趙顥:「今天的二班趣事到此為止,我們下期再見。」

  齊照跳腳:「侵犯隱私權,侵犯肖像權!我要告他!告到他趙家破產!」

  竇綠白嘖一聲:「別激動,淡定點,不就拍個視頻嗎,趙老師替你記錄美好的青春,你該感謝他。」

  齊照:「放屁!」

  竇綠白:「你要穿女裝,怎麼不找媽媽給你弄,你看,媽媽小時候給你打扮多美麗,帶到外面去,那些叔叔阿姨都說要認你做兒媳婦。」

  齊照怪叫一聲,趕緊捂住溫歡耳朵:「呸呸呸,你什麼都沒聽到。」

  竇綠白優雅微笑:「媽媽不跟你說了,再見。」

  齊照扮鬼臉。

  剛掛完竇綠白的視頻電話,竇老爺子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齊照茫然,摁下接聽鍵:「外公,有事?」

  竇老爺子:「那麼貴的琴,你什麼時候拉個曲子給外公聽?」

  「這才幾天,以為你外孫是神仙嗎?」

  「不是你說的嗎,你特別有天賦,學兩天就能達到大師級別,不給你買就是打壓你的才華。」

  齊照語氣變弱:「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

  竇老爺子很肯定:「有。」

  結束通話後。

  齊照哭喪臉。

  竇老爺子說等運動會結束後,接他去大師那拜師學習小提琴。

  齊照完全不想去,癱在沙發上。

  溫歡看他為難,嘗試建議:「要不……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做你的琴替。」

  齊照:「是咱倆一起登場,你躲我後面讓我閃瞎全場的那種琴替嗎?」

  溫歡捂嘴笑:「嗯。」

  齊照不敢貪心,口是心非:「不用。」

  熬不住,心裡癢,半分鐘後又探過去:「你真的願意為我再拉一次小提琴?」

  溫歡伸出小拇指,學他今天下午勾她那樣,她勾住他的拇指:「不……不是一次,而是千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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